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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的日记中,可以看出她猜测过宁迹与她之间的关系,但远到不了嫉妒的地步。
“你以为你和她之间的牵扯只是因为宁迹?”汪雪桐讥嘲,“你们之间还有时碧柔,萧笙,她把时碧柔当做她的寄托,当做她唯一的母亲,但有一天,她突然发现疼爱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亲生的孩子,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萧笙瞳孔骤然间紧缩,瞳孔中映出汪雪桐此时的模样。
汪雪桐挑起了眉,“不错,路笙竹就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你是时碧柔的亲生女儿,一向将时碧柔视为寄托和亲生母亲的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对你心存戒备,在发觉你和宁迹也有牵连的时候,她便开始疯狂了。”
萧笙唇角微微抿起,眉心几不可见的动了动,但依旧能看出她情绪的起伏和变化。她并不了路笙竹,但路笙竹的字里行间透着对继母的崇敬,爱和占有。
或许是时碧柔当初的某些行为令她产生了危机感,所以,她恨萧笙。
“萧笙,你自己也没想到吧,路笙竹嫉妒你,更害怕你。她有信心能拉住宁迹,她更害怕你会抢走时碧柔。”她看着萧笙微变的脸色,眉宇之间浮出几丝快感,“血缘这种东西,即便淡薄,但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它比那些爱屋及乌的宠爱有优势多了……”
萧笙陡然站起身来,一双眸冷冷看着她,“汪雪桐,我不想听这些,我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不想听还是不敢听?”汪雪桐打断她的话,通红的眼睛裹着蚀骨的恨意,像是要把她凌迟一般,“萧笙,当年绑架你的人是路笙竹派的,她那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她嗤嗤的笑,“萧笙,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让人绑架了路笙竹,你早就被人毁了……”
萧笙瞳孔骤然缩了缩,平展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唇角越发的苍白。
那日的情景再度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她像是在深夜之中落入了深海之中。
周围一片漆黑,前路漫漫没有方向,凉的蚀骨的海水侵袭着她的身体,她慢慢的下落,却找不到一根可以救她的浮木。
那天,绑匪绑了她之后迟迟不动,从他们的交谈之间她能听出来是幕后真凶还未下达命令。
而那个时候,身为幕后真凶的路笙竹,被汪雪桐带去的人绑架了。
她之所以能等到宁迹来,是因为始作俑者也遭遇了同样的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对姐妹,还真是一丘之貉。而其中,最讽刺的人是宁迹。他自以为因为自己而导致路笙竹出事,可到头来呢?
他为了一件路笙竹自作自受的事情,赔上了自己的青春,赔上了自己的妻儿。萧笙蓦然间有了快感,觉得痛快的同时,心脏又不知名的有些隐隐作痛。
萧笙蓦然间笑了,笑得莫名其妙,令汪雪桐嘲讽的笑意陡然间停了下来,拧着眉不解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萧笙微眯的眸动了动,眉梢微挑,寡淡薄凉,“我笑你们姐妹俩,算计来算计去,却什么也没得到。汪雪桐,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她顿了一下,挑起的眉梢咄咄逼人,“路笙竹绑架我的事,你没插手?”
汪雪桐眸光一滞,眼角垂了垂。
第276章 萧笙顿了下脚步,回头扫了她一眼,“不能。”【三更】
萧笙深吸了一口气,讥诮的扬了唇角,不屑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你们姐妹半斤八两,路笙竹已经死了,汪雪桐,我有办法让你把这个罪名全部扣在你头上,绑架,谋杀,故意伤害,**……单单这几条就足以让你永无翻身之地。”
“我没插手!”汪雪桐拧起了眉,只是一瞬的犹豫后脱口而出,“萧笙,我没插手。是路笙竹和你姐姐。路笙竹当初订了一张去美国的机票用来迷惑人,而你姐姐萧影,则是定了一张去B市的机票。两人交换了一下,其实去B市的是路笙竹,目的就是为了找那群混混,那群混混中有一个是她同学,若不是萧影的混淆视听,宁迹早就查出来了。”
萧笙眉梢动了动,温沉的脸色开始变白,萧影!她抿了抿唇,脸色越来越冷。
汪雪桐越发看不懂她此时的脸色,看不出恨,也看不出怨,只能看出她的脸色很阴沉。
她身上蓦然间觉得有些发冷,愣愣看着萧笙,“萧笙,难道你不恨她们吗?”
