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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跟许舜阳动手,也不愿意去管别人的感情怎么样。
只是今天亲眼见到了许晚晚后,陆衍北心底也很不舒坦,好好的一个人折磨的没了正形,她这个模样令人看着都心酸。
许舜阳轻讽的勾了勾唇角,“如果你是真的不想管我们之间的事,就不该插嘴,许晚晚是死也好,活也好,哪怕是疯了也得待在我身边!”
“无可救药!”
“我跟你不同”许舜阳嗤笑,“别拿你那套强加在我身上,何况今时今日如果换作是你和白夏,你会怎么做?你会放过白夏,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你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我来做?”
“我不会走到你这一步”陆衍北冷静了下来,“如果是白夏,我不会真舍得伤害她,你说的对,我确实做不到放开她,但我最起码不会让自己走进这种绝境。”
他不会让自己和白夏拐进这种死胡同里,白夏难受,他也一样难受,不会比白夏少分毫。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许舜阳不遗余力的嘲讽着他,“我和许晚晚的事不需要你来管,管好你自己的人,如果她再插手多管闲事想怂恿着晚晚逃跑的话,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陆衍北从他眼中看到了戾气,他也知道现在的许舜阳就是头快濒临崩溃的雄狮,稍有不愉就会爆发。
“我巴不得她不掺和你们的事,许舜阳,我奉劝你一句”陆衍北浓眉微凝着,“攥得越紧失去的就越快,晚晚她是人不是你可以随意玩弄的玩具,不要再伤害她了,她已经承受不起其他的打击了,你这么做迟早只会害死她。”
言尽于此,能不能够听得进去,那是许舜阳的事。
他走后,许舜阳独自在病房外站了很久,久到身体都麻痹没有了知觉。
迟疑着开门进屋,病房空荡荡的,许舜阳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眼,看到站在窗边的人,心都被吓停了几拍。
正文 第两百八十九章 我不想见到你
“别过来”许晚晚回眸看了他一眼,“出去!”
“那你先下来,下来我就出去”许舜阳看到她半个身子都探在窗外,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块儿。
“你放心,我不是要寻死”许晚晚嗤笑了一声,“出去!我只是想自己好好静一静!”
他不肯走,许晚晚也不愿意妥协,两人僵持着。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拳,“晚晚,我知道你恨我。”
“不”他的话都还没说完,许晚晚就打断了他,“我不恨你,许舜阳,我只想跟你划清楚关系,其实从我出狱以后,就没有想过要跟你牵扯上什么联系,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种侮辱。”
“……”
许舜阳不作声了,许晚晚垂下眼睫,纤长疏朗的长睫微微颤动,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在扇动蝶翼。
要真是个噩梦,为什么还不到头?她一点都不想沉浸在这种噩梦里,这对她来说是个痛苦的折磨。
她不会寻死觅活的,她还年轻日子还长,比她过得痛苦的人多了去了,别人都能顽强的活着,她有什么资格要死要活的?
病房很安静,空荡荡的,仿佛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外边长廊上的争执,她都听见了,一字不落。
当她听到许舜阳说绝对不会让她离开的时候,许晚晚很迷惘。
她这辈子要跟金丝雀一样被囚着吗?
窗子开着,微风撩起了窗纱,她跟着魔一样慢慢的爬上了狭小的窗子,双腿在窗外晃悠着,半个身子都在外边。
这也不是盛夏天,寒冬腊月里坐在窗口,寒风萧瑟,原本就穿着单薄的许晚晚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前天夜里才下了一场小雪,今天出了太阳,薄薄的积雪慢慢消融,明明是明媚温暖的暖阳天,她却感觉周身一点温度都没有。
外边天空还那么广阔,她想飞都飞不高,亲手给了她新生命的人最后用那双曾经带给她呵护的双手折断了她的双翼。
“晚晚,回来吧”许舜阳看到她还呆呆的坐在窗沿边,担心她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这是十五楼,摔下去只会粉身碎骨,他试探着往里边挪了两步,“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回来吧,好不好?”
“那我要你放了小臣,你放吗?”
“……”
轻讽的笑意从唇角溢出,许晚晚讥嘲出声,“你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跟我许诺?还是说你觉得我就是好骗好欺负?”
他什么都没有去想,也没有在刻意谋算什么。
许晚晚的状态怎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也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推开门看到她坐在窗户边上时,他有多慌乱。
哪怕当年知道顾茹菲的死讯,他也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
那种难过更多的是愧疚和自责,但是看到许晚晚坐在窗户边上,摇摇晃晃的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宽大的病号服裹着瘦弱的身躯,娇小到仿佛稍微用力点就折断了,那一刻,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痛觉都被迟缓了,心脏像破了一个洞,怎么都填不满。
“我没有骗你,好,我答应你”只要换她回来,她要怎么做,许舜阳都没意见,“你想让我放了沈佑臣,我就放了他,你乖乖下来,好吗?”
“算了吧”许晚晚摇了摇头,苦笑,“你骗我还少吗?我不信你,我不会再相信你的”
“我不会再骗你的”许舜阳急于想将她从窗边上拉下来。
见许舜阳往自己这边靠近,许晚晚忽然间激动了起来,“出去!滚出去!我说过不要过来!许舜阳我不想见到你!滚啊!”
他一僵,不敢再动,生怕情绪激动的许晚晚会摔下去。
“好,我不过来,你坐好了,别乱动”许舜阳怕她真的摔下去,忙停住了脚步安抚着她的情绪。
“滚”许晚晚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似是嫌弃多看一眼都会伤了眼睛,许晚晚立刻便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我不想见到你!”
