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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始终没有动。
“医生,怎么样?”杨宁走上前询问,语气是一贯的沉稳。
“已经脱离危险,等她醒来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医生虽然不知道霍清随和病人是什么关系,但即便他一声不吭就光站着,还是给了他不少的压力,所以接下来的话,他颇有几分胆颤心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杨宁眉头已是紧皱。
医生背脊一凉,心跳莫名加速有些不安:“只不过,病人被砸到的那条腿……恐怕曾经也受过伤,目前来看,可能会受些影响,具体什么问题,还要等病人醒来。”
话音落地,气氛骤变,气压低的足以能让人窒息。
夏晚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她侧眸看向身旁人。
果然,他的下颚绷的更紧了。
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夏晚想了想,看向医生准备问清楚,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了杨宁像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话——
“等她醒来,我会带她回巴黎,以她的情况,能经受长时间的飞行吗?”
回巴黎?
夏晚一愣。
医生亦是有些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那就好,我会尽快安排。”说罢,杨宁便没再说什么,抬脚径直往病房走去,没再看任何人一眼。
医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几秒后,他才在霍清随强大的气场下喏喏开口:“霍少,您看……”
只是短短几个字,偏生他觉得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自己身体也冰凉凉的。
且,他等了很久,都没等来男人的回应,无奈之下,他只能看向夏晚:“霍太太……”
夏晚只能替男人开口:“谢谢医生,辛苦了,你去休息吧,有问题我们会来找你的。”
医生松了口气。
“……好。”
很快,医生离开。
安静的走廊里,赫然只剩下了霍清随和夏晚两人。
良久。
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和他紧扣,夏晚轻声道:“我们去看看她吧?”
她没有等他回答,径直拉着他往杨宁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霍清随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周遭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而离病房越近,围绕在两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就越冷。
夏晚看了他一眼,她知道,其实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但看望是必须的,否则,哪怕他现在拒绝了,也只会让他之后更煎熬。
打定了主意,她脚下步伐加快。
终于,到了。
只是,隔着一扇门,男人始终没有推开。
夏晚做主,伸手打算敲门。
不想,门却在下一秒被打开了。
“乔姨?”夏晚讶异出声。
她没想到厉佑霖的母亲竟然会从里面出来。
难道……
“清随,晚晚。”厉母不意外两人的出现,或者说,她不意外霍清随肯出现,因为她知道,如果说这世上有人能改变霍清随的决定,那么那个人,只会是夏晚。
“我们去那边说吧。”她指了指不远处,随即率先走了过去。
夏晚看了霍清随一眼。
两人跟了过去。
这里是盛希的特级VIP病房,很保护隐私,很安静,隔音也很好,厉母不怕别人会听到。
“清随。”她先是朝夏晚投去了一个眼神,而后直入主题道,“既然你来了,乔姨也就不瞒着你了,我和你……叶欢,我们是认识的,也能说是当年她在这里的唯一好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回来了,但没想到她受了伤住了院。”
简单解释了下关系,她定定地看着霍清随。
霍清随脸上的神色始终深暗,像是无人能看透。
厉母叹了口气,再开口,她没有了一贯的笑意,而是变得严肃了不少:“抱歉,乔姨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心里大概是恨着她的。可是清随啊,乔姨只想告诉你一句……”
移开视线,她看向远方,轻声道:“她当年是爱你父亲爱到不能自拔,但其实她这个人,很骄傲,那种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她而言爱情纵使重要,但比不过她的骄傲。如果她真的不爱你,当年……是不会生下你的。”
如果她真的不爱你,就不会生下你……
厉母走了,但这句话,却在霍清随的脑中反反复复的回荡,久久不散。
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悄然紧握成了拳。
夏晚敏锐发现了。
她想到了刚刚乔姨的那个眼神,她的意思是让她好好陪着霍清随。
想了想,她轻声道:“走吧。”
她说着,牵着他就要往里走。
不想手被反握住,且力道极其的重。
“霍清随?”
“回家。”
低沉的两个字,像是从喉骨深处溢出。
夏晚动了动唇,想说什么,男人却仅仅牵着她转身离开。
她叹了口气,暂时把那些话咽了下去。
“好,先回家。”
没多久,两人的身影消失。
紧闭的病房门被打开,杨宁一张看不清情绪的脸出现在之后,但也仅是几秒,他便重新关上了门。
回到床边,床上的人还未醒来。
没有了一贯的张扬明艳,此刻的她,不过是个脸色苍白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杨宁一直站着看着她。
须臾,他启唇,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说你,藏在心里这么多年,换来了什么?”
话落,他笑了笑,不知在笑谁。
裤袋里的手机在这时振动了起来,杨宁回神,掏出手机,又掀眸看了床上人一眼,这才转身走向了阳台,且动作轻缓的关上了阳台和小客厅之间的推拉门。
他面无表情的接通了电话。
十分钟后。
等他结束通话又抽完了一根烟,他推开门,看到床上的人已然醒来,正虚弱的试图坐起来。
“这种时候还逞什么能?”他嗤笑,迈开长腿走过去,看似粗鲁实则温柔的扶住了她,又在她背后放了两个枕头,接着把病床升高。
因为撞到了头,有些脑震荡,所以即便醒来,叶欢还是晕乎且不舒服的,但她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他……他呢?怎么样?”她下意识张口问,声音很低,一听就知道很虚弱。
杨宁睨了她一眼,而后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明知故问:“他?谁?”
一眼就看到他眼底的恶劣,叶欢想也没想就要拿枕头砸过去。
“啊!”
手腕倏地被扼住。
一张脸在面前放大,叶欢被吓了跳。
“你!”
