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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她和夏政陶的关系是她不愿触碰的心病,只不过,他想帮她治疗。
夏晚浓密纤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霍清随指腹温柔抚上她的肌肤,低缓的声音似哄又似慰:“不用担心,别忘了,我会陪着你,一切都有我。”
那样炙暖缱绻的话语,一点点温柔安抚着夏晚低落的心情,而后泛起暖人的深潮。
“好……”片刻后,夏晚压下狂乱的心跳,长长吐了口气后浅淡挽唇。
她是打不倒的夏晚啊,怎么能这样逃避?
客厅。
许佳柠乖巧坐在沙发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婉宁静。只是她放置在大腿上的双手,却是不由自主的握得很紧,紧到,青筋几乎就要暴露出来。
不着痕迹瞥了眼身旁的夏政陶,亲眼见到他眼底的不耐越积越多,她的唇角忍不住就冷冷勾了起来,调整情绪,她小声的柔柔叫道:“舅……”
余光就在这一刻瞥见了夏晚。
确切地说,是被霍清随温柔抱着而来的夏晚。
抱着……
手指猛的收紧,深埋在心底的嫉妒和不甘瞬间铺天盖地而来。
凭什么?
先是萧然摇摆不定想要吃回头草,现在又是青城最神秘矜贵的霍少霍清随对她宠爱有加?!
她夏晚……凭什么那么好命呢?
夏晚亦是在第一时间将许佳柠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哪怕很快很细微。唇角泛起不客气的冷笑,她顺着在两人对面坐下。
许佳柠……
呵。
“有事?”不咸不淡掀眸,她凉凉开腔,神色疏离又淡漠。
夏政陶瞧着她的态度就不喜,粗眉皱在一起,他不悦又生气,但想到今天来的目的,他还是把气愤努力压了下去,粗声粗气道:“我陪佳柠来给你道个歉,佳柠说,昨晚在医院,她情绪失控,差点打了你,很内疚,所以……”
“就这样?”夏晚没兴趣听这样,索性打断,唇角勾起,她似笑非笑的睨了许佳柠一眼。
四目相对,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
许佳柠眼底泛着冷光,丝毫不加掩饰,然而对视几秒,她忽的弯了弯唇,定定地看着夏晚,用一贯的语调开腔:“晚……”
“夏董。”霍清随在此时慵懒开腔,好似无意的打断许佳柠的话。
许佳柠心尖猛地一颤!
不着痕迹的抬眸,她盯着优雅自若的霍清随,不安的感觉猛的蹿了出来,瞬间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夏政陶脸色微沉,对于霍清随的打断其实颇有微词:“不知霍少有什么事?”
霍清随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并未着急开腔,直到周姨从楼上下来。
“先生,您要我拿的东西。”周姨恭敬说道。
“录音打开,剩下的,交给夏董过目。”霍清随眼皮都没抬,浑身散发着懒散的气息。
“是。”周姨点头照做。
许佳柠死死地盯着那只录音笔,握着的拳头力道之大,几乎能将所有坚不可摧的东西都捏碎!
录音……
她怎么……怎么就忘了霍清随还有录音?!
大脑嗡嗡作响之际,不算陌生的对话已飘了出来,分明就是网上传播的她和谢旖湘的对话!只不过这一次,夏晚的名字没有刻意抹去罢了!
她以为先前的录音只是意外!
原来……原来一切早在霍清随的安排之中!
许佳柠的呼吸在瞬间控制不住的粗重起来,而那双向来温柔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政陶手里的东西。
她亲眼,看到了他的脸色越变越差,越来越沉,到最后手指颤抖,脸色青白交加!
不安的感觉就像一只巨大的网罩在她的身上。
“舅……”她下意识就要说些什么。
“你……你……”夏政陶僵硬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个从小就乖巧温柔懂事的侄女,愤怒,失望,痛苦,等等情绪交织在一块排山倒海而来将他淹没。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怎么会这样?
