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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上原本干净的不染一尘的烟灰缸,此时横横竖竖了四五个烟蒂。
男人欣长挺拔的身体立在落地窗前,面对着那片漫无边际的夜空,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听到她开门的声音,转过身来,眸色是晦暗的,嗓音却是沉静的,“抱歉,烟瘾上来了,没注意。”
说话之间,便回身走到桌前,把手里那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捻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打开了换气装置的开关,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了电器运转时‘轰轰轰’的声音。
迈开长腿,越过南湾,直接走进了浴室。
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响起,南湾才动了动脚,走到慕瑾桓原来的那个位置。
视线落在窗外漫漫无边的黑夜里。
是不是,他曾经也有很多个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心脏像是被蜇了一下,有些疼。
————
周姨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看到南湾进来的时候,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问道,“太太,是需要重新准备晚餐吗?”
她看着南湾是已经恢复血色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跟平常大多数的时候一样,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生气。
她倒是有些摸不准,在这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有没有和好。
南湾挽起了袖口,打开冰箱的门,看看里面有什么蔬菜,“周姨你洗好碗筷之后就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做。”
慕先生中午吃的就不多,下午在夜魅也就只喝了几杯茶,虽然明天下午的婚纱照是在影棚里拍,不会太累。
但单单是女人的妆发,就会耗费很长的时间。
等待的过程,才是最辛苦的。
周姨听到这话,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去准备帮她,“那怎么行呢,太太您有身孕,这种粗活儿能不沾手就不要沾手。”
“多动动更好,”南湾从冰箱里找到青菜和鸡蛋,又从冷冻室里取了块瘦肉,“再说,我在医院的工作可比这个重,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周姨看她坚持,就没有再继续阻止,站在台子前,试探着问,“太太,您跟先生是不是吵架了?”
南湾抬手把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拿了条干净的围裙系好,笑着说,“嗯,所以想亲手做碗面去哄哄他。”
“好好好,这就好,”周姨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重心长的说,“夫妻俩过日子有摩擦是难免的,但千万不能隔夜,会伤感情。”
有一方主动低头示好,应该就不会大问题了。
“嗯,周姨的话我记住了。”
“行,那太太你先做着,有需要帮忙就叫我一声。”
“好。”
这些对话,赵樱一字不落的都听进耳里,在周姨出来之前,连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就说,慕先生这样看过千山万水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是单纯被那副皮囊所迷惑。
原来,是这个女人手段了得啊。
在外人面前一副清高疏离的模样,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上不了台面的勾人手段。
刚怀孕一个月,就能躺在慕先生身下求欢,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顾。
真是不要脸!
————
南湾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打开卧室房门的时候,慕瑾桓正从浴室里走出来,浴袍松松散散的穿在身上,短发还滴着水。
四目相对。
那黑眸里的暗色已经尽数褪去,仿佛不曾有过一样。
南湾笑着说,“有点重,你帮我拿一下。”
慕瑾桓顿了顿,才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走到门口,接过她手里的端着的托盘。
目光落在那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上。
南湾把圆桌上的东西收到一旁后,回头的时候,他还站在那个位置,“看着干什么,如果凉了我就白费功夫了。”
卧室里的烟味已经散干净了,南湾觉得那通风的装置有些吵,就关掉了开关。
耳边恢复了清静。
慕瑾桓终于有了反应,走到沙发旁,把托盘里的两碗面拿出来放到圆桌上,“不是说,没有胃口?”
他可以坐在沙发上,所以南湾就只挪了一个软凳出来,“突然又有了啊。”
慕瑾桓觉得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以前,她也会这么笑。
手里握着筷子,但没有动,看着她用拨开最上面盖着的那个金黄的荷包蛋,下面铺着的是一层肉丝。
两碗面除了分量之外,一模一样。
抬眸,凝着那张干净的小脸,嗓音沉沉,“你不吃荤。”
南湾点了点头,“是啊,但突然想想,手术做多了,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说完之后,在男人的注视下,夹了一根肉丝,放进嘴里,嚼了嚼。
口感和味道都不算陌生,虽然还是有些难以忍受,但她咽了下去。
对面的人还是刚坐下的样子,没有动筷。
南湾抬头的时候,望入的是一汪深如幽潭的眼眸。
笑了笑,“你不吃面,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正文 131。他担心太久不回去,小野猫就把他忘了。
慕瑾桓伸手过去,将她耳边的碎发整理好,手上的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那天在她的公寓里,她说同意试试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可现在,他很确定。
唇边带起一抹弧度,深邃的五官和棱角变得温和起来,嗓音低润,“湾湾,你是真的愿意跟我试试的,对不对?”
“试什么?”南湾如无其事的低下头,开始吃面,“我不知道啊。”
不言而喻。
慕瑾桓丝毫不介意她的装傻,深眸凝着那张小脸,片刻之后,开始动筷。
房间里再没有说话声,桌上只有再简单不过的两碗面,可是,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温馨。
似乎是有一股奇妙的空气萦绕在两人周围。
————
由于时间和季节的关系,没有办法飞去国外,所以婚纱照只能在影棚里拍摄。
南湾换好婚纱后,坐在化妆台前,工作人员为她整理妆发。
两声‘叩叩’的敲门声后,是一道清软的嗓音,“嫂子,我能进来吗?”