杨宁像是没有察觉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一样,甚至指腹还抚上了她的肌肤,明明看着是温柔深情的动作,可说出来的话却直叫叶欢跳脚:“这么些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知道危险还要往前冲?当自己猫妖呢,九条命?”
话落,他还扯了扯唇,像极了轻视。
可叶欢,却莫名在他的话里听出了威胁恼怒的意味,但这样的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愤怒便取而代之,甚至还让她的理智跟着消失了些。
“放手!”不顾不适和疼痛,她想也没想的奋力挣扎,挣脱不得,她又气愤的吼道,“你凭什么嘲讽我!他是我儿子!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受伤么?!”
一番话吼完,她脸色更苍白了,额头上更是冒出了些许的冷汗。
腿上疼和脑袋的晕疼交织着而来,她有些撑不住,但饶是如此,她还是冷冷的,用力甩开了男人的桎梏,且厉声喝道:“滚!”
一个不察,杨宁身体晃了下。
他站了起来。
他睨着她,终是没忍住,怒极生笑:“叶欢,你真是不识好歹!”
“要么,告诉我他怎么样了,要么,给我闭嘴出去!”心生烦躁和焦虑,叶欢再次怒吼。
额角被她气到突突直跳,嘴唇嚅动,却在准备开口的瞬间,杨宁冷静了下来,咽下原本要说的话,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冷笑:“十分钟前,我接到了你父亲的电话。”
叶欢呼吸骤然一滞!
第703章 别讨价还价,如果不想坐轮椅
气氛微变。
杨宁睨着她,单手插入裤袋里,再次冷笑:“他让我转告你,他会亲自来青城带霍清随回巴黎。”
“不行!”叶欢想也没想反驳。
“呵。”
烦躁滋生,身体上的疼痛有加剧的趋势,叶欢难受的闭上了眼,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日在书房的情形突然在脑中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而她落在被子上的手,则无意识的攥紧成了拳。
良久。
她无力,但极为坚定的开腔:“联系飞行员,我要回巴黎,就今天!”
这原本就是自己一开始就有的决定,但此时此刻,当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杨宁还是怒了。
莫名的,他只觉胸腔里有股怒意在横冲直撞。
倏地,他俯身逼近。
“怎么,打算亲自回去说服你父亲,放弃逼迫霍清随认祖归宗?”
突如其来的靠近,两人近乎鼻尖相触。
叶欢心跳莫名漏了拍,但随之而来的,是恼怒。
“你要做的,是联系飞行员,安排好一切,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她伸手想要推他,不想自己的手,反被男人扼住。
“杨宁!”
杨宁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旁人看来暧昧的姿势。
他睨着她,有些情绪就这么宣泄了出来:“呵,我不管,谁管?你自己?还是你父亲?还是……”脑中想到一个名字,不自觉的,他手上力道加重,“还对霍嵘念念不忘?想借着霍清随,和他再续前情?”
不等她说什么,他冷笑又继续:“谁不知道劳伦斯家的大小姐生性淡漠,曾经有人跪在她面前求她,眼睛都没有眨一眨,今天为了霍清随,竟然差点让自己命都没了,你说,是不是让人大跌眼镜?”
明明呼出的气息是温热的,可叶欢却是半点也感觉不到,有的,只是莫名其妙的冷意。
她讨厌他这幅阴阳怪气的样子!
“我说了,他是……”
“你和霍嵘的儿子!”接过她的话,杨宁特意在霍嵘两字上加重了音。
一再被提及霍嵘两字,提醒着她那不堪的过去,叶欢的愤怒,终于到达了顶端。
“滚出去!”她怒吼,随即情绪失控,整个人全然没了一贯的冷静,挥手胡乱捶打他的身体。
杨宁面上不为所动。
可心中,恼怒却越来越浓厚。
这个女人!
“被猜中心思,所以恼羞成怒么?”此时此刻的他,也全然没有了一贯的沉稳,失控的说出了一句又一句本不该说的话。
只因,他生气她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一想到今天那个画面,眸色一深,杨宁紧紧扼住她的手,隔了那么久之后,再一次露出了强势的一面:“最好没有下一次!”
叶欢气愤之极:“你……”
手,却在此时被松开。
叶欢气得整个人直发抖,如果不是现在身体不允许,她绝对要他好看!
杨宁重新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脸上的神情也恢复如初,仿佛刚刚的失控只是一场错觉,他还是那个只听命于叶欢的特助。
“我叫医生过来,检查结束就上飞机。”他淡淡的说着,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腿伤,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意又重新冒了出来,“别讨价还价,如果你不想自己旧病复发,下辈子坐轮椅的话。”
他说完就要走。
叶欢的情绪已经失控:“站……”
“放心。”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如此,杨宁转身,嘴角噙着一抹讥笑,“他死不了,手臂受了点伤而已,不过,你怕是白救他了,他根本就不领情。无论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在他心目中的样子,何必?”
最后一个音节出口,叶欢脸色煞白。
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而是……心口。
十指指尖泛白,她蓦地咬住了唇。
杨宁想要离开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看着她的动作,他更加恼怒:“明知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就这样,还要回去说服你父亲?”
心脏上像是有把刀在割,钝疼钝疼的。
没了先前的剑张跋扈,此刻的叶欢,不过是一个刚刚醒来没多久,又受了刺激的受伤病人,她动了动唇,苦笑:“你不会懂,今天出事的那一刻,我想明白了,是我欠了他,那么,就不该再勉强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不能……让他和我一样。”
最后一句话,她是呢喃着说出来的,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很低。
但杨宁还是听见了。
同一时间,他想到了当年她的事,继而响起的,却是刚刚劳伦斯老先生的那通电话。
他说……
情绪神奇般的冷静了下来,他紧抿着唇,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叶欢一样,无声冷笑了下后便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一下就只剩下了叶欢一人。
受伤的地方还在疼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