为了这个侄女,他拉下老脸来找夏晚,没想到明晃晃的证据告诉他,一直以来是他错信了人!一直以来不是夏晚咄咄逼人,而是佳柠一次又一次的算计着夏晚!
他突然想起了夏晚回国那天,他打了她一巴掌,生气她插足佳柠和萧然的感情,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实上,是佳柠硬生生的抢走了萧然……
这两天看到所谓的八卦爆料时,他甚至一点都不相信。
“你都做了些什么?!她是你表姐啊!”怒极攻心,夏政陶猛的把手里的资料狠狠摔在了许佳柠身上!
许佳柠唇瓣紧紧抿着,她逼着自己不要自乱阵脚,而后拿起那薄薄的几张纸。
一目十行,她冷笑。
一项项……都是她陷害夏晚的确凿证据。
呵!
霍清随和夏晚居然在这里等着她!
她果然小看他们了!
许佳柠手指死死捏着纸张,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夏政陶看着她的样子,心底愈发的失望,余光间,他突然撞上了对面夏晚淡然的视线,继而身体猛的一僵!
他好像,才发现她脸上没什么血色,像是……生病了。
生病?
刹那间,他猛然想起夏晚小时候有一年冬天生病,小小的她,拽着自己的手虚弱的喊“爸爸……晚晚不舒服……”,可是这些年,他似乎再也没有见过她依赖自己,甚至,都不曾知道她什么时候生过病。
不,他知道的。
前段时间她腿伤住院……
可那时候,他找去医院,除了质问再无其他,甚至都不曾关心一句腿伤怎么样。而她之所谓腿会受伤,完全……和他一直以来疼爱的侄女脱不了关系啊。
事情怎么会这样?
“晚晚……”他下意识望向了夏晚,老脸阵阵发白。
夏晚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到底,还是把视线移开了,只是落在沙发上紧绷的拳头,还是出卖了她心底翻腾的情绪。
她忍不住自嘲的想,夏政陶是终于相信自己了么?
可是……还有什么用呢?
“许小姐,还有一件事。”霍清随淡漠出声打破僵局,径直将手机相册打开,把昨晚收到的几张恐怖恶心照片暴露于众人面前,而后不咸不淡道,“许小姐既然不能正确引导你的粉丝,却总能在言语间暗示什么,那么你这个公众人物,看来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你觉得呢?”
许佳柠猛然回神,在触及到那些照片时,瞳孔控制不住的剧烈收缩!
夏政陶亦是倒吸一口凉气!
夏晚同样怔在原地。
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的?
她下意识侧首看向身旁的男人。
其实早在他刚刚把录音拿出来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他的用心,那一刻,她心里很暖,她真的没想到他会把自己在意的东西记在心里。她也没想到他会知道昨晚的那些恐怖照片,并且还把幕后之人找了出来。
睫毛微颤,她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霍清随静静地看着她,大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她的柔荑。
“嗡嗡嗡——”
诡异的气氛下,许佳柠的手机乍然响起。
她几乎是机械的接通了电话。
几秒后,她所有的温婉全都消失殆尽,厉声低吼:“你说什么?!”
“公司……要和你解约……并且娱乐圈大大小小的公司都得到了信儿,若是敢签下你,就……就是……”
许佳柠冷笑着挂断了电话,怨毒的眸子随即狠狠射向了夏晚。
好!
很好!
夏晚淡然迎上。
霍清随再一次面无表情开腔:“许小姐既然又是来道歉的,那么,就找个时间当着全部媒体的面清清楚楚道个歉吧。不妨告诉许小姐,你并没有其他选择。”
“霍少!你何必咄咄逼人?!”许佳柠彻底情绪失控,脱口就吼出了这么一句。
“许佳柠,你有什么脸说这话?”夏晚冷冷扯了扯唇,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既然要道歉,行啊,拿出你的诚意。之后,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尽管身体很虚,但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并未减少一丝一毫。
许佳柠怒意更甚:“夏……”
“叮铃铃——”
夏政陶老旧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响起。
失望至极的情绪下,他脑袋发疼的接通电话,手一滑,滑到了免提键。
还没来得及按掉,电话那端沉沉的声音就那么猝不及防的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夏董,您要我查的有关您另一个孩子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第104章 夏晚,有我在
孩子……
直击人心的字眼猛的窜入耳中,夏政陶的手狠狠一颤,慌乱紧张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他下意识的要挂断电话!