是纪晚夏。
南湾应道,“我换好了,你进来吧。”
纪晚夏看到身穿白色婚纱的南湾,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便觉得所有的惊艳都是理所当然的。
化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所以她便把手里的水杯递到南湾面前,嗓音浅浅,“空气干燥,喝点水。”
南湾接过,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让你们等很久了吧。”
纪晚夏百无聊赖的数着花瓶里的花束,“没有啊,这里挺别致的,我转了好几圈呢。”
妆发完成之后,工作人员便退出了化妆室,里面只剩下两人。
南湾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纪晚夏,笑了笑,“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纪晚夏水墨般的眉眼之间是浅浅的笑意,“昨天有,但今天没有了。”
取了一旁的头纱,走到南湾身后,帮她戴在发间。
南湾喝着茶,似是颇有兴致的模样,“。。。。。。哦?”
纪晚夏整理着头纱,缓缓说着,“在机场看见嫂子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哥之前是骗我的,目的是让我可以安心过自己的生活,可今天早上,我这种不成熟的想法就没有了。”
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哥哥和这位南小姐之间并没有感情。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呢?
并不是她什么逆天的神技,只是因为她自己的婚姻就是这样开始的,所以对那浮于表面的亲密并不陌生。
昨天一整个下午都在一起,嫂子看着哥哥的时候,是温和的笑着,但那笑却是疏离的。
她不知道昨晚两人为什么提前离开,也不知道那短短的一夜发生了些什么,但她可以感觉到,两人之间确实是不一样了。
南湾握着茶杯,指腹一圈一圈的摸索着杯壁,听完纪晚夏的话,眉眼之并没有波动,唇边的弧度始终都在,“他骗你什么了?”
纪晚夏浅浅笑着,“我哥回安城见我的时候,他说。。。。。。青城有人在等他,他不能陪我太久。”
南湾想起了那天在新闻上看到的画面,算起来,也已经隔了很长时间了,“没有问题啊,霍亦寒一直在等他回来喝酒。”
纪晚夏伸出食指摇了摇,“不一样哦。”
“那段时间,无论我去多少次,狱警都跟我说,哥哥不见我,”纪晚夏现在说起这些的时候,是心如止水的,“等了这么久才见到他,他却又要走,所以我就很生气的问他,是什么人比我还重要,嫂子你猜我哥是怎么说的?”
纪晚夏把头低下来,最后一句话是很神秘的模样。
她长发的发尾扫过肩膀上的皮肤,很痒,南湾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猜不到。”
“我哥当时一本正经的说,青城有个小野猫在等他,他担心太久不回去,小野猫就把他忘了。”
南湾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尽管她自认为自己忍耐力的等级还算高,可还是被茶水呛了喉咙。
纪晚夏笑着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慕瑾桓推门进来的时候,南湾还没有从那鼻酸眼红的咳嗽里缓过来,抬眸本能的看向门口。
黑色的燕尾服,身姿是一如往常的挺拔欣长,多了几分温尔儒雅的气质。
殊不知,她握着纸巾眼眶潮湿的样子,落在慕瑾桓眼里,就是刚哭过之后还未恢复的模样。
这么久,她从未哭过。
心脏一紧,眉头皱起,沉声问,“怎么了?”
纪晚夏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笑的格外明媚,“哥,你帮嫂子把歪掉的头纱带好,我先出去看看相机的电够不够用啊。”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走出了化妆室,顺便带上了房门。
对视了片刻后,慕瑾桓迈步走近,指腹揩过她的眼睑,眸色很深,“怎么哭了?”
南湾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尴尬的开口解释,“。。。。。。我没哭。”
慕瑾桓抬起南湾的下巴,凝着她的目光依旧是晦涩的,显然是觉得她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男人是站着的,南湾是坐着的,更何况他有一米八七的身高,这样的动作,她的脖子着实有些辛苦。
“我是被水呛着了,当真不是哭。”
慕瑾桓盯着女人的眼睛看了看,那眼眶里的红已经褪去,泛着莹亮的水光,没有一丝躲闪。
松了扣在她下巴上的力,将她脑后歪掉的头纱重新固定好以后,目光落在镜子里映象,“是什么话,能让你呛成这副样子?”
南湾一想到,那三个字是从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的口中说出来的,耳根后的皮肤就开始升温。
眼眸微垂,手指整理着婚纱的裙摆,“没有什么话啊,这种意外是难以控制的,说来就来了。”
虽然慕瑾桓不相信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但也没有深究。
眸光凝着女人精致美丽的脸庞,嗓音低沉,“我还以为,是被什么感动了。”
南湾将握在手里的纸巾扔进桌旁的垃圾桶里,笑了笑,“那恐怕,一般的事情做不到。”
慕瑾桓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问,“需在再休息几分钟吗?”
“不用了,”南湾站起身,一手提着婚纱的裙摆,一手挽上男人的手臂,目光交望的瞬间,唇瓣上扬,“走吧。”
纪晚夏的照片都是自然的风格,并没有刻意让他们凹造型,两人往那花团锦簇之间一站,就已经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所以拍摄的过程很快,在谈笑聊天之间就结束了。
这期间,顾邵之都坐在会客厅的沙发里,翻看着桌面上的杂志,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清润矜贵。
他走进摄影棚的时候,纪晚夏正好拍完最后一张。
将她手里沉重的相机拿过,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眸里的宠溺只为她一人,“累不累?”
纪晚夏眨了眨眼,“还行。”
顾邵之把了女人的腰,对慕瑾桓说,“晚晚昨天着了凉,我先带她回酒店。”
慕瑾桓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看了纪晚夏一眼,应道,“嗯。”
纪晚夏主要是没睡好的原因,着凉倒是小事,但头有一点闷,便温顺的待在男人怀里,“哥,嫂子,那我跟邵之先走了。”
南湾点了点头,“好好休息。”
两人相拥走出影棚。
————
车上。
顾邵之俯身过去给纪晚夏系安全带,顺势在她额头上探着温度,是正常的。
黑眸凝着女人的小脸,嗓音低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