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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睁开眼睛坐起来,却动弹不得,身上还有点疼,芮莹脸还热得很,很快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灼热感立即减轻了许多,一用力,竟然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恍惚看见床前站着好几个人,只男人在身侧。
她声音很低:“容和……”
他似乎在笑:“谁?”
声音略沉,不是容和。
芮莹眨眼,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他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西裤,里面偏偏配着白衬衫,也怪不得她能认错,她的目光落在那一片白上面,忽然很想哭:“你怎么在我房间?”
床边还站着陈淑芳和两个保姆,她上前来摸芮莹的脸:“芮莹快起来,你还在发烧,正好康先生在,我们去医院打吊瓶吧!”
说着,已经忍不住抹眼泪了。
女人的眼泪就落在她的胳膊上,芮莹被她扶着坐了起来,一抬眸又见她哭顿恼:“阿姨你哭的什么,我好着呢!”
陈淑芳连连点头,不敢再哭,就在刚才,敲了半天的门芮莹都没有反应,几个人破门而入了,结果发现她在睡梦当中哭泣,一边哭还一边喃喃叫着妈妈,怎不心酸。
康提背过身去,这就往出走:“最近一段时间,我需要住在你家里,受裴总所托公司的事情也需要有人商议,希望徐小姐能配合先保重身体,我去楼下等你,送你去看医生。”
他走到门前,芮莹已恼:“不必了,我自己能去医院,也不需要你受谁所托照顾我!”
男人没有回头,手还在门上:“徐小姐,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至少你爸爸和你弟弟都还活着,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不幸的是,我父母抢救无效,都抛弃了我。”
说着离开了她的房间。
徐芮莹愣住,抿住了唇。
陈淑芳赶紧拿了衣服给她,待她从房间里出来,这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脸色苍白,偏偏浑身又热乎乎的难受,也只穿了一件毛呢裙子,这就下了楼。
康提手里拿着车钥匙,靠在门口看着她。
芮莹让陈淑芳去医院给哥哥送饭,这就跟着他出了门,康提按着她的指示停车到家附近的一家医院,都是平时相熟的。
他脚步很慢,一看为人就特别绅士,总是顾忌她的感受。
这男人甚至在候诊区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放在了椅子上面,让她坐下,然后一个人去挂号,做事有条不紊,就算在挂号区等待,始终也挂着笑容。
徐芮莹呆呆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很快,他挂好号,回头走到她的身边:“走吧,去二楼。”
说着在她站起来的时候,捡起了他的手帕,重新折好又放回了口袋里。
二楼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然后又抽了血,等挂上吊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徐芮莹躺在病床上面,康提陪护。
护士小姐给她扎针,她别过脸不敢看,就看着他:“你说你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怎么回事,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呢!”
康提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本本来,就在上面涂涂画画:“车祸,当时我也在车上,我爸爸开了很久的车快到家就打了个盹,然后就悲剧了,他们拼命护着我我才保住性命,后来有一个人,是她让我度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护士调整好吊瓶的速度,转身离开了,微凉的药水一进入身体,芮莹当即打了个冷战,康提伸手给她盖好被子,又拿着素描笔重新勾勾画画。
一时间,她觉得她的心安宁了很多:“你说你叫康什么来着?”
男人抬眸,勾唇:“康提。”
芮莹嗯了声,暗暗记在了心里:“康提,谢谢你。”
他很快画好了,伸手撕下了那一页白纸,举到她的面前,她看见一个q版的小公主正躺在床上打点滴,这个人竟然还特意给小小人配了一条蓬蓬的公主裙,垂在床边的是带着高跟的水晶鞋。
她伸出左手接了过来:“这什么?”