“恨!”萧笙回答,声色平淡,却凉的入骨,一丝恨意蔓延而出,像是一把无形中的箭,直勾勾的把人的心脏射穿,“但比起她们,我更恨你。汪雪桐,你也是女人,你知道孩子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一个人,究竟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才会对一个已经成了形的孩子下手?她们,只是伤害我的人,而你,是我的杀子仇人。”
萧笙的眸如炬如冰,汪雪桐抖了抖身体,全身的力道似是在慢慢抽离,心底深处莫名的恐惧,她似是听到了内心深处被她忽略已久的声音。
孩子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蓦然间落下了泪。她也是女人,她也同样有孩子,她知道孩子离开自己时的那种剜心刺骨的痛。
她是个自私的女人,自私的把自己的孩子当做工具。她疯狂的同时,已经失去了一个女人的光辉,她是个无情的刽子手,她把自己的仇恨,发泄在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萧笙十指慢慢收紧,指甲慢慢扣进掌心的嫩肉,直至密密麻麻的疼痛传来,她才能稍稍找回自己的理智,控制住自己不去杀了面前的女人,“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要得到宁迹,为什么在我们结婚之前不动手,偏偏等到这个时候?”
汪雪桐是个极度冲动的女人,她没有那么大的耐力,怎么可能会隐忍至今?
萧笙轻咬了下唇,紧握成拳的手稍稍松了力道,她低头扫了一眼掌心,鲜红的指痕往外渗着鲜血,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汪雪桐脸色陡然白了白,脸色闪过一丝惊慌失措。
萧笙拧了拧眉。
从她进来开始,汪雪桐都没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萧笙没动,也没说话,薄削入骨的眸落在她的身上,引起她身体的阵阵轻颤。
汪雪桐低着头,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理由荒诞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可偏偏,就是那样的一种理由。
路笙竹死后,她渐渐开始回想和路笙竹在一起的日子。当年路笙竹的想法她一清二楚,所以路笙竹做出伤害萧笙的计划时,她并未阻止,反而萌发了趁机除掉她的想法。
可没想到,萧笙逃过了一劫,路笙竹的人生却成了一片荒诞。
坏人也不是生下来就变坏的,她也曾挣扎过,她也曾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也因此不敢离宁迹太近。这么多年,每逢深夜,她的内心便倍感煎熬,她为了自我解脱,便把路笙竹的死推到了萧笙身上。
直到萧笙怀孕……她以这种及其惨烈的方式去伤害萧笙,其实是为了弥补心里的那点缺憾,自以为自己是在为路笙竹完成生前所愿。
还有妮妮……妮妮的出身是个秘密,她身上有着萧笙的血缘,可偏偏……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所有的情绪爆发,只有除掉萧笙,她才能获得重生。
就是这么荒诞,可事实却是如此,一切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
会见室的门被人推开,萧笙回头,便看到徐易航拧着眉进来,“说完了吗?”
她拧了拧眉,回头看了眼汪雪桐,汪雪桐目光呆滞,像是陷入了某段痛苦的记忆中。
她顿了顿,突然间感觉答案不那么重要了。她点点头,将目光从汪雪桐的身上收回,“说完了!”
她朝着门口走去,单薄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汪雪桐看着她的背影,陡然间出了声,“萧笙,难道你真的能轻易过去?能轻而易举的原谅她们?”
没有刻意强调这个“她们”是谁,但她知道,萧笙明白。
萧笙顿了下脚步,回头扫了她一眼,“不能。”
她两个字回答了她两个问题,“但我知道,我的人生还很长,我活着,她死了,胜负已分。我相信,她死前受到的折磨,就足以让她死后也无法安生。”
余光瞥到徐易航紧拧的眉心,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再做停留,快步离开了会见室。
单薄孱弱的身体似是弱不禁风,徐易航脱下了外套披到她的肩上。
“谢谢!”她回了下头,目光在徐易航身上流转了片刻,微微垂眸掩盖住了眸里的情绪。
她和路笙竹之间的纠缠,本就不应该连累其他认。
徐易航抿了抿唇,“心里的疑惑问清楚了吗?”
