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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着人家母亲的面冲上去暴打人家儿子这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更何况此时此刻她们还在陈家的花园里。简希虽然愤怒; 但好在还没有愤怒到丧失理智; 用了半分钟闭着眼睛平静了一会儿,就转提着裙子转身原路悄然离开了。
背对着喷泉同自己母亲交谈的方景洲隐隐约约听到脚步声,顿时一愣。
“怎么了?”李傲玉见他忽然皱着眉头不说话了,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叫他不认同的话,也跟着停了下来; 却见自家儿子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 但很快就转了过来。
“没什么,”方景洲摇了摇头,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我有点担心希希。”
李傲玉从善如流。想来自家儿子一心都扑在简希身上; 那小姑娘今天又打扮的水灵灵的,肯定是恨不得一秒钟都不愿意和她分开,要不是因为自己平日也不怎么能见着儿子,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抓着方景洲来跟他探讨人生——毕竟是陈家的花园; 就算僻静,也怕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
不过她今天也算是给方景洲打了个预防针,虽然方景洲说他们之前一直守着雷池没有越过一步,但今天简希打扮的实在太漂亮了,她倒是真担心儿子今天把持不住,再吓跑了小姑娘——这是一个此时完全忘记自家儿子究竟多有魅力的妈。
两人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简希。
按理说像她这样个人气质非常突出、虽然衣着打扮和发型都很低调但却恰到好处的清纯吸睛的人是很好找的,但扫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简希,倒是李傲玉,一出现就被不少认识的人拉住应酬了。
方景洲拨通了简希的电话,但对方一直没有接,方景洲听了一会儿忙音,最后一次拨过去居然还被简希毫不留情地摁掉了,心里越发没底,转身出了宴会厅,决定再去花园里找找。
“是她,呜呜呜呜呜呜……她说我把橙汁泼在那个女人脸上就带我去找你……呜呜呜呜呜呜……她说话不算话……呜呜呜呜呜呜……”距离门口台阶不远的地方,隐隐约约的传来小男孩哭哭啼啼的声音。
方景洲原本没在意,但很快有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便放慢了步子,微微蹙起了眉头。
“你说是她叫你泼别人?那她身上怎么会有你爱喝的蔓越莓汁?快点给姐姐道歉!”
这个严厉的声音是……
任明哲。
“我不道歉……呜呜呜呜呜呜……明明就是她……呜呜呜呜呜呜……”
“给姐姐道歉。”任明哲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声音异常的严肃,听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明明就是她恶人先告状!呜呜呜呜呜呜……”
原来是任明哲在教训自家的小辈。
他刚才在宴会厅里也听到了一耳朵,说什么任家的小少爷性格顽劣,居然拿果汁泼了参加宴会的一位女士,在门口闹得很凶,一点不成体统。方景洲松了一口气,既然事情与他无关,便准备继续寻找简希了。
就在这时,夜风中突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倒是没有一点怒气,甚至隐隐地还带着一点笑意:“恶人先告状?任斯易,说这话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原本已经迈开步子的方景洲果断地转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绕过宴会厅的另一侧的造型各异的园艺树墙,果然很快就看到站在树墙下的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哭哭啼啼鼻涕眼泪抹了一脸的小男孩正被旁边的男性牵着,看样子是特意带过来给简希道歉的,而斜靠着花坛坐在花坛边上低着头拿一块湿手帕一点点打理裙摆、一边漫不经心说话的人,正是他找了一圈也没找见的小姑娘。
方景洲的视线在她浅水蓝色的裙摆上那朵盛开的蔓越莓花上凝视了片刻,污渍已经差不多被她消灭了不少,只剩下半朵残花,在她慢条斯理的擦拭下渐渐变成越来越浅的印子。
仿佛感觉到了他肆无忌惮的目光,一直没抬头的小姑娘忽然似有察觉地仰起了脸,也是一眼就和停下脚步的他对视上了,四目相接间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但很快就同样漫不经心地转开了视线。
被她逼问了一句的小男孩一时语塞,亮晶晶的大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反驳的话,只是没什么说服力地重复了一遍:“明明是你叫我泼的……”
简希笑了笑,朝站在一边的任明哲抿了一下嘴,惋惜地说道:“连诚诚恳恳地道个歉都做不到,他身上真是没有半点你的风采,刚刚小家伙说自己姓任的时候我都没敢相信真的和你有关系。”
听到这儿,任明哲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还敢报上自己的大名?”
