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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没有通过暴雨梨花阵的人个个垂头丧气,顺着来路走了出去。而赵不凡则领着十人往前再走,到了一怪石嶙峋的深洞之内。火光下,只见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在恭候。程闵认得那人正是当日与自己一起救出武媚的赵勇。
这时,赵勇道:“这一关乃文关。我赵家虽不求文滔武略之人才,但也不能找一个目不识丁的人来当女婿的。这里有一对联,你们要仿照着它另造一对,我认为可以便能通关。”说完,拔剑左右挥动,断了细绳,挂在两旁的布条随即展落。
上联:雾锁山头山锁雾,下联:天连水尾水连天。这对子乃回文联,既可以顺读,也可以倒读,不仅意思不变,而且趣味十足。
赵勇道:“各位想好便对,毋论先后。”
话音刚落,一英气男子踏前,道:“那在下先献丑了。我的对子是文武比斗比武文,佳人侯等侯人佳。”
第十九回:闯关5
赵勇见那人身材挺拔,一表人才,再者闯过暴雨梨花阵后华丽的衣着竟无墨迹,绝非等闲之辈。因此他点了点头,道:“以招亲为题,巧而意境足,乃好对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英气男子拱手道:“在下箫彬。”
赵勇一愣,道:“莫非是人称雪原矫龙昆仑派的少掌门萧彬?”
萧彬道:“正是。”
昆仑派离中原虽千里,但名气甚盛,更别说在西域之地了。而萧彬乃掌门独子,不但人品好,武功更好。赵勇想不到堂堂少掌门竟甘心隐于应婚人群中,心中既佩服又喜欢,若此人能成为自己的妹夫,是何等的美事。于是他道:“恭喜萧大侠过关,请随下人继续闯关吧。”说完便暗暗对赵不凡使了个眼色。
赵不凡明白公子的意思,亲自领着萧彬走向狭窄秘道,继续闯关。赵勇对剩下九人道:“又有谁想到了对子呢?”
一位头绑绒布,鹰鼻男子大步踏前,高声道:“我来一对,佛在心间心在佛,清心寡欲寡心清。我叫余容同。”
赵勇见余容同乃彪形大汉,行为粗鲁,并不欣赏,但其所作对联倒合情合理,惟有让下人将他领去闯关。接着又有四人过了关,剩下四人中,有三人目不识丁,无法应对,惟有识趣地折回,出到洞外。
这时,赵勇望着面具人,道:“你想出对子了没?”
程闵心中苦笑,并不因为不会作对,而是当见到那对回文联时,脑海立即浮现曾与陈情漫步西湖长堤时的情景。当时雾罩湖水,轻雨飘落,数舟泛游,岸柳风飘,真是美哉美景。于是乎陈情有感而发,念道:“烟雨朦胧朦雨烟,柳垂飘摇飘垂柳。”
当时程闵觉得对子甚有意思便记住了。想不到在此时竟用得上,不禁一阵心酸,对陈情的亏欠更深了一层。“烟雨朦胧朦雨烟,柳垂飘摇飘垂柳”,他一字一字地念着,每念一下,心便疼一次。
赵勇未曾踏足中原半步,只能在书籍上了解中原的风土人情。他知道面具人所作的对子描述的乃江南美景,心里羡慕。但他又知江湖之大,什么人都有,不以真面目示人,说不定是位人中之龙呢。于是他走前,亲自领着面具人走去第三关关门前。推门进去便见刚才闯关成功的人正围在石桌前,仔细端详桌面上的一盘东西。
刚才明明已有六人过关了,但眼前只剩四人,少了萧彬与余容同。莫非他们两人又过了一关?虽说前来应婚并非己愿,但若让两人截足先登,抢得头彩,致使赵丹姑娘青睐其中一位,选他为夫婿,那精心盘算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怕到时皇上被迫出兵,血洗赵家堡,夺其财富以充军饷了。想到这,程闵打了个冷战,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到石桌前面,见盘子上装的是状如卵型,上端红下端黑的豆子。他一眼认出那正是生长在南方的相思豆,但不知赵家为何摆这盘相思豆在这儿?