她点点头,“清楚了,徐三少,怀念过去的人,往往会深陷困顿,人,总要向前看。”
为路笙竹那样的女人困倦一生,太不值得了。
徐易航动了动唇角,“你用这话来劝我,为什么不劝劝你自己?”
萧笙微愣,沉默了片刻,轻笑,“三少,能让你爱上的女人,一定很幸福。”
徐易航听了,只是皱了眉心,没有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自己可以走,你不用送我。谢谢你。”
或许今生缘尽于此,萧笙笑了笑,将肩上的外套拿下来还给了他,加快了脚步朝着看守所的门口走去。
银灰色的迈巴赫停在看守所的不远处,宁迹半倚在车身上,手指夹着一支已经燃尽的香烟。
左侧,火红色的法拉利似是早已等候多时,和她的车是同款,即便没看到车主,萧笙也知道是谁,微微一笑。
第277章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一更】
脚尖微动,她身体已经向左侧转去,弯弯的眉眼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正在朝着她走过来的宁旭泽微微一顿,也跟着她勾起了唇角。
她此时的笑,像极了十八岁时,他们第一次踏入D大时她的笑,轻松中携着些许的涩,但也无伤大雅,清澈的眸如同星河璀璨,藏着令人着迷向往的光。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笑了,如同清晨刚刚洒下的第一缕阳光,携着蓬勃的朝气与希望,驱散了夜里所有的寒凉,但又带着凉意,不淡不漠,却又疏离优雅。
“小七……”她唇角的弧度再度弯了弯,自动忽视了不远处的宁迹。
宁旭泽朝着她笑了笑,“事情做完了吗?”
她点头,“你怎么来了?”
她今天来这儿的消息应该无人知晓才对,怎么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她余光瞥到宁迹的身影,眉梢骤然动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微微凝结。
路笙竹是个死人,可宁迹还活着。
她可以做到表面波澜不惊,但却不能忽视内里的伤口。即便他对路笙竹做过的事毫不知情,她也无法做到原谅。
她沉了脸,紧抿薄唇。
宁迹扔了烟头,两只手的手指蜷入掌心,看着面前的一幕紧咬着下唇。
无力而无可奈何的情绪从胸腔开始蔓延,他是看着面前带笑的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空洞。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依旧可以笑的阳光灿烂,蓬勃招展,却再也不是对他。
他想走过去将她抱入怀中,只有那种温度,才是最真实的。可脚上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男女身上,他们之间像是有一道屏障,任谁也插不进去。
不可否认,他嫉妒宁旭泽。他嫉妒宁旭泽和萧笙之间的青梅竹马之情,也嫉妒萧笙从不对宁旭泽设防的模样。
他把不该丢的全丢了,他看着面前的一幕,心脏深处空空的。
宁旭泽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讥诮的眸中裹着不屑,冷笑了一声,一只手拉住萧笙的手便往车子旁边走,“笙笙,我送你回去……”
洛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洛远山的葬礼还未安置妥当,洛天晴昏迷不醒,他这几天在洛家帮助晴风处理事情,衣不解带,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见萧笙。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青春年少浪费了,若是他当初在宁家有一席之地,又何苦会让萧笙嫁给宁迹?
他以为他让萧笙顺从了自己的爱情,可结果呢?当初信誓旦旦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宁迹,就是这么保护的?
萧笙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感觉到她停在原地不肯往前走,宁旭泽一凝眉,转过了头不解的看着她,“笙笙?”
萧笙唇角的笑意已经消弭,只留有淡淡的弧度,令人难测她的情绪。两人对视片刻,萧笙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去拂他拉住自己手的那只手。
“笙笙?”宁旭泽力道一重,握的更紧,原本平展的眉心已经蹙了起来,携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凌厉,“难道你还想跟着他回去?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萧笙再度摇了摇头,唇角微勾,“小七,你变了……”
宁旭泽看着她,目光更深,“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