然而……
“夏董,您的另一个孩子叫许佳柠,也就是您的外甥女,我们已经比对过DNA了。”
“啪——”
夏晚手里刚刚才接过的杯子应声滑落在地。
碎片四溅!
溅出的红糖水虽说不算烫,但低落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还是有些痛感的。
可此时此刻,夏晚丝毫都感觉不到。
她满脑子反反复复的只有一个念头:许佳柠,就是夏政陶的那个私生子么?
居然……是这样……
“有没有事?”霍清随倏地站了起来,顾不上裤腿上被溅到的水渍,俊脸微沉着把夏晚抱到沙发的另一边,“疼不疼?”
夏晚向来灵动的清亮眸子此时迷茫一片。
“没……没事……”她低声无力摇头,只是落在沙发上的两只手全都不自觉的紧握成了拳。
她低垂着脑袋,谁也看不清她面上的情绪。但只有霍清随才知道,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亦在努力克制着情绪。
“夏晚,我在,嗯?”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温柔将她的柔荑包裹,他放柔了声音低声哄着抚慰着。
夏晚唇瓣翕动,心里很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晚……”夏政陶苍白着脸叫她,可目光,却不自觉的射向了身旁的许佳柠。
视线中,许佳柠满脸震惊,不能接受的样子。
他哪里会想的到,许佳柠就是他的孩子……
“佳……”他嘴唇张了张。
许佳柠像是受不了打击般,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慌乱间她的膝盖撞到茶几一角,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她捂着嘴转身就跑。
夏政陶分明在她眼角看到了一滴掉下来的眼泪。
心脏狠狠一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言不发,直到——
“周姨,送客。”
清冷的嗓音从对面响起。
夏政陶猛地抬头望去,一眼就瞧见了夏晚几近淡漠的神色。
“晚……晚晚……你听……听我说……”他青白交加的脸廓上染满了两难和愧疚之色。
夏晚薄唇紧抿成线,一字一顿,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几个字:“不走么?!”
夏政陶像是瞬间老了很多岁一样,浑身无力。
“晚晚……”他费尽力气张口,苦笑道,“这件事……等你冷静下来后,我们……我们再谈吧,怎么说,我总是你的父亲,给我……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每一个字,似乎都变的难以启齿起来。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犹犹豫豫再次开口:“对不起……只是,佳……佳柠的事……能不能……”
夏晚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眸色冰冷:“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我妈妈。”
她的妈妈……
夏政陶一阵恍惚,最终颓然垂下了脑袋,有气无力转身离开。
只是到了门口,他还是停了下来,幽幽的,小声的说了句:“晚晚……这些年……爸爸对不起你……”
别墅的门开了又关,终于隔绝了外来的气息。
客厅里是诡异的安静。
夏晚眼神空洞的坐在沙发上,突然之间很想笑。
对不起么?
如今的一声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她要怎么说服自己和夏政陶的父女关系回到从前?虽然不再剑张跋扈,可新的裂痕又造成了啊,她好像……没办法原谅,怎么办?
霍清随深深注视着她,疼惜自心尖蔓延开来,他无声叹了口气,双手捧起她的脸,用低缓温哑的嗓音安抚她:“难过就说出来,就是想哭,也没关系。”
夏晚猛的别过了脸,樱唇不自觉微微撅起恨声道:“哭?我为什么要哭?!哭是最没用的!”
那段最艰难的日子她都没有哭,现在要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夏政陶哭么?
怎么可能?!
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从霍清随眉眼深处掠过,他转而摸了摸她的头发,顺着她的话道:“好,那就不哭。”
“本来就没什么好哭的。”夏晚咬唇说道,顿了顿,她又别扭的加了句,“我才不会哭……”
至于昨晚和那次醉酒,她是不会承认的。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