她不想见到许舜阳,至少现在这一刻她不愿意跟许舜阳单独待在一起。
“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许舜阳神色复杂的看着许晚晚。
他很久都没有好好看看许晚晚,他带许晚晚回家的时候,她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就从不起眼的豆芽菜慢慢的长开,变成了如骄阳般明媚灿烂的少女,窈窕聘婷。
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实说,她出狱的事,许舜阳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亲自去了趟女子监狱所,远远的看着她从监狱大门出来。
许舜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个人是许晚晚。
那还是人吗?跟骷髅架子一样,他有点不敢上前,所以在看到白夏接走了许晚晚后,他也没有露过面。
她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大大圆圆的,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也很干净,一眼就能看到底,不管喜怒,都会生动的刻在脸上。
许舜阳注意过,许晚晚现在藏了太多的心事,渐渐失去了最初的灵气,圆亮的眸也被雾霭笼罩着。
“我不想见到你”许晚晚回答的很干脆,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许舜阳,“要不是因为那个意外,我肯定会躲开的远远的,许舜阳,给我一点私人空间吧!我好歹也是个人,不是个木头疙瘩,什么感受都没有,你别再扯开我的伤口往上撒盐了,我快受不了了……”
她快到极限了,继续下去,迟早会崩溃。
许晚晚有时候自暴自弃的想她为什么要去管别人的死活,没有人在意过她是死是活,是过得好还是不好,不是吗?
可笑的正义感,可耻的妥协,让她感觉她就是个跳梁小丑,怪不得顾茹菲要看她笑话。
当初她多天真,为了别人的事义愤填膺,落到自己身上后,她还愚蠢的往别人给她挖好的坑里跳。
有些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不是时间就能够消磨的。
“我不懂你为什么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做不到”许晚晚双眸空洞,失去了焦距,“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自以为是的为我决定我的未来?你知道我多恨你,多讨厌我自己吗?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你会不会发现你冤枉了我带我出去,你没来,一次都没来过…”
“养了一条狗十几年也该有感情吧?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我还不如一条狗来说对你重要,啊!对,我不过就是你寂寞时候的排解,你用我来慰藉你受伤的心,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她被关在牢里久了,每天深夜她都辗转难眠,有些事深想过后,只会让人越来越丧失活下去的希望,她一度认为自己什么都没了,出不出去,活不活着都没有区别。
不过几年而已,天翻地覆,大家散的散,死的死。
她坐牢了,白夏死了,那个口口声声说会好好保护白夏的人最后也还是辜负了白夏。
许晚晚觉得这个世界太丑陋肮脏了,什么情情爱爱的都不靠谱,人心从来就是善变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着过来的,浑浑噩噩的就过了那么久,出狱前知道白夏还活着,她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依赖,她只能找上白夏。
越是不想见到的人,越是会撞到一起。
她也很茫然,碰上了许舜阳自己该怎么做。
大脑还空白着,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她冷嘲热讽着对方,然后狼狈离开。
“不是那样的”许舜阳眉心紧蹙,“你很特别,对我来说,你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取代。”
许晚晚只勾唇笑了笑,笑意讽刺。
他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要真是特别的话,怎么会那么心狠手辣将她送到牢里去?
还是说他没有认清楚自己的感情,为了逃避,所以才做出了这种事,顺水推舟。
如果真的是这样,许晚晚只会觉得更加可笑。
她的感情反倒成为了坑害自己的理由,多嘲讽!对许舜阳来说,自己的爱慕成为了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洪水猛兽,许晚晚只会觉得悲哀。
“晚晚,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你还年轻”许舜阳看到她唇角的笑容,心底很不舒服,堵着一口气出不来,他微微蹙了下眉,哄慰道,“你不是不想看到顾茹菲吗?我马上送她出国,我保证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她,你下来,好吗?”
“不好”何止是顾茹菲,她不想见的是许舜阳,可是他肯走吗?不,他不肯走的。
“我想要的是你跟她一起走,彻底离开我的世界,离开我的人生!许舜阳,我前二十多年的日子,十多年是空白的,剩下的日子都是跟你一起度过,那我下半生,我不想和你一起过,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了!”
他在,自己只会弄得一团糟。
许晚晚有点恍惚,迷迷糊糊的想要扒着窗沿站起来,倏地,眼前一花,脚滑了下,身子失去了平衡,猛地往前倾。
正文 第两百九十章 第一次对他撒谎,就是用生命当代价
错手而过,他抓住的只有指间流动的空气。
许舜阳心神一窒,眼睁睁的看着许晚晚从眼前落下。
他这辈子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接触过血腥的场面。
从来没有像哪一幕能够像现在这样令他心神俱裂,他第一次察觉到生命脆弱到不堪一击,第一次觉得鲜红的血有多刺眼。
源源不断的从身体里流逝出来,染红了他的眼睛。
温暖的身躯慢慢变得冰冷,体温一点点散去。
许舜阳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嘈杂的声音都被自动的屏障在外,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另一个喧嚣的世界。
……
手上黏腻的血擦不掉,血干涸了在手上结了痂。
他坐在长椅上等着,从未觉得时间这么漫长煎熬过。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不清楚,他脑子里唯一记得那一幕就是许晚晚摇摇晃晃的爬着起来,摇摇欲坠还要坚持着扒着窗沿爬起来,结果在他眼前,刚刚还在跟他说话的人就摔了下去,而他…他还来不及抓住许晚晚……
许舜阳呆滞的坐在长椅上等消息,等着许晚晚出来。
不会的,许晚晚不会舍得这么离开这个世界的,她还有关心的人,她不会死。
只要沈佑臣还活着一天,许晚晚就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
许舜阳攥紧了拳,神色晦暗。
……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的缓慢,在等待中慢慢煎熬,心像是被人架到了火上灼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