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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了,”顾青城将杨拂晓的手机放进口袋里,手顺势扶上了杨拂晓的腰,“我要来见岳母大人。”
杨拂晓这才反应过来,“都快十二点了,你这会儿过来管什么用,到外面找一家酒店先住下吧。”
她注意到顾青城眼底有阴影,肯定也是有多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因为病房这边只有一张折叠床,顾青城肯定不能睡在病房里,杨拂晓叫顾青城在电梯口等着,先回病房去看了一眼,发觉母亲是睡着了,又去告知了一下值班的护士多照看一下,“我有点事情,一个小时之内就回来。谢谢您了。”
杨拂晓拿着钱包,从走廊上一路小跑过来,顾青城远远地看着她好像是一只兔子似的。
杨拂晓跑过来,在顾青城的手臂上撞了一下,“快点走啊,电梯来了。”
顾青城手垂落下来,搭在杨拂晓的腰上,带着她上了电梯。
两人走在夜路上,初春的风特别暖,不知道是不是杨拂晓的心里作用。
其实,不管多年来怎么变化,杨拂晓本质乐观的心性,是不会变的。
杨拂晓将顾青城送到酒店,等他安顿好了,才转身要走,顾青城要送她,杨拂晓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来送你你再送我,这样我们大晚上的我们也都不用睡觉了。”
顾青城笑了一下:“不用睡觉正好。”
杨拂晓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戳了戳顾青城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我就知道,现在你脑子里又涉黄了,需要严打”
顾青城圈住她的腰,“那你说呢?当时是谁说的要给我生个孩子的,结果现在肚子还没有一丁点动静。”
杨拂晓皱了皱鼻子,“那是你的种子不好,怎么好几次了就没有反应呢,我就说你应该戒掉抽烟喝酒,”她踮起脚尖在顾青城面上嗅了一下,“你肯定又抽烟了。”
顾青城已经将房卡从卡槽中抽了出来,“我送你出酒店,”见杨拂晓又想要说话,顾青城伸出手指比在杨拂晓的唇瓣上,“别又拒绝,快点下楼了。”
虽然顾青城说的是要送她出酒店,但是实际上,出了酒店,又牵着手走了很久,基本上到了医院和酒店之间的位置,才停下了脚步。
顾青城说:“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进医院。”
杨拂晓点了点头。
她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停顿了两秒钟,转过身来,一下子扑入了顾青城的怀里,“你说,我妈妈……会不会有事?”
顾青城就知道,见到他之后,杨拂晓一直想要开口问她这句话,可是却始终都没有开口问出来,也就是到了真正离别的时候才真正知道。
“我现在不敢说任何事情,拂晓,我不是医生。我只能告诉你,生老病死,都是人生的必经之路,经历过,也就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杨拂晓听了这句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那你就不能编谎话骗骗我啊。”
顾青城笑了一声,将杨拂晓揽的更近了一些。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在地面上拉长,与头顶的星光遥相辉映。
………………
可是,就如同顾青城所说,生老病死,是必经之路。
在医院日夜陪伴母亲的这一段时间里,杨拂晓也每天看着母亲的变化,虽然时时刻刻是笑着的,但是内心却是悲苦的。
每次化疗回来,头发都会掉下一些来,但凡是杨拂晓看见,都会替母亲收了,不让她看见。
但是,化疗还是无法阻挡癌细胞的扩散,也只是减缓了扩散速度,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一天,杨拂晓在外面买了汤给母亲送上来,手拧开门把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苏静之的声音,便放缓了脚步。
盛浩东坐在苏静之的身边,苏静之原本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有些凹陷了,因为有些瘦,颧骨也露了出来。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拂晓,我这个大女儿。”
盛浩东扶着她坐起来,靠在身后的靠垫上,说:“她不会怪你的,拂晓是个好孩子。”
“浩东,如果我不在了,你就帮我……”
盛浩东厉声打断了苏静之的话,“你再乱说些什么话?!你怎么可能不在了,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对你的女儿好!”
