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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刻意忽略,那么现在他眼中的这种仿佛捍卫自己生命一般的郑重神情就让我完全明白了这个小少年的心思。
一瞬间,我心中的心思又有些活泛起来。看到的一种可能让我做出了将他带在身边的决定。如果是遇到南柯前的我,会因为有一个人这么真心喜欢我而高兴感动,如果是南柯离开两年后的我,会因为理智而好好安置这个少年。
但不幸的是,在这个时刻,恰恰是我刚刚成长却又没完全成熟的时候,也恰恰是我还不懂怎样处理一段恋情却对南柯求而不得的时候,脑子中的理智自持,此时几乎全部都被涌动的不甘所占据。一心的羞愤只想找个方法让自己好过!当我知道这个少年喜欢我的时候,脑中便瞬间涌起了报复性的自暴自弃,南柯你不喜欢我自然有人喜欢我!我会让他比你更风光更好更加的受人瞩目!
一丝冷冷的笑悄悄的从我的嘴角漫出,我前踏一步,将手搭在阿蛮的肩上。他仰起头来望着我,身子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然后我就听到了我的声音从微开的嘴角轻轻的溢出:“很好,以后你是我的。”少年的眼睛中便爆发出了极大的光彩,眼中的真与诚一瞬间灼的我的手都有些心虚的想要滑下他的肩膀。
阿蛮却是全没有发现,仍旧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中,一激动的想要站起来,感到不合礼数,却又马上跪了回去。我笑了笑,让他起来。阿蛮便立马欢喜的站了起来,向我告了个罪,跑到不远处将雨伞拾了来,又兴致冲冲的极快的跑了回来,撑起伞为我遮雨。
风雨便一下子止住了。
他又腾出一只手来为我拂掉衣上的水珠,细细的粘拭,待擦到头发,不小心碰了一下额头便像被火烫极快的缩回了手。像是怕我怪罪或是怕我知道他有别样的心思似的。我却故意将脸转过去,面对着他,将眼睛闭上,对他说:“脸上有水,帮朕擦干净。”阿蛮不敢动,我将眼睛睁开,有些威压的瞟了他一眼,像是不耐烦解释似的,说了一句:“你是朕的贴身内侍。”说罢又继续闭上眼睛。
然后我就感觉到阿蛮的未湿的中衣的袖子轻轻的蹭到了我的脸颊上,从眼角一直擦到下颌,极慢及细心,极轻柔。他的手有些颤,呼吸声也有些粗,不平稳的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起伏。
我在心里轻轻的笑了,喜欢我的会更喜欢我,愿意帮我做任何事,南柯,你说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席祯篇 闲登小阁看新晴(一)
回去后,我让阿蛮去报备,却并没有计入档案。
当时阿蛮正帮我除下湿透的外衣,神情透着小小的欢喜,我突然就不想让他真正入宫籍了。入了宫籍就有许多的限制,我心中透着一点不忍和空洞洞,也不知道我将阿蛮拉进来到底是对是错,就是不想让他再受更多的限制了。
如果你以后想走便可以走。我看着他低下去的头,安静的帮我拉开袖子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但马上就感觉到自己的虚伪和无耻了。明明知道这个少年喜欢自己,还将他带在身边,即使不用宫籍限制他,他也不会走。你内心的这一点小小的仁慈是多么伪善!
然而也就只是一瞬间小小的心虚和自责而已。片刻间我便恢复如初,决定的事便按决定的去做吧!
沐浴后用了晚膳,我靠在塌上和阿蛮夜谈。
他也换了服饰,藏蓝的衣色衬着烛光下的脸色,显着一点少年的稚气和清秀。寝宫颇暖,我也就不知道阿蛮的脸色是羞红还是因为热气太足了。
闲闲的聊着,我就问了他今日怎会在宫中。
阿蛮回到,当时南柯刚回家就看到云若开的手书,道自己被女帝召进宫中。南柯当时就急了,便立马带了他入了宫。后面便是在大殿中发生的一幕了。至于阿蛮为什么没有随南柯离开,他支支吾吾的没有讲,我心中清楚,也就不再追问他了。
倒是云若开,在进宫前就给南柯留了手书,倒不像在我面前表现的那般弱质,楚楚可怜的模样。倒还有些小心思!
