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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还曾奸污过一名工人的妹妹。
若想要扳倒贾万两这棵大树,除了深入其根源,将他的弱点一一找出,各个突破,更重要的,便是长期以来一直与他相互勾结的那个知府了。
中秋前夕,贾万两派了小厮们明目张胆地到晴芝美容院强抢,若非过无痕在场,只怕慕容雪颜已是无幸。而后来他们将那些人扭送至知府衙门时,却只换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结果。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庇贾万两这种无良小人,与之狼狈为奸,想来,这知府也不是什么好官。
一日,与慕容雪颜一同用膳的时候,南宫逸忽然问:“你想不想告贾万两,让他接受应有的制裁?”
“当然想。但昊州知府与他官商勾结,去知府衙门告发他,还不如不去。”慕容雪颜一面答着,一面垂首沉吟。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甚至,她已经计划好了,找一个人,深入贾家内部,打探他们家的那些不可告人的内幕。
所有的大宅门里面,几乎都装有不可告人的内幕。
“这是状纸。”南宫逸将一张纸在她面前摊开来。
状纸——,她来到这个时代,一起过着的,是相对安逸的生活,连这个个古代用于状告他人的“工具”都未曾见过。而令她最为惊奇的是,这状子告的,不是旁人,正是贾万两。状子内容是告贾万两强抢九夫人杨氏,以武力致其新婚丈夫残疾,此为第一条罪状;贾万两觊觎寡妇商氏,与其暗通款曲之后,两人合力气死商氏婆婆曲氏,此为第二条罪状;染布工人阿良因劳累过度累死在布庄,贾万两却草菅人命,不作赔偿,此为第三条罪状;贾万两去工人吴禄家,见色起意,奸污吴禄之妹,令其自尽,此为第四条罪状……
强抢民女、逼死人命、贿赂贪官,这些罪名通通加在一起,贾万两便是有十个头也不够砍的。
慕容雪颜看完了写得满满的一张状纸,每看一条罪名,惊奇便加深一分。状纸的最后,更是连强抢她不成、后来抓走秀容企图逼婚这条罪名也一并写了进去。这贾万两固然是罪不可恕,但问题是,他们该通过何种途径制裁他?这里的直接长官知府也与他关系密切,若要告发他,自然得告到更高级的那一层上去。
“这个贾万两真不是个东西,只是,你要如何告发他,他财大势大,在此处可算是一害兼一霸,且连此地的知府也被他收买。莫非,我们要告御状?”慕容雪颜托着腮,将南宫逸望着。
“告御状不至于,而且,你以为天子是那么好见的,御状岂是你想告便告?”南宫逸分析道,“吕兄自来与廉亲王交好,正好过几天廉亲王要来京城,到时,我们便去廉亲王面前喊冤,告那贾万两一状。”
“但是你这状纸上所列罪状,那些人证、物证呢?”慕容雪颜仍是犯难。
“这个,就要我们两个合作了。”南宫逸笑道,“我打听到,明日十五,而每个月十五,贾府的九夫人杨氏都会去相国寺烧香。到时候,我们找到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先把她说动,让她告贾万两。”
“这个不失为一个办法。那么其他的人呢?”
