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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城松开了她的腰,说:“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杨拂晓闭了闭眼睛,走进了手术室。
刚才顾青城最后的动作,明明就是在做最后的挽留,挽留杨拂晓,挽留今生没有缘分做父子父女的孩子,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手术门在身后关上,经过前面的一道屏障,杨拂晓忽然转过来,一手拉开了女护士刚刚拉上的帘子,下意识的就想要向门口走去。
一个身穿白色医用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来,挡了一下杨拂晓。
“我是沈少安排的。”
听了这句话,杨拂晓已经明白了。
事情无可转圜了,只能按部就班地继续下去了。
………………
盛微微陪同顾青城坐在外面的公共座椅上,她心里有点痛,因为她也不是所谓的丁克,孩子是一定要有的,虽然听说过很多怀孕的过程很辛苦,而且生产的时候很痛苦,但是,她都一定要体会一下为人母的这种欣喜的。
虽然盛大小姐做事上很放得开,其实思想上还是很保守的。
所以,她能够体会到杨拂晓的这种感觉,也就对顾青城多了一丝埋怨,是个女人都会埋怨的吧,这个孩子真的没了,狠狠的虐虐顾青城。
盛微微眼角的余光扫过顾青城,开口问:“哥,你真不会舍不得么?”
顾青城直接起身,“我去抽支烟。”
盛微微看着顾青城已经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落荒而逃了吧。
切,说到底,大男人还不是跟一个孩子似的,遇到这种情况就逃了。
剩下盛微微一个人坐在走廊上,她拿了手机给沈宸良发了一条信息:“你开始工作了么?我现在在医院。”
她是有意地发这么一条信息。
一般人听到去医院这三个十分敏感的字眼,第一反应都会是问:生病了么?
特别是现在盛微微的这个特殊情况,更是该嘘寒问暖的呀。
但是,过了很长时间,沈宸良才回过来一条信息,只有一个字:嗯。
盛微微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嗯”是什么意思?!
她立即拿起手机给沈宸良打了个电话,在电话接通的同时,她已经将满腔的怒火都转变成了娇滴滴的声音,不能粗声粗气的吓着人家沈律师了。
在嘴边指责的“你刚才那个嗯是什么意思?!”出了口就成了“那个……刚才我没看懂你给我发的短信……”
听筒内传来有极轻微的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就是说我在工作。”
“噢,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嗯。”
一个“嗯”完了,电话就给撂下了。
盛微微有点挫败感。
真心觉得沈宸良这种性冷淡又禁欲的男神律师实在是太难搞了,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还是无端的疏离再疏离……
………………
顾青城缓步来到吸烟室,靠在墙面上,点燃了烟蒂,香烟弥散着烟气飘袅,他狠狠的抽着烟,将烟气吸入肺里。
他觉得,应该是时候将所有的实情都告诉杨拂晓了。
只不过,这个孩子也必须拿掉。
他母亲,到他……
所以,绝对不能再有另外一个血缘至亲的孩子再出现。
手机铃声响起。
并不是顾青城自己的手机,而是杨拂晓的手机。
从刚才杨拂晓进手术室,她的包就一直在顾青城的臂弯处挎着。
顾青城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姓名“外婆”。
他沉吟片刻,接通了电话。
“晓晓,我是外婆。”
“外婆,是我,拂晓今天去上班忘记带手机了。”
外婆一听,也就放下了心,“小顾啊,我是之前听她舅舅说,说什么晓晓在C市遇上了什么麻烦。”
“没有什么麻烦,她很好,等晚上她下班,我让她给你回一个电话。”
“不用回电话了,她没什么事儿就好了,”外婆说,“有你在有什么不放心的,拂晓她从小就比别的姑娘心细,可能是爸妈都没有陪在身边,我一个老太婆又有些事情顾虑不到的……不过还好,拂晓是一棵树苗,没有长歪了。”
顾青城应了两声,又问了外婆的身体情况,听着外婆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就可见外婆的身体应该养的不错,上一次杨拂晓回去给外婆做了全身检查,果然是对的。
………………