我面上带了冷笑,也就不想再谈云若开和南柯了。兀自换了个话题和阿蛮闲聊。
用晚膳时,我就发现阿蛮的用膳举止颇雅,显然是受过严格的教养的,虽然显得有些生疏,但非世家大族的居养,决计是不会有如此修养的。
我便有些好奇的问了:“我观你举止有度,不像出身平民?”
阿蛮原本晶亮的眼睛瞬间黯了一下,但仍恭敬的回道:“罪母原是正一品襄国公,后有愧皇恩,多罪并发,处斩后;子女也。。。。。。投入奴籍。”
多年前犯大罪的襄国公?我问道:“你是陈思的后人?”他点了一下头。
我瞬间明了。那是十年前的一桩轰动京城的大案,当时襄国公陈思权势煊赫,风头无两,却因为家下仆人草菅人命而被参,顺着查下去,又牵出了一儿溜儿的罪名,众臣联合上奏,不多时陈氏家族便如大厦忽倾,不过月余间,京城便已换了格局。
我当时尚且年幼,对此事无多大印象。但不过母皇后来讲给我听,言谈间便不是像说书唱曲儿的那样单单说陈家的富贵不长久,而是带了些不一样的含义。她说难以掌控的事物要尽早勒马,如果还是无法控制,不如杀了。现在想来,陈思是受了母皇的忌惮了,阿蛮大约也是因为这样才被投入奴籍的。
我心中有些唏嘘,但还存了些疑惑,继续向他问道:“朕记得陈思当时只有1子2女,我还见过,却怎么对你没有印象?”
阿蛮的神色这时就有些窘迫了,低声嗫嚅道:“我父亲是外室。。。。。。”
“那你怎么还会被投奴籍?”这我倒真是不解了,倒不是有故意让阿蛮难堪的意思。外室连妾室都不如,妾室还有一个名分,生下来的孩子虽是庶子,但却还可以入宗祠列族谱的。外室的孩子大约跟野种没有什么差别了。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就算陈思倒了,也牵连不到阿蛮的头上来,除非是有人故意给他下绊子!
阿蛮答了:“我出生后不久,就被冠了陈姓,也住在陈家,但不许到处走动。后来也是因为家里有人对我有龃龉,投奴时名字也被报了上去。”他说话时声音越来越低,脸也慢慢的垂了下去,有点不堪回首的样子。
我虽有些兴趣,此时也不大好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我对他说道:“朕帮你除了奴籍。”
阿蛮的头瞬间抬了起来,很是欢喜的表情,刚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我也不管他,继续对他说道:“除了奴籍,帮朕做一些别的事可好?”
阿蛮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拼命的点着头,像是怕我不信一般。
我笑着抬抬手,示意他停下,对他说道:“不用如此这般了,朕知道你的。”待看他平静下来,又继续说道:“这事儿也不难。你可曾读过书?”
阿蛮这时的表情倒显得有些自信了:“读过的,我幼时总是被禁足在房中,书倒是看过许多!陛下可需要我做什么?”
看过许多?这倒是意外之喜了。我便直接对他说道:“此事倒也不难,南柯目无主君,锐气太过,朕想压一下他。我信不过别人,阿蛮你可愿意帮我?”