苏静之摇了摇头。没有一辈子了。
也不知道还有几天可以活的。
苏静之叹了一口气,说:“前些天,我化疗之后掉头发掉的特别严重,拂晓都是默默地将枕头上的头发给藏了起来,然后转过来笑着看着我,她以为我没看见,其实我都看见了,一清二楚。”
盛浩东攥着苏静之的手,没有说话。
杨拂晓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眼眶中的眼泪,却仍旧轻手轻脚地将手中的保温盒放在地上,俯身的一瞬间,几滴眼泪扑簌地掉落下去。
从楼梯上走下去,一路都是默默地掉着眼泪下去。
在这个病房区域的医生护士,对于眼泪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杨拂晓低着头往前走,前面有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处,她仍旧低着头,就想要绕过面前的人继续走,结果却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也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处,就好像是故意挡着她的去路似的。
“你……”
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撞上面前男人的目光,杨拂晓没有控制住,直接扑到了顾青城的怀中,眼泪都蹭在了他的衣襟上。
“顾青城,你知道么?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家,但是我可能生来就是孤儿的命……”
在很小的时候,有外婆照料她的时候,她被其他的小伙伴们嘲笑她是没有妈妈的孩子,老师让写作文,我的妈妈,她以为,有妈妈才是家。
后来,她被舅舅舅妈卖掉,来到杨家,再后来,外婆车祸去世,她连最亲近的人也没有了。
她以为盛浩东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局外人。
腹中怀胎八月却生下一个死胎,唯一的血脉也不在了。
而现在,刚刚等到了和母亲团圆,母亲却要被癌症打垮了。
上天好像一直在给她兜圈子开玩笑,到现在,终于成了一直原地转圈的贪吃蛇,头咬到尾巴,然后gameover了。
顾青城扶着杨拂晓的肩膀,让她重新直起身来,手指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轻柔的抹到眼角。
“拂晓,你愿意一直跟着我么?”
杨拂晓看着面前的男人,面前一片朦胧的泪光,几乎都看不清楚他的轮廓了。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愿意。”
顾青城重新将杨拂晓拥入怀中,他的声音低沉稳重,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那杨拂晓,你记住,今后,我就是你的家。”
178 顾青城的私生子? (新年快乐!)
顾青城站在街上,在暗色的路灯灯光下,看着杨拂晓的身影消失在前面转弯的医院里,才转身回酒店。
他住的酒店,是和苏烟的酒店是同一家。
顾青城在上电梯的时候还在想,要给苏烟打个电话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从电梯内走下来,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的苏烟,头发向下遮挡着一半的面颊,纯黑的发丝映衬着她的脸色苍白。手指间夹着一支烟,雾白的烟气从发丝之间弥散开来。
苏烟听见有脚步声传过来。抬头看过去,“拂晓的妈妈怎么样了?”