康提收好笔,坐直了身体,眉眼间都是笑意:“是你,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像个等待王子拯救的公主。”
徐芮莹嗤笑一声,拿着那幅画抖了抖:“胡说八道。”|
他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恼,只是点头:“嗯,胡说八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王子公主,谁是谁的救赎呢,都必须靠自己,快点好起来,我得带你去公司。”
她忍不住又看那画上的小人:“不过不得不说,你画得不错。”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起关于车祸之类的话题,他声音很轻,笑容很淡,给她讲他刚去裴氏工作的经历,给她讲他这些年都做过哪些兼职,包括这素描也是闲余时间,拿来糊口的一个工作而已。
也许是身体还没从困乏当中彻底清醒过来,徐芮莹慢慢地就闭上了眼睛。
康提默默坐在床边陪着她。
她迷迷糊糊睡着,多了一会儿,就叫一次他的名字:“康提?”
他倾身,就安抚似地拍拍她:“嗯。”
过一会儿,她又叫一声,他再应一声,慢慢地才睡熟了。
女人手里还拿着那小画,就垂在身边。
五点的时候,芮莹被拔针的护士弄醒,她出了一身的汗,温度已经恢复了三十六度二,又拿了些药准备回家吃,一大天都没吃东西,肚子里面咕噜咕噜直叫。
醒过来的时候,康提正在狭窄的床头柜上面开着电脑,一见她醒了也连忙收了起来,她坐起来,把微乱的头发都拢起来,神智很是清醒。
穿鞋的时候,康提告诉她三件事,第一,他已经联系过她哥哥裴向南了,她爸爸和陈思晨都在昏迷当中,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情况也依旧不那么乐观。第二他跟总公司联系了一下,明天早上无论如何都必须带她过去。第三她母亲打过电话了,让她有时间回一个。
那两个人在icu,心急也不能见,芮莹拿过自己的电话来,这就走出了病房。
裴红叶很快就接通了,似乎在忙,电话当中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键盘打字声音:“芮莹?”
她叫了声:“妈~”
一开口就特别想哭,伸手捂住口鼻才忍住了,女人的声音听着似乎还在笑,是直奔主题:“明天和康提去你爸爸公司,是时候想一想了,没有你爸爸,你也必须能独当一面,宏达现在情况不太乐观,如果你实在扶不起来,我就只能回收了。”
徐芮莹垂眸:“请给我和爸爸一个机会,宏达是他的心血,我不能看着它就这么覆灭。”
裴女王嗯了一声,立即变换了话题:“听康提说你发烧了?”
她的声音听着并没有什么温度,就像小时候,实在忍不住去找她的时候,她的态度,芮莹靠在走廊的墙边,又站直了身体:“没事,打过针了,明天会准时到我爸爸公司的,你放心。”
简短挂断了电话,她回头,康提提着电脑包就在身后。
两个人离开了这家医院,她说要去医院取车,到了停车场不上楼又不甘心,两个人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这就到了电梯处。
冷风一吹,徐芮莹抱紧了双臂。
之前都出了一身的汗,这时候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冰冰凉,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康提脱下外套来披在了她的肩头,然后随着她的脚步走进了电梯里面。
她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只转身看着他:“谢谢。”
他白色的衬衫上,还插着一支钢笔:“没事,这是男人应该有的最基本绅士风度。”
徐芮莹盯着他的笔看了眼,然后别开了眼:“我妈说你人生不熟,暂时住在我家,一会儿回去我叫人给你准备一个房间,你自己准备洗漱用品。”
他嗯了声,电梯在八楼叮地一声开了,两个人走了出去。
大厅里依旧很多人,裴向南和另外一个男人站在南边窗前说着话,徐芮莹走出电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顿了一顿,康提站在她的旁边,用目光讯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大步走了过去。
裴向南首先发现她们的,迎过来两步远:“芮莹,打过针了?身体好些了吗?”