手术后,杨拂晓暂时被医生推到一个病房里休息。
顾青城在外面散了身上的烟味,才推门走进病房,杨拂晓正在熟睡着,脸庞有些发白,浓黑的发丝包裹着的一张小脸,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杨拂晓的睫毛很长,即便不用化眼妆,也显得眼睫长眼窝深,像是勾着眼线。
顾青城走过去,在杨拂晓身边坐下来,伸手散落在她脸颊旁边的头发,露出淡粉色的唇,他俯身在唇上吻了一下。
杨拂晓一动不动,像是在熟睡中。
顾青城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便抓了外套转身出去。
不多一会儿,躺在床上的杨拂晓就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天色很暗,低垂的云絮预告着一场雨夹雪。
杨拂晓眨了眨眼睛,双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重新阖上了眼睑。
其实,外婆有一句话说的是很对的,杨拂晓是一个野生的小树苗,只不过没有长歪。
何止是没有长歪,长的挺拔,乐观,向着太阳努力的生长。
她一直都相信着,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也就必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不公平,可能上天给你关上了一扇门,而忘记给你开那一扇窗,那么,人生就黑暗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在相信着,就算是黑暗,也是黑暗一阵子,总会有人发现忘了给你开窗。
………………
杨拂晓在医院里住院的消息是封锁的,第二天就回到了紫荆园。
李阿姨看见杨拂晓苍白的小脸觉得特别对不住,“怎么好好的就能摔了呢,这孩子……哎,没关系,你和先生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要孩子。”
杨拂晓不管是对李阿姨还是孟曦,只要是比较亲近的知道的人,就都说是摔下楼梯孩子流掉了,面对李阿姨的关切目光,杨拂晓还是忍不住低着头喝汤,没有抬头。
这两天里,都是盛微微在一边陪着,李阿姨也是大补小补都没有断过。
当然,还有顾青城。
杨拂晓的脾气越发的乖巧,不管对谁都是言笑晏晏的,特别是顾青城,顾青城想要抱着她她从来都不会推开,相反会主动的凑上去吻一吻他的唇瓣,然后笑的天真无邪。
就连盛微微都觉得杨拂晓的脾性转的有点快,也太听话了点吧,关键是,这种听话,会给人有一种她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顾青城,甚至于不在乎腹中小产掉的孩子的错觉。
杨拂晓特别喜欢看一些搞笑的综艺娱乐,顾青城有时候陪着她在沙发上看,她就特别乖巧的倚着身后宽厚的身躯,然后看着电视上一丁点令人发笑的场景,就笑的花枝乱颤,手指着电视:“哈哈哈,你看看那个男的,我快笑的不行了……”
顾青城拿过旁边的毯子给她盖在身上,“什么时候笑点这么低了?”
杨拂晓顺手抹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笑点一直都处于这个水平线上了,顾先生,你信不信,你现在学两声狗叫,我也能笑的抽过去。”
顾青城面色沉了沉,眼神幽瀚。
待他尚未开口之前,杨拂晓忽然伸手捂住了顾青城的嘴,“别,我要万一真笑的抽过去就不好了,还要麻烦顾先生您给我做人工呼吸,那多不好意思啊。”
顾青城没有发现,杨拂晓对他的称呼,已经从顾先生顾总顾大大到顾青城,然后现在又重新回到最初阶段了。
他喜欢将杨拂晓抱在腿上吻,杨拂晓也不挣扎不推拒,老老实实的坐着给他吻着,直到吻的受不了的,才捂着红肿的唇瓣:“完了,不能出去见人了。”
就连盛微微都看出来杨拂晓这次流产手术之后有点性情上的变化,更别提顾青城了。
只不过,谁都没有首先提起,就这么淡淡的,温温的。
顾青城最近公司的事情特别忙,但是,他经常会让方树或者柳依恬将文件送到紫荆园里来批复。
柳依恬来的次数比较多,时常是杨拂晓窝在床上,侧首看着顾青城批文件。
“顾总,这里签名。”
顾青城将已经批复好的文件拿给柳依恬,“这些文件拿给方树去办,我已经电话交代她了。”
“是。”
盛微微站在门口,“完事儿了没,完事儿了就跟我走,慢走不送啊。”
柳依恬的目光渐次掠过杨拂晓和顾青城,最终落在盛微微脸上,说:“不劳烦盛小姐送,我可以自己走。”
过了有十几分钟,顾青城累了,抚了一下眉心,转向床上侧身躺着淡笑的杨拂晓,放下手中的东西,向她走过来:“怎么了?”
