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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政陶脸色一白,眼中尽是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故意消失了?”
“可以这么说。”
夏政陶顿时脸上血色尽失!
一时间,他的身体竟有些摇摇欲坠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霍清随没有浪费时间,再次沉沉问道:“伯父,我想知道,叶女士……她有没有孪生姐妹?昨晚她在宴会上为自己准备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可能,她的确是晚晚的小姨?”
孪生姐妹?!
夏晚猛地惊醒!
是了,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爸!”她迫切的望向夏政陶。
“孪生姐妹……”夏政陶低低重复,眼中仍是迷茫一片,良久,他才无力摇头,“没有……没有……她不可能的,没有……”
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破灭,夏晚一个不稳,身体倒在了霍清随怀中。
“晚晚!”霍清随稳稳扶住她。
夏晚渐渐回神。
须臾,她终是恢复冷静。
深吸口气,她望着眼前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夏政陶,坚定的,但仍是有些微颤的开口:“爸,我要知道,当年……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事?妈……妈妈为什么要改名换姓?为什么不少人看到我这张脸都会神色复杂?还有……”
指甲嵌入掌心,她像是在混乱中又找到了一个突破点:“还有,和霍曼君又有什么牵扯?为什么……她会那么恨妈妈?爸,你告诉我,我要知道!”
夏政陶一怔,面露茫然,以及……纠结。
“爸!”
“伯父。”霍清随冷静开口,“您告诉我们吧,当年的事,或许很重要,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夏政陶嘴唇颤了颤。
良久,他长叹了口气,随即,他便陷入了回忆中。
“安城……有个百年大家薄家,卿卿她……就是薄家的女儿,也是那一辈唯一的女儿,更是安城第一名媛,她叫薄意卿。”
薄意卿……
夏晚心尖蓦地一颤,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蹿出,又像是有种神秘力量在牵引着她。
“她……”
提到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夏政陶眉目不自觉的柔和了些,像是在诉说着最甜蜜的时光:“她很漂亮,还是最耀眼的,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她就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当年初见的记忆涌出,情不自禁的,他扬起了唇角,幸福感随之袭来。
“她当年,和江邵东,霍峥,霍曼君他们都是一起留学认识的,而我,是在认识了江邵东之后认识的她,我对她一见钟情。她那时候的脾气啊,和晚晚你一样,看着温婉乖巧,可是骨子里很叛逆,也很倔强。”
只是这种幸福,也只是短短一瞬。
自嘲一笑,他的声音不知不觉黯淡了几许:“我那时候……一无所有,是自卑的,一直远远地看着她,从未想过要跟她表白心意,因为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后来……”
眼底的温柔有短暂的消散,夏政陶蓦地抿紧了唇。
夏晚直觉很重要,声音跟着紧绷了起来:“后来怎么了?”
夏政陶却是沉默了。
“爸……”
“后来。”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哑着嗓子继续,“霍曼君交了一个男朋友,据说爱的死去活来,可没想到,她的男朋友说……他爱上了卿卿,要分手,霍曼君……当然不肯,她的脾气火暴,一来二去,闹得很大。一次争吵,发生车祸,那个男的……当场死亡,霍曼君受了很大刺激,从此就恨上了卿卿。”
竟然是这样……
夏晚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她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自己又能说些什么。
她只是看着夏政陶,任由心中情绪翻滚。
“爸……”
夏政陶垂下了眸,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
他沉默着,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已不知不觉变得晦涩无比:“这件事,当初在三家之间闹得很大,薄家……就派了人来要带卿卿回去。卿卿不肯,正好遇到我,我便帮了她,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卿卿不见了,我……”
握着的拳头紧了紧,嘴唇翕动了一番,他哑声道:“后来得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她的消息,再后来,我无意中听说,卿卿被家族联姻,我想去找她,没想到她出现在了我面前,让我帮她,而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
夏晚只觉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是……我么?”
夏政陶这才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是你……”而后,他顿了顿,很久才艰难继续,“她消失前一晚,我们喝了很多酒,我……我隐约记得我们……”
眼中闪过痛色,他闭上了眼:“那时候我才知道,卿卿惹怒了薄家,她未婚先孕,不肯打掉,也不肯说出孩子父亲是谁,更不肯联姻。她是逃出来的,我想保护她,有了孩子,更想和她生活在一起。说来也巧,那时候老家一个伯母没了女儿,我就想办法把这个身份给了卿卿,那个伯母……就是你后来以为的外婆。”
外婆……
夏晚想到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心中忽的有些难受。
“那……”有些艰难的,她问,“之后就一直在青城了么?没有离开?”
夏政陶摇头:“没有,我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而且那时候,我的事业有了起步,就没有离开,我一直瞒得很好,唯一知道卿卿身份的,是……顾夫人。”
“干妈?!”夏晚愣住。
可是……
那次她问的时候,干妈明明说不清楚。
“是。”夏政陶点头,“不过她是信得过的人,没有说出去,她和卿卿,也认识,所以当时顾家在生意上也颇为照顾我们,这也是你自小就和言言那孩子熟悉的原因之一。”
夏晚心中微动,喉间却越发的艰难晦涩起来。
霍清随握着她的手,自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手,他看向夏政陶问出了关键:“伯父,你确定怀孕而来的薄小姐,就是薄意卿么?”
“我确定!”夏政陶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回答。
霍清随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什么:“那么,晚晚出生前后,您一直陪在她身边?有没有离开过您?或者,她有没有什么变化?”
夏政陶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可能!”他急急否认了他的猜想,不自觉喃喃自语起来,“她没有孪生姐妹,如果是别人假冒,更不可能。你的想法太荒唐了,不会的……咳咳!咳咳咳!”
