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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防着别人偷听的意思,柳妈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慕老爷子坐在书桌前,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一双浑浊的老眼带着几分羞愧往慕写意的方向扫了一眼,很快又垂了下去。
慕写意不敢出声,爷爷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凝重,她唯恐自己出声让爷爷更加心烦。
过了好一会儿,慕老爷子狠狠地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着慕写意说:“写意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爷爷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求你了。”
慕写意心下一慌,“爷爷,你不要这样说,怎么说我也姓慕,也是慕家的一份子,只要能够帮得上,爷爷只管说。”
“我手里的股票,还有在美国那边的房子都可以卖掉,只要能让家里度过难关。”
“写意啊,你的那些东西你自己留着,以后也不要傻乎乎地往外拿,这次爷爷是希望你能去秦家,求求你舅舅,看能不能借了这笔钱,让公司暂时周转一下。”慕步元终于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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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慕写意一怔,当年因为父亲出轨然后又跟母亲离婚,秦家跟慕家是彻底闹翻,这二十年过去了,虽然同在A城,但一直都没有任何往来。
在某些场合即便是碰到了,秦家人也会对慕家人视而不见。
慕老爷子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当年的事情,是你爸爸对不住你妈,秦家不待见咱们家也是应该的,我就是想着,看他们能不能看在你的份上,伸一把手,让公司度过这个难关。”
慕写意点点头,“行,爷爷,那笔钱什么时候要到账?”
“后天就要到账,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那我现在就去舅舅家一趟,不能再耽搁了。”慕写意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毕竟,这么多钱,就是舅舅愿意借,恐怕也要时间去筹措。”
“好,好,写意,爷爷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爷爷没看错你,只要这次公司的危机能够度过去,爷爷日后不会亏待你的。”
慕老爷子带着几分激动站起了身,只要秦家愿意伸手,这次的危机就可以安然度过了。
“我叫王管家和柳妈送你去。”
“唉,你这脚又还没好,爷爷真是心里有愧啊。”
“爷爷,别这么说,咱们是血缘亲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慕写意摇摇头。
慕老爷子站起身打开门,见柳妈还守在门外,对她点点头,“去叫王管家开车,你跟着一起,送大小姐往秦家去一趟。”
慕写意看看手腕上的表,八点半,幸亏时间还早。
看着车灯渐渐远去,站在二楼窗口的慕自新才慢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慕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冷地看他一眼。
“现在你是不是能够明白我当年叫你娶秦思幽的用意了?”
“她嫁进秦家,不仅将慕大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带到了慕家,在公司有困难的时候,秦家还能够伸手帮咱们一把,这就是联姻的意义。”
慕自新站在慕步元跟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当年你要是没有做出那些事,秦思幽怎么可能跟你离婚?”
“要是秦思幽还是我慕家的儿媳妇,咱们爷儿两能够愁成这样吗?”
“你倒好,那么好的媳妇被你气走了,娶了这么个三不着两的东西回来。”
“这些年,史芸在外面丢了我们慕家多少脸,你心里有数!”
“两个孩子也没教好!慕晴一个女孩子家也就算了,慕明将来可是要接手家里的产业的,现在这个样子,家业要是交到他手里,迟早叫他败光!”
慕步元气哼哼地说了一大通,慕自新垂着头,半句也不敢反驳。
“唉!”慕老爷子长叹一声,闭上眼往后一靠,“也怪我自己没教好儿子。”
慕自新见老爷子终于偃旗息鼓,这才挨着慕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了。
半晌,他才开口道:“爸,您估摸着,秦家能不能借这笔钱?”
慕老爷子闭着眼,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无非是死马当活马医。”
慕自新抬眼看向门外,夜色沉沉,未知的黑暗里,不知究竟隐藏着什么。
秦家的客厅里,秦老爷子听完慕写意的来意,朝儿子秦思远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思远,公司我已经交给你了,该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秦老爷子说完,就背着手起身回房去了。
秦思远垂眸凝思半晌,“写意,这笔钱,舅舅不能借,也不想借。”
“慕家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慕自新一手造成的,出了事情,就将女儿推出来借钱,他还是个人吗?”
“如果今天二姐还在也就算了,要不是因为跟他离婚,二姐也不会去美国,也不会连命都丢在异国他乡。”
说到这里,秦思远哽咽了一下,“二姐年纪轻轻的就没了,他慕自新却天天抱着那个女人,过着好日子,凭什么?”
提到秦思幽,慕写意心里也不好受,她为难地道:“舅舅,你就看在我的份上······”
秦思远猛地抬起头,“当年,你从美国回来,我求慕自新让你回秦家,慕自新非说你姓慕,一定要让你待在慕家。”
“你去了他们家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慕家受了多少委屈?那一家子,除了慕老爷子是个通情达理的,其余的人,对你怎样,你心里有数,你何必为了他们来求舅舅。”
“我巴不得看到慕家破产,他们一家子都流落街头才能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话已至此,慕写意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只得默默地低下了头。
“写意,你放心,就算慕家破产了,秦家也不会不管你,你只管住到舅舅家里来。”
“你手里百分之十五的慕大集团的股份,就算将来成了一张白纸,将来你出嫁的时候,舅舅全部都补给你,放心,舅舅不会叫你吃亏。”
慕写意心下明了,慕大集团现在资产也接近百亿,百分之十五那就是十五个亿,舅舅情愿拿出这个钱给她,也不愿意借钱给慕家,这是打定主意要看着慕大集团垮台了。
慕写意不好再说什么,站起身,“舅舅,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思远也不留她,只是站起身,看着柳妈扶着慕写意一瘸一拐地走了。
车子驶进海城丽苑二十号,慕写意被柳妈扶着进了客厅,慕老爷子和慕自新都等在客厅里。
一见慕写意进来,慕自新猛地站起身,脸上流露出希冀之色,“写意,怎么样?你舅舅答应了没有?”