杨拂晓乖巧地笑:“没怎么啊,我觉得柳依恬长得真的很漂亮,她和秦笙长得很像呢,你发现了没有?”
顾青城揽着杨拂晓的腰,“没怎么注意。”
“怎么可能呢,”杨拂晓微微眯起眼睛,一副想要堪透顾青城说谎的表情,“杨栋梁把柳依恬送给你,就是因为她长得像秦笙,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收了。”
“我留下她有用。”
杨拂晓点了点头,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明白了,原来那个有用的人是我,然后你觉得我没用了,才换成了柳依恬。”
顾青城皱了皱眉,“不要乱想。”
“我没有乱想啊,这显而易见的,除非是傻子看不出来,我又不傻,你说是不是,”杨拂晓笑着伸手捏了一下顾青城的脸,“不过没有关系,你把我当成是棋子,我把你当成是许慕珩的替身,我们彼此彼此。”
顾青城眉心的褶皱更深,他注视着杨拂晓巧笑倩兮的面庞,问:“我只是替身?”
“顾先生,这个问题您在很久以前就问过了,是什么时候来着,”杨拂晓托着腮,想了许久,“好像是在上海的时候,那个时候我没有回答你,现在我回答你,是的,你是替身,一个像极了许慕珩的替身。”
顾青城双肘支撑在杨拂晓的两侧,面庞逼近的同时,鼻尖相抵,“终于露出身上的刺了么?”
杨拂晓摇了摇头:“我身上一直都有刺啊,刺都是尖端向外而底部在内的,我总不能伤到我自己,所以就委屈顾大总裁啦。”
顾青城幽沉的双眸盯着杨拂晓,牢牢地锁住她的面庞。
杨拂晓嘴角依旧带着笑。
“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的把我丢掉啊?”杨拂晓撑起手臂来,“你是不是已经生气了?”
“没有。”
“但是你这样一眯眼睛其实很吓人的,”杨拂晓笑了笑说,“其实我觉得你脾气很好啊,一点都不像是外面传的那样可怕。”
“那是因为你没有戳到我的软肋。”
“你的软肋是什么?”杨拂晓好奇的靠近,伸手在他的唇瓣上点了一下,“告诉我啊,好让我以后当成是即将炸开的地雷一样防着。”
顾青城一把抓过杨拂晓的手压在身侧,旋即,在杨拂晓没有回过神来的同时,顾青城已经栖身压了下来,沉重绵长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带着力气去吮吻,杨拂晓猝不及防下被剥夺去呼吸,想都没想就要推开顾青城的胸膛,奈何好像是硬实的钢板一样,分毫不动。
在被吻的七荤八素之际,杨拂晓听见顾青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但是她却因为口中溢出的声音,而冲淡了入耳的声音,只勉强听到了一两个字。
顾青城的手机铃声响了,在桌面上放着,声音响的此起彼伏,杨拂晓细碎的声音从唇瓣间溢出来:“去……接电话。”
待到长吻过后,杨拂晓喘着粗气,急急忙忙端起床头的水喝了两口。
顾青城的手机响过第一遍,现在是第二遍。
他跳下床,走到桌边,抬手接通了电话。
杨拂晓靠在床头,手指抚着自己的唇瓣,看着站在桌边的男人被灯影拉的长长的身影,微微阖下了眼眸。
“嗯,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只是简短的几句话,顾青城将手机挂断,转过来走到杨拂晓身边,俯身在她耳边,“我去夜色一趟。”
“为什么?”
杨拂晓直接伸手抓住了顾青城的手腕。
顾青城说:“缇娜今晚在夜色,陆离听了也要去,我怕他们两个人见了面会出什么事情,所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