情绪太过激动,他忽的剧烈咳嗽起来。
只是短短几秒,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了很多。
“爸!”一颗心猛地被吊起,夏晚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冲过去轻拍他的后背,“爸,你怎么了?没事吧?”
“咳咳——”
夏政陶想要摆手说没事,不想咳嗽根本停不下来,好似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一样。
“爸……”
“伯父,喝点水。”霍清随迅速倒了杯温开水。
夏晚慌忙接过:“爸……”
“嗡嗡嗡——”
就在这时,霍清随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微不可觉得皱了皱眉,他拿出手机,却在瞥见屏幕的那瞬间眉头皱的更紧了。
安城……
有消息了。
第467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没有犹豫,霍清随接通,嗓音微沉:“说。”
电话那端的声音很低:“霍少,薄家……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我们根本查不到任何有关的消息,不仅如此,还有人在阻止我们,昨晚……我们中有人受了伤,不能判断是否是薄家人所为。”
霍清随神色一凛。
几秒后,他开口,眸色沉沉:“不用查了,回青城。”
“是,霍少。”
霍清随随即挂断电话。
转身,他和夏晚四目相对。
“查不到任何消息?”
“嗯。”
夏晚闻言垂下了眸,贝齿不自觉咬上了唇。
“晚晚……”
“我没事。”嘴角勉强扯了扯,夏晚摇头,下一秒,深吸口气,她重新看向夏政陶,到底还是问出了口,“爸,当年我出生的时候,你……你在她身边么?”
因为刚刚的剧烈咳嗽,夏政陶此时的脸色不是很好看,闻言他愣了愣。
“爸?”
夏政陶猛地回神,呼吸却是隐隐的急促起来。
他摇头,心跳竟莫名加速:“不在,当时临近预产期的时候,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突然出了问题,那个项目决定公司的生死存亡,我亲自去了国外,我不放心卿卿,便让你外婆和顾夫人帮忙照看着,你……你出生了半个月,我才回来。”
“突然出了问题?”霍清随眼中划过什么。
巧合?
还是……人为?
“是。”夏政陶点头,心中的那股不安却逐渐放大,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他自认为荒谬的可能也跟着越来越强烈。
难道……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夏晚:“晚晚……”
“爸!”夏晚抓住他的胳膊,艰难的问出了另一个重要问题,“你……你知不知道我的生父可能是谁?会不会是你认识的?还是……”
突然语塞,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夏政陶苦笑摇头:“晚晚,其实从知道你可能不是我女儿开始,这些年我无数次的在想,你会是谁的女儿,我甚至……还调查过所有有可能的人,可始终查不到是谁。”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些年……
不自觉的,夏政陶紧了紧拳头,眼中的苦涩怎么掩都掩饰不了。
夏晚动了动唇,忽的愧疚难安:“爸,对不起……”
“晚晚,和你没关系,说什么对不起?”夏政陶抬手,心有不忍的替她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泪。
这其中,最无辜,最痛苦的,不是别人,是他的晚晚啊。
她什么都不知道,偏偏要承受这么多。
视线中是那张相似的脸,夏政陶看着,脑中忽的冒出了当年初见薄意卿的记忆,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深刻。
无力的,他垂下了手。
“爸……”
“晚晚。”霍清随握住了夏晚的手示意她暂时别说话,直视夏政陶眼底的黯然,他冷静问,“伯父,抱歉,不过希望您能好好想一想,您回来后,晚晚出生后,她有没有和以前有不一样的地方?”
尽管这么问,但他心里很清楚,恐怕是没有。
果不其然。
夏政陶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哪里是不一样的,她……她就和以前认识的时候一样,没有变化。”
这也是他觉得霍清随那个怀疑荒唐的地方,如果真的是有人假冒的,怎么可能假扮的那么像,一点异样都察觉不出来?
何况,假冒卿卿有什么好处?假冒的那个人,她想要什么?
越是深想,夏政陶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就越沉重。
可……
如果不是如此,又该怎么解释晚晚不是她女儿这个事实?
一时间,夏政陶的脑子愈发混乱了起来,好似连思考的能力都在逐渐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夏晚一瞬不瞬地盯着夏政陶,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而紧跟着,她只觉一颗心再次陷入进了荒凉和迷茫之中。
自己……到底是谁?
她和叶青又是什么关系?
叶青……到底是不是就是薄意卿?
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心尖颤了又颤,脑海里像是放电影般瞬间闪过很多画面,荒芜间,她突然有了一个决定:“爸……”
却不想面前人脸色忽的变白,眼中尽是慌乱和不敢置信。
霍清随同样发现了他的异样,当即想到了什么:“伯父,您想到了什么?”
“爸……”
夏政陶艰难抬头,一颗心径直乱跳:“我……”
夏晚紧张不已:“爸!”
四目相对。
夏政陶莫名有些呼吸困难,就连说话,仿佛也需要极大的力气:“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大概是你出生一个月左右的时候,有一次我看到……卿卿在泡山楂茶的时候加了不少冰糖。”
夏晚一怔:“加冰糖?”
“是……”嘴唇微颤着,夏政陶闭了闭眼,“从我认识卿卿后,她得很多习惯我都不自觉的会去了解,我知道她很爱喝山楂泡的茶,但……她从不会加糖,因为她说过她就喜欢一切酸的东西,反而不喜欢甜食。”
顿了顿,他的拳头忽的握紧,嗓音不自觉更哑了:“我当时奇怪了一下,不过以为是怀孕所以口味会变,就没放在心上,但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卿卿喝过山楂茶,也没有再吃过任何甜的东西。她……我……”
说到最后,他突然没有了勇气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