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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也快,这就走了她的面前,当着她的面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倾身下来,伸手拿出准备好的资料翻开放在旁边。
芮莹被他按在了椅子上面:“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写着浅析你真就浅析了,重新补充一下重点,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她连忙记下,两只手都在键盘上面飞快地舞动了起来……
他也吵她,拿了本书坐了一边去,徐芮莹打字速度很快,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候,已经快结束了。
她回头,却发现男人躺在躺椅上面,好像是睡着了。
容和手还在外面垂着,呼吸浅浅是动也不动,一口气将论文按照他的重点打完,抬眼看了手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芮莹把笔记本装好,上上下下在桌上找了一遍,但是没发现录像带。
她提着电脑包,走了他的面前,低头看他,男人闭着双眸,真的睡着了?
才教完她逻辑,这不合逻辑。
女人伸手推了他一把:“喂,燕容和?我要回去了。”
他很快睁眼,看着她目光还有些迷离:“嗯,写完了?”
她嗯了一声,目光灼灼:“我的录像带呢?你睡着了?”
他站起身来,很快在抽屉里拿出一盘录影带来给她:“是这个,我没看过。”
她欢喜地接过去看了眼,的确是之前生日宴会上的,这就也放在了电脑包里,心里这才踏实了。
徐芮莹笑:“说起来我真要谢谢你,现在你和我就两不相欠了吧?”
他无语,卸磨杀驴也没有这么快的。
偏偏女人笑得得意,唇角飞扬,弧度甜美得就像是草莓味的点心,他不忍戳破,只得点头。
她当然不傻,知道他别有用心:“好了,那我以后也不用再来假扮你女朋友了吧,有一段时间都不用了对吧,就说我学校还没有毕业,多少也能搪塞一阵子。”
说着提着电脑包往出走:“不用送我也行,我出去打车就能回去。”
那怎么能行,他伸手拿过外套来挂在手臂上:“走吧,我送你。”
真的有点晚了,她愉快点头,出了燕家,芮莹给陈思晨打电话,这次可算开机了,可又没有人接听,她怕渣爹在家发火,也没联系他,直接坐车回家。路上还脑补了许多燕容和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或者坏招,但是他并没有和她说什么,到家里以后,她几乎是愉快地和他道别,然后一溜烟跑进了自家大门。
家里出奇的安静,陈淑芳就在一楼沙发里面躺着,芮莹换好拖鞋往餐桌上面看了一眼,上面已经干干净净的了,她扬眉,回头就笑:“哦~我知道了你们没等我先吃团圆饭了对不对?嗯?我爸呢?陈思晨呢?”
陈淑芳还是那套衣服,走过来帮她挂大衣:“原来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八点多的时候喝多了,陈思晨同学拿他手机往家里打电话叫去ktv接他,你爸爸开车去了。”
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徐芮莹拿出手机来给他们父子俩打电话,可谁都没接,陈淑芳问她怎么样了,她想了下,说也许马上到家了,也许陈思晨还在ktv听不见,不然怎么没接电话呢。
开车的时候也不应该接电话,陈思晨最后疯狂一回可能也是没尽兴,她没有在意,拿着电脑包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里。
从前她喜欢摆弄录影机之类的东西,还和同学去考过古,房间里就有放映机。
锁好房门,芮莹使劲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打开了来,很快镜头上面出现了生日快乐的字样,的确是她生日宴会那天!
她聚精会神地拿着遥控器,开始都是邀请来的宾客,快进快进,后来宾客送走了,家里只剩下家人和容和了,徐芮莹喝了点酒脸色红红的,陈思晨提着药箱跟在她的身后,渣爹也拽着她的胳膊,要扶她去休息。
可惜那时候她已经最了丑态百出,还趴在地上抱容和大腿,说什么也不起来,一直喊着要容和,要容和,就喜欢容和除了容和谁也不要的话……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遥控器按烂了,也是断掉的,她明明看过录影带,明明不是这样的!
画面就定格在她抱着容和大腿哭闹上面,要多丢脸有多丢脸,手机适当地响了起来,芮莹低头,燕容和微信到了:“明天见个面,咱们谈谈。我刻录了光盘,家里有很多,还想看吗?”