第十九回:闯关6
旁边的赵勇对他说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更何况男儿志在四方,本应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桌上摆着的那盘豆子乃我一中原好友所赠,虽不是什么珍宝,但在西域却难以一见。因此只要你把它的名字写下便能过关。”
程闵在江浙长大,对相思豆也不曾多见,因此赵家以猜这多情意的豆名为题并不离谱。于是他走到角落的一张石桌前,拿起毛笔,挥毫写下: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围守在桌子前面以防别人窃看答案的赵家下人你看我,我看他,一脸怀疑,心里想:看来这人是个白撞的,而且还是傻子。纵使乱猜,天下也没这么长名字的豆吧?但赵勇知道程闵写的诗乃唐代王维所作,该诗把相思寄情于相思豆当中,盛传至今。因此他满意点头,对面具人道:“阁下果真见识多广,佩服。不知如何称呼?”
程闵心知此时不可道出真名,但编个假名也不成,只好压低声音道:“在下姓程。”
赵勇略有思索地说道:“姓程?那么程侠士应来自中原吧?”
程闵摇了摇头,不再作回应。
赵勇见对方始终神秘,惟有道:“那请程侠士顺窄径直走,闯出盔甲人阵便算过关了。”
程闵拱手感谢后,顺着赵勇所指,走在幽暗冰冷的暗道里,听见另一头传来的打斗声,于是加快脚步,进到一个天然石洞内。刹时,他被洞内情形所震撼。
只见原是竞争对手的萧彬与余容同此时背靠着背,一人拿剑,一人赤掌,专心严防四周的盔甲人。这十多名盔甲人固然是从赵家堡众多高手中选出来的精英。除了双眼与鼻孔,他们全身上下都有厚厚的由硬铁打造而成的盔甲保护,可谓是刀枪不入之人。再看萧彬手上那把尽是缺口的长剑与余容同红肿的双掌便知这些盔甲人的威力了。程闵见那些盔甲打造精细,连接更是巧妙,人能随意走动,虽仍是笨重,但也足以令人佩服铁匠精湛的技艺了。
这时那些盔甲人将萧余两人紧紧包围,并慢慢向内收拢,。他们手上没有兵器,但手有铁甲,五指如刚,坚硬无比,确实令人胆战心惊的。突然,余容同高高跃起,跨过盔甲人头顶,往强光照入的出口飞扑过去。
站在出口一旁的几名盔甲人立即转身追赶,但负重过甚,动作迟缓,无法跟得上。余容同本见无法取胜便弃萧彬,想乘机逃走,反正出了去就等同过关,眼看快到了洞口,心里十分得意。但洞外忽然闪出两盔甲人,堵住了出口。余容同大怒,集全身之气力,双掌猛然拍向两盔甲人胸口。肉掌击拍在硬铁上,两声闷响后,盔甲人只倒退三步,随即又踏前三步,回到原处,堵住洞口。
第十九回:闯关7
余容同双掌淤黑,只觉发麻,却无疼痛之感。很快,后面的盔甲人追上,其中两个各抓住余容同的肩膀,往后一仍。余容同整个人无法抗拒地随力道飞了出去,刚好摔在程闵脚旁。他挣扎爬起,咧嘴而骂:“他娘的,赵家堡居然能造出这鬼铁东西,真是可恶!”忽见面具人伫立在身旁,怒道:“哼,你光看不帮忙,想获渔翁之利么?”
程闵毫不介意,只看着萧彬一剑一剑地往盔甲人身上劈,火星四溅,但无所斩获,于是道:“这样打下去,只会耗尽气力而无功而返的。”
很快,萧彬已满头大汗,见剑边起卷无法使用,且力不从心只好跃到程闵身边,大口喘气。十多名盔甲人不前来追赶,而是列成两排,当在出口前。
萧彬看着面具人,道:“我们现在应合力退敌,先过了最后一关,在比武之时再决一高低吧。怎样?”
程闵点了点头,道:“他们有盔甲保护,刀枪不入。我们只有攻其下盘,使之跌倒。”
萧彬听完叫好,道:“果然妙计,他们穿着如此笨重,想爬起来可不容易。余兄,你怎么看?”