“布庄那边吕兄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到时候状告贾万两的时候,只要一煽动即可。那些被害者早已离开布庄,这几日我们正在全力寻找。相信不久便会有眉目。”南宫逸又道。
这还是第一次,她见识到他的办事手段与能力。从前,她一向认为,他是生活在刀光剑影的兵器世界里面的,与她们女子所在的脂粉世界相隔了太多的距离。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他为了她,会在陌生的国度展开调查,将一个盘根错节的案子一一理出。
“南宫逸,你会不会觉得,这一趟出来很麻烦。”慕容雪颜小心翼翼地抬目看他。
“不会。无论为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麻烦。”南宫逸摇头,笑容温和。
他们现在在美容院的后院之中用膳。秀容去了段浩然的学馆,此时只有他们两人相对。若慕容雪颜还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也许当真就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了。可她现在,清醒地认知到什么才是更适合自己的,并固执地认为南宫逸与自己没有缘分。
她能看到南宫逸为自己的改变,那么柔情似水温润如玉的南宫逸,是她所陌生的,从未见过的。他这般低下了身子屈就迎合,她不是没有感觉。
只是,横在心中的那根刺,却总是拔不去。
067 美名扬
南宫逸约慕容雪颜出去的时候,她正在给一对来画画像的新婚夫妻讲解,他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并不打扰。他无端地想起了她当初留在王府的那些画像。她的画技算不上纯熟,但她笔下的他,却画得那么神形兼备、入木三分。而此刻,看着她对别人的笑容与祝福,他突然好希望,也有这样一个机会,让画师画下他与慕容雪颜的幸福瞬间。
他静静地等了许久,直到她讲解完毕,发现他的存在。
“等了很久吗?”慕容雪颜倒不是有意忽略他,实在是方才忙碌着,未曾留意门口。
“还好。”南宫够微笑。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迷人,笑容自信,神态和蔼,全无平日的小女儿之色。
“找我有事吗?”她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这么些天,她不知道收到了他多少礼物。
有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折来几枝梅花,用红线捆成一束送给她,交在花的中间放一张纸条,写些情诗之类的东西;有时候,他会变戏法一样弄来城北看木偶戏的戏票,领她一同去看木偶戏;有时候,他还会用匕首刻一些小猫小兔什么的,送给她当礼物……
在漫天飞扬的大雪里,他带她到空旷的野外,在她的面前一个雕刻得很丑的小木偶拿出来。那个木偶,刻成一个女子的形象,而他说,它的名字叫做慕容雪颜。
“不是吧,我有那么丑吗?”慕容雪颜不满地望着这个小木偶。又圆又胖的脸,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完全与她美丽光辉的形象不符嘛!
“我只希望,你像它一样开心。你看,她笑眯眯的,多可爱啊。”南宫逸拿过木偶,“不过,若是你不喜欢它,我将它扔了,另刻一个便是。”
“还是算了吧,刻这么个东西,肯定又让你通宵达旦地熬夜了吧?”慕容雪颜接过木偶,了然地望着南宫逸。
“为了你,就算几日不眠不休又如何?”
又是这一套情话……慕容雪颜努力忽略,当作未闻。
“雪儿,你当真不肯原谅我?”南宫逸看着脸色淡定的慕容雪颜。
“我早就原谅你了。当初的事情,我们相信的人不同,立场自然也不相同。你信了你自己的青梅竹马,我也信我最好的朋友,事情会弄出那样的结果,我不想,你也是不想的。毕竟,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点头?”
“那件事情之后,我认知到了一个事实,无论我们之间爱有多深,中间始终夹着一个燕贵妃。”
“不,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之间。我早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心,自始至终,我真正放在心底的,只有你一个而已。而她……”他抬手接过一片雪花,“是感情的习惯,就像这雪花,一落下便消失了。以为抓住了,但其实,所谓的‘抓住’是幻觉。”
南宫逸,也许有一天,你也会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像这漫天飞舞的雪花,积得再厚,终会化为水,消失无影。
又有什么,会是永恒的呢?