慕老爷子也满怀希冀地看着慕写意。
对着这样的两双眼睛,慕写意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轻轻地摇摇头,“舅舅那里,最近也是资金比较紧缺。”
慕自新眼里的光彩霎时就黯淡了下去,他一下就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地道:“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慕老爷子长叹一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慕写意心里升起强烈的愧疚感,自己没有能力说服舅舅借钱,她感到自己成了慕家的罪人。
她正站着不知所措,史芸这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她一把扯住了慕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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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章 随便抬抬手
先前慕老爷子说慕自新的话都叫史芸听到了,她心里恨得不行,这都二十年了,老爷子还念念不忘秦思幽,竟然还说她是三不着两的东西。
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拉着慕写意哭哭啼啼就要往地上跪,“写意,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妈,你舅舅恨我也是应该的,我愿意去秦家给他负荆请罪,只要你舅舅答应借钱,我做什么都可以。”
“写意啊,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慕家吧。”
眼看史芸的膝盖就要落到地上,慕写意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记作!
慕老爷子大吼一声,“够了,你还嫌不够乱吗?走走走,别在这儿添乱。”
被慕老爷子一吼,史芸立即就收了声,她一路抽抽搭搭地上楼去了。
慕晴站在二楼的拐角,恨恨地看着这一切,这一刻,她既恨自己的母亲出自那样的家庭,又恨慕写意仗着秦家的势侮辱她的母亲。
慕写意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又被慕晴恨上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慕老爷子一眼,扶着柳妈上楼去了。
临睡前,慕写意给霍简白发了条短信,“我脚已经好了,明天不用来接我了。”
早起,慕写意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慕老爷子和季淑珍都在,季淑珍今天也没了挑剔她的心思,神情恍惚地吃着早餐。
在别样沉重的气氛中,慕写意匆匆忙忙吃了点东西就往外走了。
她的车窗玻璃已经全部换好,昨晚,霍简白给了她短信,说是车子已经停在门外了,钥匙在门口的蔷薇花上面挂着。
慕写意找了找,果然,蔷薇花上面挂着她的车钥匙。
慕写意一路开车到了公司,在电梯间前面,却没有碰到霍简白。
努力工作了一天,慕写意终于将全部的雪纺设计稿交给了李琳。
到下午下班的时候,慕写意一直没有接到霍简白的电话或是短信,也没有看到他的出现。
开着白色捷达回家的路上,慕写意突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家里客厅半个人影都没有,柳妈过来扶住慕写意,压低声音道,“老爷子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老爷太太也不在家,家里只有老太太。”
慕写意心情沉重地上了楼,明天就是最后的打款期限,拿不出钱,只能眼睁睁地亏损二十个亿。
到时候,慕家这艘船不沉也要沉了。
没过多久,柳妈上来喊慕写意下去吃饭,慕老爷子已经回来了,季淑珍耷拉着一张脸坐在他旁边。
史芸母女坐在餐桌前,难得的一声不吭。
慕写意默默地坐下,慕老爷子拿起筷子,全家人这才跟着拿起筷子吃饭。
吃饭吃到一半,慕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发作了。
她将筷子一摔,伸手指着慕写意道:“你是不是一心盼着家里的公司倒台?”
“到时候,我们过得惨兮兮的,你照样可以去秦家过你的大小姐生活!”
“慕写意,我知道,你恨爸爸,恨我妈,恨我和慕明,你一直觉得我们都对不起你是不是!”
慕写意再一次佩服慕晴脑回路的生长方式,她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慕晴一眼,继续吃饭。
“爷爷,你看,我没说错吧!家里谁不是急的吃不好睡不好的,只有她,都什么时候了,还吃得下饭!”
慕老爷子犀利的眼神扫过,“闭嘴,吃饭。”
“别说公司还没垮,就是真有什么事,该吃还得吃。”
慕晴咬咬牙,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史芸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慕晴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捡起摔到桌上的筷子,继续吃饭。
慕写意吃完饭,放下筷子,刚要起身,就听到慕步元道:“写意,你不要上去了,跟我去书房谈谈。”
慕晴一听,“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下巴高高翘起,带着满脸委屈,“爷爷,你为什只喊慕写意,我也这么大了,有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和我商量?”
慕老爷子已经起身走了几步,听到这话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慕晴一眼,“你想为家里分忧?”
“当然,我也是慕家的一份子,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都可以去做。”慕晴下巴翘得更高,胸膛也往前挺了挺。
“那好,我跟写意要商量的就是借钱的事儿,你既然愿意为家里分忧,要不你也去找你舅舅借十个亿周转一下?”慕老爷子看着慕晴,目光十分淡然。
慕晴一下子就噎住了,他舅舅一家,都是靠着史芸过活,别说十个亿了,就是十万块也未必拿得出来。
爷爷这是在讽刺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讽刺自己母亲的出身!
慕晴的脸很快就涨红了。
慕老爷子却不再看她,径直往书房去了,临走还给柳妈使了个眼色。
慕写意一进书房,柳妈就从外面把门关上了,不但如此,还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边。
慕晴又羞又气,一跺脚往楼上跑了。
慕老爷子进了书房先是点了根烟拿在手里,才示意慕写意在书桌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写意,或许还有个办法能够挽救慕家,不过,这要看你能够为这个家做到什么程度。”
慕写意一怔,“是不是再让我去求求舅舅?那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