余容同表面答应,心里却在盘算:刚才打斗,耗掉了不少内力。待会得随便应付,趁隙先走出去。与他们称兄道弟,讲义气那才叫笨蛋。
萧彬见两人同意,便率先向盔甲人冲过去。谁料前排五名盔甲人一齐十掌前拍,萧彬闪身躲避,但仍被击中,倒退数步,勉强站稳,觉得胸口抑闷,幸好伤得不重。余容同见状,更是犹豫,不肯出击了。
程闵看得出盔甲人的武功并不算高,只凭着身上重铁,加上互相默契配合才有如此威力的。眼下惟有先一击即中,放倒一个,破其默契,再乘胜追击。想到这里,他便拣起两块坚石,对着站在前排左右的盔甲人掷出。两盔甲人早有提防,半蹲姿势迎飞来之石,一心认为石头虽坚但终究没铁盔坚硬的。然而,他们低估了程闵的内力。“啪、啪”两声,坚石碎裂,不消的劲力把两盔甲人震倒在地。两人胸前的盔甲都凹了一大片,但无性命之忧。一时之间,洞内所有人都被面具人惊世骇俗的内力所震撼。
程闵抓准时机,跃到一名盔甲人面前。那人一征,匆忙拍出一掌。程闵侧身避过,两手拿住那铁臂,一引一带,那盔甲人迎面扑在地上。
第二十回:打擂台1
程闵自知对手有盔甲保护,与之硬碰,终究是自己吃亏。于是他凭着上乘的轻功,灵巧的身法,借力打力,以四两拨千斤,将围攻上来的盔甲人一个接着一个给撂倒。不需多久便有六七名盔甲人倒下。几个没受伤的挣扎爬起,无奈身上所穿的盔甲太重,不但吃力而且缓慢。
一直在旁叹服程闵身手的萧彬与余容同此时不再闲看了。他们四处游走,手脚并用,把爬起来的盔甲人重新打倒在地。余容同更是边打边骂,以泄心中不忿。到最后,那些盔甲人被折磨得筋疲力尽,惟有乖乖躺地,不敢乱动了。
余容同见状,哈哈大笑,道:“起来,都起来,我还没打够呢。哼,也罢,瞧你们穿着一身龟壳,就趴着做缩头乌龟吧。”
另一边,程闵一路打去,将洞内剩下的盔甲人都打倒,刚到出口,又见洞外两盔甲人出现,挡住去路。他跨步走前,屏气运功,以两手掌对抗对方的四只铁掌。一声闷响后,程闵纹丝不动,但那两个不少三百斤的盔甲人齐齐被震飞出去,落在雪地上,半饷也爬不起来。
程闵回过头,呼唤萧彬与余容同一起出洞。余容同想都没想就跨步走了出去。
萧彬却十分尴尬,犹豫不决。因为他见过面具人身手后,早已被折服。如此绝顶高手,夺魁是迟早之事,自己可谓是白费力气闯关了。但再一想,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畏畏缩缩,即使明知落败,也该放手一博,说不定会有奇迹。又或者面具人相貌相当丑陋以至赵小姐看不上他。于是乎,他便重拾信心,出了石洞。
洞外阳光和煦,人如涌潮。程闵等人刚走出来,鞭炮声,锣鼓声便齐响,当中还夹杂掌声与欢呼声。
赵不凡快步迎上,忽见面具人赫然在列,惊奇之下略有不快。但结果如此,他也只好陪着笑脸,引领着三位闯关胜者去到红毯擂台上。程闵忽然见到擂台侧旁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再细看,竟是慕容白。刹时间,他又欢喜又害怕。欢喜的是因听宁和所说情儿已随慕容白前来西域寻他,如今慕容白在此,那么情儿也定在附近了。但此刻他遮脸求婚,背弃了承诺,又有何脸目面对情儿呢?
难道老天就这么残忍,要我当着情儿的面,与其他女子拜堂成亲?程闵心里十分失落与无措。他想退缩,想找到陈情远走高飞。但赵家堡数百人命全都栓在自己的手上,怎么昧着良心一走了之呢?
第二十回:打擂台2
这时,台下人头涌涌。众人纷纷交流,对台上四人评头论足一番。
赵勇与武媚,一左一右扶着赵老夫人,登上擂台,来到貂皮大椅上坐下。然后赵勇再走前道:“各位江湖朋友,台上四位已成功闯出了文武洞,乃文武双全之才。可惜在下只有一位妹妹,终须从中择出一人。因此四位抽签比武,然后两方的胜者再决高低,最后的胜出的人便是赵家堡的女婿了。”比武方式既含运气也更需要实力,倒是蛮公平的。因此无人存疑议。
程闵四周探寻,台上明明只有三人,何来四位?却见慕容白自信走近,忽然醒悟,诧异不已。想到当初在武当,自己中了蛛毒,以为没命,但放心不下情儿,便于深夜里,约出慕容白,忍痛割爱,嘱托其好好照顾陈情。当时他不觉得这是错误的抉择,因为与其让心爱的人看着自己慢慢死去,倒不如狠起心离去,让爱她的人去照顾她。这样永别的痛苦便会很短很浅。重获新生后,他并没有后悔当初决定,只是觉得对陈情的愧欠无法弥补,一心想寻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