他身边的男人最后转身,目光也越过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芮莹对哥哥点头:“好多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来,动作间肩头的衣服就要滑落,康提适时扶住了,然后仔细给她重新披好,动作温柔。
裴向南瞧见了,回头看着另外一个:“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康提笑,习惯性伸手:“你好,我是芮莹的朋友康提。”
徐芮莹很想把他手抓回来,因为对面那个傲慢的男人很可能不给面子,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人今天竟然很配合,他向前一步,却是很自然地握了上去。
男人眸色深邃,余光在女人的肩头一扫而过:“容和,燕容和。”
☆、第22章 再见公主
第二十二章
落地窗外,风呜呜地响。
男人站了好一会儿,宝蓝色的领带,配着他钟爱的白衬衫,一如既往的白。
容和双手插兜,身形颀长,在背后看也足有令人疯狂的资本,女人乖巧地坐在沙发上面,望着他的背影,抿着唇微微地笑。
旁边坐着她的父亲,正和燕老爷子说着话,她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这就走了窗前来。
何百合与他并肩:“嘿!看什么呢?”
容和在窗上看见她的身影,没有开口。
何百合也不以为意,挑眉看着他笑:“燕容和,不要这样小气吧,相亲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诶,再说你也放我鸽子了,扯平了好么?”
他转身,回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何百合撇撇嘴,也跟着他走了回来,燕老爷子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容和才在医院回来,听说徐长清现在也没醒,你说说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唉……”
对面的男人嗯了声:“我听说裴氏到底是伸手了,可来的是个后生,你说年纪轻轻的又没什么经验,这分明是敷衍敷衍要给吞了啊!”
燕老爷子抬眸看着容和:“哦?什么样的后生?”
容和给他倒茶:“是个叫康提的人。”
老爷子垂眸:“似乎在哪里听过。”
容和继续给何父倒茶:“康提这个人在裴氏算是个人才吧,但大公司从来不缺人才,他本身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主要是他身后的人,裴阿姨这个时候派他过来,可谓用心良苦。”
老爷子没再开口,倒是何父有点好奇:“什么人?”
容和坦然地看着自己爷爷:“裴向南的老婆季青柠,才是裴总真正伸过来的援手,所以宏达的危机,我觉得不是问题。”
季青柠现在在商界已经名气大噪了,何父哦了声对着燕老爷子笑:“容和这孩子真是细心,这一层我却没有想到,也算孤陋寡闻了,我真的羡慕你燕家啊,孙儿孙女个个人中龙凤,就我家这个公主,还是孩子呢!”
何百合适时插嘴:“燕爷爷,我可不是孩子了,而且我看容和比我小气,因为上次相亲的事情,还生气都不和我说话的啊!”
她爸爸瞥了她一眼:“没大没小,爸爸正和你燕爷爷说正事,闹!”
燕老爷子却是不以为意地样子,轻轻地笑了:“没事没事,孩子嘛,我们家容和就是从来不和女孩子一起玩,所以腼腆了些,不要在意!我叫他带你到处转转!”
说着回头一本正经地叫了声容和:“何小姐今天是我们燕家的客人,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年轻人都坐不住,你带她四处走走,尽一尽地主之谊。”
燕容和就坐在他的身边,抬眸看见对面的年轻女人挑衅地对他笑,这就站起了身来:“好。”
何百合坐在父亲身边,仰着脸看他。
他低眸:“走吧,我带何小姐走走,却不知何小姐是想先上天台看看呢,还是想去外面园林。”
早就听说燕家这位排六的容和就喜欢花花草草的,外面园林几乎是他亲手打理的,她愉快地站了起来:“听说温室里养了不少的花,我想看看。”
燕老爷子继续拉着何父说着话,容和还算绅士,稍等了何百合两步,这才引着她往出走。
老宅宅院很大,外面有点冷,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伸手取下了自己的外套,回头看着何百合,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外面有点冷。
她笑笑,用最快的速度把鞋穿好。
他径直走了出去,外面果然有点冷,雨后的秋天,就连风声都带着丝丝地凉意,何百合一出来立即打了个冷战。
容和走在前面,很快就发现她没有跟上来。
一回头,女人正抱着双臂抿着唇看他,他站在远处未动:“怎么了?不是说想去温室看看吗?”
何百合叹了口气,快步又走了过来:“我说燕容和,做个朋友好吗?我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也不至于这么不解风情吧,男人不应该更有风度一点吗?”
外面没有别人,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