她无语,摔了遥控器在床上。
收拾收拾想要睡,可一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了,楼下还没有动静,一模包里还摸出半盒香烟来,她心神不宁,换好睡衣就下了楼。陈淑芳正翻找着陈思晨同学的电话号码,可惜他平时就不和家里人说起同学和学校的事情,根本就是一无所获。
落地窗外,不知什么东西被风卷了上来,啪地一声。
徐芮莹心里一疼,忽然惊慌起来。
陈淑芳习惯性给她拿了白水过来:“多喝点水,皮肤好。”
就在这个时候,她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渣爹打来的,心里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接起来她就叫了声爸爸:“老爸你在哪儿啊?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她刚接过来的水杯立即摔落了地上去……
☆、第19章 地火天雷
第十九章
手在抖,徐芮莹的左手狠狠地按住了右手,才勉强握住方向盘。
陈淑芳在副驾驶上面使劲捶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诺大的徐家,其实一个能站出来的人都没有,她唯有靠自己。
大货车侧翻,徐长清的车被后面追尾,前面受尽挤压,父子二人现在都在急诊抢救,危在旦夕。芮莹接到电话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明明渣爹只是开车出去而已,他几乎每天都是独自开车出行,怎么就突然出事故了呢!
也顾不上换衣服了,她穿着睡衣睡裤披着大衣就开车来到了盛京医院,陈淑芳腿脚发软,勉强跟着她紧着小跑。急诊室里到处都是病人,徐芮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从人流当中挤进急诊室的转门,正遇见一个心脏病患者进行电击抢救。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到处都是人,到处也看不见爸爸。
目光不管怎么也移不开,直直盯着那个抢救无效死亡的那个已经不能称为是人的尸体了,急救大夫宣布病人已经死亡,旁边几个年轻人开始哭泣,徐芮莹右手又开始抖了起来,眼泪毫无预警地从眼睛里掉落下来,已经没有呼吸的人面色苍白,舌头也从口中滑落出来,她近到能看见他流出的泪水,几近崩溃。
她的爸爸在哪里?
她那个坏透了的爸爸在哪里?
抓过一个路过的护士想询问一下,护士手里拿着药也急着走只说不知道。
徐芮莹在急诊处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徐长清父子,到导诊台问了才直到他们都在做急诊手术,在四楼。
一口气跑上四楼,很快找到了了解情况的护士。
徐长清父子车祸以后,被卡在车内,后来被消防官兵救出来以后迅速送往医院。现在徐长清情况很危机,被诊断为严重多发伤、创伤性休克、多发肋骨骨折、右肺严重贯通伤、双侧血胸、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被送到icu进行进一步救治以后目前生命体征不能保持平稳,到现在还尚未脱离生命危险,仍在抢救过程当中,陈思晨比他情况好一些,头部受到重创正在进行开颅手术。
芮莹站在急诊手术室外,只觉得呼吸都十分困难,陈淑芳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哭得眼睛都肿了:“怎么办芮莹?怎么办啊芮莹!你弟弟和你爸爸不会有事的,对吧?嗯?你告诉阿姨啊……”
她这些年在徐家,其实身份尴尬。
但是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种夹缝当中的生活,全心全意就为了照顾两个孩子,今天生命当中的两个亲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进行抢救,简直是晴天霹雳。芮莹还算冷静,安抚地推着她让她坐下,认认真真地说了三四遍没事,不会有事的,才让她安静下来。
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徐芮莹也坐在了冰冷的靠椅上面。
她内心是无尽的懊悔,也许在她爸爸叫住她的时候,她没有离开,结果会是什么样的?那顿团圆饭还没有吃,难道就不能团圆了吗?
渣爹最经常说的那句话就是:你爸爸我好着呢!
然而他真的好吗?