简希把手中的手帕翻过来折了一下,笑容变得有点戏谑,点了点头,“他说他叫任斯易,城东一整条街都是他家的。”
刚才任斯易报上自己的大名的时候她真的没想到任明哲就是他的那个小叔叔,要知道是任明哲不是熊家长,她就换一种方式惩罚这熊孩子了,还轮得到他气鼓鼓地牵着自家小叔叔过来告状?不过刚刚被熊孩子泼了一身一脸的橙汁又当场发飙丢尽了脸的山阳化工家那个鱼尾裙大小姐早就提前离开了,现在也是死无对证,给了个叫她耍赖不认账的机会。
就让熊孩子顺便再尝尝被冤枉的感觉吧。反正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假话,就看任明哲怎么理解了。
对方果然直接理解成熊孩子不但泼人家果汁还拿自家名号威胁她,眉宇间已经隐隐地显出了怒气,声音比刚才更冷更严厉,“任斯易,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来没见自家小叔叔生过气的小男孩不禁打了个冷颤。虽然说他小叔叔人又帅脾气又好,但他生气起来真的是太吓人了,更别说今天他的爸妈都没来,还是他央着小叔叔好久后者才同意带他过来的,现在任明哲生气了,会不会以后都不带他出来了啊?会不会待会儿回去还要跟他爸妈告状啊?他老爸脾气可没有小叔叔的脾气好,估计被他知道了少不了要挨一顿揍。
想到这儿,任斯易决定先服个软,看了靠在花坛上已经把裙摆擦得差不多了的简希一眼,别别扭扭不甘不愿地说道:“对不起!”
“这样就算道歉了?”简希眉毛都没动一下,任明哲先严厉地呵责了一声,“态度不端正,重新道歉!”
熊孩子惊异地抬起头去看盛怒之下的小叔叔。他记得小叔叔脾气最好最佛系了,爷爷去世的时候都不和他爸妈争财产,对他也好,每次从国外回来都会给他带好玩的玩意儿,怎么今天会生这么大的气,不就是个长得很漂亮的漂亮姐姐吗?他都已经道过歉了呀!
“任、斯、易……”任明哲下了最后通牒。
这种一字一顿叫全名的方式实在太有威慑力了,任斯易使劲儿哆嗦了一下,赶忙朝着简希来了个90°大鞠躬,急急忙忙又态度诚恳地道歉道:“对不起!刚刚我不该拿果汁泼漂亮姐姐,把漂亮姐姐的裙子都弄脏了,请漂亮姐姐原谅我!”
反正惩罚也惩罚过了,简希本来就没把他的道歉放在心上,不过任斯易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的叫得她很舒心,遂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从花坛上站起了身,悠悠地说道:“看在你小叔叔的面子上,那我就勉强接受你的道歉了。”
走近一点,简希弯下腰用手撑住自己的膝盖,笑眯眯地低声威胁道:“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小心姐姐打爆你的脑袋哦。”
话说完,没等熊孩子反应过来,简希已经直起了身,朝任明哲弯了弯眼睛,还没说话,对方已经先开了口,“你今天怎么来了?”