听到和南柯有关,阿蛮的神情有些踟蹰。我继续循循善诱道:“也不是太难,朕需要有这样一个人,他可以平分南柯的风光!这样的人好找,对我忠心却不容易,只怕又演变成另外一个南柯。但不过,阿蛮,我却是相信你的。”
阿蛮的表情有些松动,但仍有些不自信的说:“我未曾做过,不知能否胜任。。。。。。”
我将身子前倾,望着他朗笑道:“这个无妨,我来教你!”当下便唤人拿了一本日常的奏折过来,一句句的讲解给他听。阿蛮听得极认真,学的倒是颇快,不多时便将基本的应答格式,及一些寻常套路了解了个大概。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阿蛮的敏锐度还颇高,心下便打算着压压南柯,过几天就扶阿蛮上去。
讲解折子时,我同他凑的有些近,抬头往向他时呼吸都可以喷到他的脸上,不过一会儿,阿蛮便有些不自在,侧侧身子就要往边上挪,但又不敢动,身子只好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僵着。等到我讲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大灵活,脸上更是有一种别样的羞囧。
我瞧着有趣,便将折子合上,故意就作势往他身边挪。阿蛮似乎是被骇到,身子连忙往边上一闪,却因为僵的太久,动的不大灵活,脚步一拌竟然就摔到了地上,整个人便呈现着一种很狼狈的姿态了。
地上铺了地毯,不痛也不凉,但阿蛮的表情却很是痛苦,见我饶有兴味的望着他,更是将脸往边上侧过,埋在阴影里,不好意思再看我。人也赖在地上不动。
我掀开搭在身上的绒被,下了塌,闲踏一步,便将他拉了起来。令他转过头来望着我,说道:“处事颇惊!这个样子怎么帮我办的了事?把气势做出来!我看重的人怎么也不会比南柯差吧?!”说罢,笑着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阿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着我的一拍,立马将脊背挺直,整个人也瞬间舒展开来。
后来几天的时候,我有好几次看到阿蛮一个人在练习仪容,还一个人去借来了策论兵法农业的书,还专门记下不懂的地方,准备去问宫中的夫子。有时候他看到了我,就将书一掩,不好意思的对我笑笑。但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读的忘神,连我在旁边看着他都不知道。
我也不说破,只是吩咐那些老夫子不得为难他。
我已经用言行不谨的罪名罚了南柯的俸禄,暂停了他的官职,这样看下去,不久阿蛮也就可以上任了。
正当我做着打算的时候,南柯却主动来求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席祯篇 闲登小阁看新晴(二)
南柯求见,我有些奇怪。如果是我在将阿蛮扶上位之后,南柯求见,我不会惊讶。可是现如今,不过停职几天而已,南柯就来求见,未免太过性急,不似之前那般沉稳从容。虽怀着疑问,但不过心中还是颇为得意和欢喜的,当下就准了他。
现时见了南柯,一眼望过去只觉得他疲惫不少,眼角微微向下耷拉,眼神沉沉,也没有像惯常一样穿白衣,换了一身庄重的金紫华服,颇和面见的礼仪,但整个人却没什么精神。他见了我,强带着笑行了礼。
我微点一下头,强自冷下心头的雀跃,在椅上庄重的坐下,面向他淡淡的问:“南大人今日为何而来,不在家里陪着美人?”语气间带着嘲讽和揶揄。
南柯当时被呛了一口,却仍脸含淡笑,答道:“不谨之臣前来请罪。”
“那当日南大人走的可是潇洒啊!现今怎么晓得回头了,我还当你要铁骨铮铮,没想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帝!”我心中含着一口怒气,语气便尽是阴阳怪气了。
南柯却仍一再忍让,只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道:“诶,当养家小啊!”
语气虽是一幅无赖的样子,眼睛却不如之前那样磊落的看着我。
他到底是违心的。为了云若开他居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
我心中的怒气“蹭”的又升了起来,禁不住又讽刺到:“呵!南大人为了美人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南柯此时却只是无奈的望着我笑,如同长者看着家中顽劣的小辈一般。口中淡淡的道:“小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语气中没有我所料想的失望,却是包含着亲切的宠溺。
我被他望的久了,心中的怒气渐渐消下,一点点不好意思却慢慢爬上我的脸庞。
到底是这样,喜欢的人,只要对我好一点,心中便开出花朵,所有的龃龉和愤怒刹那间便烟消云散。
我终究是应了南柯的要求。
暂时就这样吧。他现在喜欢云若开就让他喜欢罢,以后谁又知道会怎么样,一切总不会比现在让他愤恨我更坏。
虽是这样无奈的宽慰着自己,心中却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心思。就这样任着南柯,只怕总也走不到我要走的路,以后只怕是要使一些计策的,必要时总是要强硬一些的。
心中存了这样的心思,我面上对着南柯便更是怒色尽消,神情温和了。两人之间应答着,气氛倒是显得不错。然而我眼角瞥着门外,便看到有藏青色的衣角一闪而过,似乎是阿蛮。
想到阿蛮,我心中有些踌躇,倒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安排他了。当下也就没有了和南柯继续虚应的心思。只准了他的要求,叮嘱几句,便让他退了。待他走后,我便往阿蛮处赶去。
乘着御撵行了不多久,到了较为偏僻的地界,却看到阿蛮在风雪中候在道边,来回的踱步,不时的扶正了为风吹乱的头发,看到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