他把她养大,记得她小时候的无数小事,为此沾沾自喜为此炫耀开怀,在母亲眼里,或许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但对于她来说,她不能没有他。
想拿手机来给裴向南打个电话,一伸手却在包里摸出了渣爹的烟来,他极爱抽烟,可今天连抽烟这么个小事,她都没能让他享受到,他叫她别走,她以为时间还有好多好多,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渣爹无时不刻不想秀他的父女情深,前一天晚上她还嫌弃他身上的那套大嘴猴睡衣,现在她低着头,怔怔看着自己衣角,脑海当中一幕一幕都是他宠溺的笑容,他的好他的坏他那些小牢骚,甚至是看韩剧时候模仿男主角的幼稚举动,都觉得是那么的……那么的……
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甚至都没好好的说上一句话,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重新打起精神来,徐芮莹给亲妈和亲哥分别打了电话,讲了下什么情况,电话当中,裴红叶言辞间还尚有犹豫,听闻渣爹现在生死一线也只是叹息。
裴向南联系不上,据亲妈说他带孩子去外地旅行了。
她挂断电话以后,还没有真实感,这就是她的亲人,从来不亲。
陈淑芳和她在手术室外等着,她随身带着的大包里,常年有吃的和矿泉水,因为习惯了带孩子,总是预备好的东西。
她眼睛已经哭成一道缝了,还不忘在包里翻腾水出来给芮莹,可惜两个人心情都一样,根本吃不下,也喝不下。手术都进行了六七个小时,陈思晨是先推出来的,只不过从四楼送上电梯到八楼重症监护室的那么几步远,看了他一眼。
他脸色苍白,双眼闭着就像睡着了一样,陈淑芳叫了一声儿子,可也没追上医生的脚步,和芮莹都被阻挡在电梯之外,与此同时,徐长清还在抢救当中,这么长时间的抢救,令两个人的心头都浮上了阴云。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天亮了,徐长清直接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
也只看了两眼,大夫们和两位家属交代了病情,陈思晨病情稳定,已经脱离了危险,只不过徐长清仍在密切观察当中,可能随时有生命的危险,毕竟他伤势过重,这两个人都重症监护室,家属也不能见。
这一起重大交通事故,连环撞了六辆车,比徐长清父子更倒霉的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当场死亡,被货车挤扁了,一天早上就上了早间新闻,芮莹在询问事故原因的时候关注了下,当时徐长清父子也被卡在了车里,他的身体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在镜头下面还能听见他特别清晰地对人呼救:“先救我儿子!快救救我儿子!求你们先救他!”
这一段被媒体无限放大,称作父爱。
芮莹在靠椅上面呆坐了一夜,早上新闻播出以后,很快就接到了亲妈的电话,裴红叶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淡漠,只说自己身体不适,就不过去了,一旦徐长清真有什么情况再给她打电话,至于公司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她说昨天半夜就派人往这边赶了。
她心底冰凉,应了两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她亲妈裴红叶,早前她这个渣爹执迷不悟,一心想着复合,时至今日明明知道不能复合了,还特别迁就她,很多事情都听她的,芮莹实在看不过去的时候,问过渣爹,为什么要一直一直这样,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爱?可能在父母这一辈里听到爱这个字眼有点可笑,她说亲妈是不可能爱他的,不然怎么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温暖和关注。
渣爹当时还掐了她的脸,说她亲妈连她自己都不爱,又怎么能爱别人呢?也之所以这样,他才不能轻易放下。他学着韩剧那里面主人公的口气说话,抽烟的时候时常望天发呆,她还笑过他可能是得了老年痴呆症,现在一想,也许他抽的真的不是烟,现在她不嫌弃他,认同他,想他,总之不能没有他,可这些话却不知道与谁去说。
从四楼到八楼,从手术室到重症监护室,徐芮莹心里空空的。
其实她们在这坐着,也见不到人,只能等病人病情稳定下来,能回普通病房了,才能见到。大夫们也劝她平常心,让她可以先回去休息,可别说陈淑芳不想走,她也不想,因为爸爸在这里,她哪都不想去。
早上八点四十,医院走廊里依然人来人往,也有不少媒体记者采访,到处都是人。陈淑芳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座位就被别人占了,芮莹站起来让她坐,她失魂落魄地坐下,一时间又哭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