慕容雪颜接住雪花,对着南宫逸粲然一笑。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梅花仍犹在,雪海何处寻?”忽然之间,她就想起了看过的电视剧《天外飞仙》中香雪海与上官浩淇的结局。那结局,是凄美的,在一片香雪海之中,他抱着垂死的她,哀然伫立。她的身躯在他的手上化为虚有,花瓣一般消散在旷野之中……那时,上官浩淇便念了这首诗。也是因为那样,她记得了这首诗。
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隐隐幻想过有这样凄美绝伦的爱情。及至真正经历了,她才知道,她更向往的,是温馨。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样的感情境界,才更令她觉得温馨而充实。
“你记得我们谈起过的苏武吗?那样一个堪称大丈夫的人,却那样深爱着他的结婚妻子。”南宫逸挑起话题。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慕容雪颜又一次念起这首诗。这诗,杜兰若也曾向皇上念起。可惜,他们谁也没有做到。
“贾万两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不等南宫逸回答,慕容雪颜便换了话题。
“才过去一天而已,你以为我会飞啊?”南宫逸道,“我正要告诉你,下午咱们要去一趟相国寺。”
“这个我知道。”慕容雪颜点头答应。
2
如南宫逸事先打听到的,午后,贾万两的九夫人杨氏前往相国寺烧香礼佛。
杨氏在贾家并不得宠。当年她会嫁给贾万两,是因为新婚之后,她偶然在街上与贾万两相遇,贾万两便看上了她,立意要纳她为妾,初为人妇的她自然不同意。后来,贾万两派人将她的丈夫毒打,打断了他的一条腿,令他从此之后行动不便,并且,他更是用她丈夫的性命安危来威胁她,逼得她与丈夫了断,嫁入了贾府。
她违背自己的心意嫁给了贾万两,却一直不能忘记前夫。思夫过度的她一直冷慢贾万两,进门不到半年,贾万两便对她这木头人儿没了兴趣,极少在她房中出入。她不在乎,本来就是不爱的人,他离她越远,她反而越乐意!其他的妻妾们均各使手段争宠,贾府屋檐下整日硝烟弥漫,而她和一心在佛堂念经的原配袁氏一样,是隔绝于硝烟之外的旁观者。她只是个妾,并不能提太多要求,平日在府中,与其余妾氏也素无往来,有过一个儿子,却在不到半岁就夭折了,更令她失去了活着的动力。才二十三岁的人,皱眉爬满了眼角眉梢,看上去如同三十开外。儿子死后,她便每月十五去相国寺烧香礼佛,越发淡然超脱。
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开贾万两。可是,离开他之后,她又能去哪里?她已经是个失节的女子,整个社会都会鄙视她。夫家,她不可能回去;娘家,也认定了她败坏门风,亦不会接纳她。
于是,她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没有爱,没有恨,没有牵念,活成一具木偶。
这一次上香,和往常一样,她只带了随身丫环,并小厮二人。照常例,她跪拜的时候,小厮们是要在佛殿门外守着的,丫环则在一旁作陪。
她在蒲团上跪定。口中默念:“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在上,保佑我儿已经投胎转世,今世投生在一个好人家,平安喜乐……”
睁开眼睛时,杨氏看到身边本来站着自己丫环的位置这里换了人,是个陌生的美貌姑娘。
“你是谁?小喜呢,她去了哪里?”
“贾夫人,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慕容雪颜善意地一笑。
她的笑容令杨氏稍稍放松了戒备,向她询问道:“姑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夫人,我知道五年前你本是良家妇,是贾万两硬将你强夺为妻的。”
“良家妇?五年前的那个良家妇,早就死了,如今活着的,是一个不知廉耻,弃夫再嫁的女子。”杨氏自嘲地一笑。
“你难道不想为你终身残疾的前夫讨回公道?还有你自己,如今受千夫所指,为万人不齿,又是什么人造成的?”慕容雪颜将话题导入正轨。
杨氏讶异地望她一眼,似在惊奇她从何得知如此多的事实。
“夫人,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身份。几天前,我差点被贾万两逼婚,成为他的十姨太。”慕容雪颜说出自己立场,“为了逼我嫁给他,他抓走了我妹妹,并扬言要将我妹妹卖入青楼。我不得已,才答应了他的要求。”
“原来姑娘的经历与我如此相似。”杨氏不由嘘唏。
慕容雪颜见自己的话已令杨氏动容,便趁热打铁往下说:“如今,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一名好心的江湖侠士救了我。而且,那位侠士联合了一个在此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准备在几天之后廉亲王来京巡逻的时候,将贾万两告发。”
“为何不去知府衙门告?”杨氏问道。
“那知府早就与贾万两沆瀣一气,当初贾万两第一次派人骚扰我的时候,我便将那些人带去衙门。明明证据确凿,那知府最后还是将人全部放了。”
“难怪我当年会求告无门……”杨氏凄然点头。
当年的也不过眼前这个姑娘的年纪,而且,她的经历远比眼前的姑娘简单,心智不及她,除了在衙门外击鼓鸣冤,进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