按照他手中掌握的资料,简希家里爷爷奶奶已经隐退几年了,她父亲的公司在国内虽然还有一部分业务,但因为她母亲是高知不太喜欢商业酒会的缘故,简家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在商业酒会上露面了,更别说简希本身的个性也不喜欢掺和这些。
若是知道她今天回来,他必然会邀请她做自己的女伴。
“啊……”简希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从一出现就被她完全无视了的方景洲,往任明哲身后一指,淡淡地说道:“我是他的女伴。”
因为自家女朋友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一直乖乖站在原地看自家女朋友和情敌说话的方景洲意识到简希甚至没有叫他的名字,忽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刚刚他听到的那阵脚步声,果然是她的没错了。
第71章 趁热喝
“我是他的女伴”这六个字说得太平常了; 平常到就好像说的是“我是他花钱雇来的”一样。任明哲不明所以地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发现对方正是她“热恋中的男朋友”方景洲后,下意识地扭回头看了简希一眼。
以往和简希相处的经验告诉他,虽然看起来十分平静,但面无表情的简希现在应该是在生气。而简希一向是喜怒形于色的人; 能叫她在盛怒之下仍然维持着目前这个平静的状态给足了方景洲的面子,看来方景洲在她心里的地位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重要。
任明哲怔忡的片刻,男人已经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近前; 一展臂便轻轻松松地将小姑娘搂进了怀中; 朝眼神探究的任明哲露出了一个浅笑,不动声色地告歉了一声,便拥着简希要离开。
“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
简希被他揽着肩膀圈进怀里,感觉出方景洲修长的手指正紧紧地扣着她的肩膀; 好像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要跑了似的。
这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对任明哲抱着这么大的敌意和戒备; 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就连鼻梁上收敛锐气的金丝框眼镜都无法隐藏。简希虽然心里还在生他的气,但仍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的方景洲确实非常帅。
正侧头看他,,男人忽然低下了头,在她鬓角处浅浅地吻了一下; 低低地耳语道:“希希,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声音微微有些发紧,失了他往常的从容,但不能否认依然非常好听。
简希知道这个时候但凡她表现出和任明哲的一点亲昵都足以叫方景洲难受; 但简希不喜欢误会,也不喜欢叫方景洲因为这种误会而难受,她要想叫他不好受有一百种方法,干嘛非要扯上无辜的任明哲呢?
只消片刻,简希心里便有了取舍,忽然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以示安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你和阿姨聊完了?”
方景洲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她扬手甩上两个大耳光的准备——不管刚才简希听到了多少,哪怕是一句,都足够叫小姑娘炸毛的了,可万万没想到简希不但没有甩他耳光,反而在任明哲面前给他留足了面子,遂迟疑地点了点头,回答道:“聊完了。”
“待会儿还有事,我们就先进去了。”简希果断地和蹙着眉头一直没松开已经看不懂她的操作的任明哲道了别,临了临了又提起熊孩子泼她果汁的事情,给熊孩子埋了个雷,这才任凭方景洲揽着自己的肩膀离开了花园。
任明哲被她这么一提醒,果然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垂头丧气的熊孩子身上,低头呵斥起他来。
两个人转过了两道树墙,就回到了陈家大宅的台阶上。简希虽然一直都没有挣开他的手,但也一直都没有说话,两相对峙之下,没有底气的方景洲果然还是率先败下阵来,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希希,刚才……”
“那边好像是栗姐姐她们?”简希好像没听见方景洲的话,忽然朝宴会厅里指了一下,直接岔开了话题,有点惊讶地说道:“他们居然也来了。”
虽然沈风和在D市赫赫有名,但看栗芷的个性和她老妈有点像,应该都不是喜欢参加这种商业酒会的人,还是自然风光优美的海岛适合她。简希眯着眼睛远远地打量了她一下,虽然隔着这么远,但仍能看得出她今天非常漂亮。
“去打个招呼?”方景洲被噎了一下,心知肚明简希刚刚肯定是听见了,可她又只字不提,不但不提还不叫他提,心里只是越发的没底,现在只想速战速决,完全对酒会失去了兴趣,就算是发小携妻而来都没了心思应付,“今天毕竟是陈老的金婚酒会,意义比较不同。”
后一句是对简希“居然”的解释,但简希好像没领情,刚刚那句问不过是随口转移个话题罢了,侧头斜睨了他一眼,口气很平淡:“想去你就去,我玩够了,我要回家了。”
陈家的大宅在偏僻的风景别墅区,沿着门口那条宽阔明亮的大马路走出几里路都不见得有出租车,简希这话明显是在赌气,方景洲也不揭穿她——坦白地说这个时候简希耍耍小性子反而能叫他放心一点,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简希一直对今天的事绝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