顾青城拿出房卡来开门,先让苏烟进来,才说:“不怎么好,我问了医生,也就只剩下几个月了。”
苏烟在进门之前就先把烟给掐了扔到了走廊上的垃圾桶里,跟着顾青城进了套房的门。
顾青城转过身来,看向苏烟,“陆离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苏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奢求他能原谅我,已经做了,就算是说一万声对不起,还是同样的结果,伤痕已经有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靠着墙面蹲下去,捂住了自己的脸。
“其实我在十年前就该死了的,”苏烟的哽咽声从手指间溢出来,能够听得出她此刻内心的苦楚,“活着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等到苏烟走之后,顾青城坐在床边抽了一支烟。
拿出手机想要给陆离打一个电话。但是拨通了却又挂断。
他现在在中间,对于这两个同样是身份自己的好友。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了。
顺其自然吧。
………………
苏烟回到房间里。手边一盒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头发从侧耳散乱下来,苏烟想事情想的出神,烟蒂上的火星将头发给燎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等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头发已经被烧焦了一大半了,好像是被啃了一口,出现了一个很大的豁口。
苏烟把烟蒂甩掉,脸埋在枕头上,耳边仿佛可以听到那个时候陆离的话。
“你长发好看,不要剪掉。”
………………
杨拂晓次日清晨去酒店找顾青城的时候,来到套房没有见到顾青城,倒是刚好遇上从电梯里下来的苏烟。
“缇娜姐。”
苏烟穿着一身比较宽松休闲的韩版衣服,松松垮垮的,显得她身子骨特别的消瘦。
“要找顾青城么?他去盛世的公司里了,让我们先在这边吃饭,等他。”
“好。”
苏烟找了一家港式早茶店,问杨拂晓口味如何,“我都可以的,我这人就吃上从来不挑。”
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苏烟已经去点了几份经典的点心和早茶,端了过来。
苏烟有点饿了,直接就下手,杨拂晓笑了,看向苏烟:“缇娜姐,我其实有时候挺看不懂你的,可以优雅也可以……”
苏烟丢在口中一个芝麻团子,“也可以粗鲁?我这人本性就是这样,什么优雅,都是装的。”
杨拂晓看见苏烟鬓边的头发被剪掉了一大截,显得参差不齐,“缇娜姐,你的头发……”
“昨天抽烟的时候燎了头发,索性便剪掉了。”
听苏烟这么一说,杨拂晓莫名的就想起来前两天在飞机上,苏烟说她死过一次,不免的好奇心就又被勾了上来。
苏烟微微低着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手指上的油渍,“那个时候,是陆老爷子去世三周年……”
………………
夏蝉的叫声有些聒噪,特别是在很多年前的陆家老宅里,宅院里,还是小树林中的树木郁郁葱葱的时候,知了知了的叫的人心情烦乱。
陆荣叫了佣人去树林里将蝉给敲下来,佣人们就搬着梯子,一个个都有些笨拙地趴在树上捉蝉。
苏烟瞧着也是觉得好笑,抄着手,对陆荣说:“这样多慢,又不解气,干脆叫人直接拿了斧头把这些树全都给砍了,永绝后患。”
坐在书桌后的陆荣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苏烟,“这是个好主意。”
苏烟没有说话,靠在门框上,转身要走,被身后的陆荣一声呵斥:“你现在要去哪儿?”
苏烟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语气冷冽,“我现在还没有落魄到这种地步吧,去哪儿也要向你汇报么?”
而下一秒,苏烟还没有来得及抬脚,在前面的门就被陆荣一下子给踢上了,“我知道你是想要去找陆离!陆离现在被别人为难,所以你看不下去了,对么?”
苏烟伸手就把陆荣给推开了,半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拧开门把就走了出去,“陆荣,你可以用一些阴谋,但是把阴谋用到自己的亲弟弟身上,这种事情就算是传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你这陆氏掌权者的位子也就别想做的稳了,太下作。”
因为最近,在陆离手下负责了一个项目,结果在天气正炎热的时候,发生了天然气泄漏事件,一栋居民楼的住户都受到了牵连,不过好在当时是白天,并不是深夜,所以避免了死伤,发现及时,只有一个老人送了医院。
陆离也就因为这个项目,在警局里接受调查之后出来,来到陆氏,就被一些董事会的人开始百般刁难,说的话难听至极。
但是,陆离还偏偏不能还嘴。
因为他的身份是后辈,董事会任何一人都是他的前辈。
因此陆离的解释,在这些人口中就成了不尊敬前辈。
“你好歹也是陆家的二少爷,就算之前一直是在外地的,但是礼数也是应该知道的吧?李老还没有说完,你就这么打断他合适么?”
说话的是一个满面横肉的中年男人,也是董事会里面的大股东,从刚才就一直是句句针对陆离,呛人呛的不留情面。
陆离将手中的笔放下,十分诚挚地道歉:“对不起,张叔,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