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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在纪家已经吃过饭了,但还是坐在餐桌上陪祁铭吃。
陆淮安就像被隔离在外,谁都没有搭理他。
他也不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什么不好。
佣人做的饭菜都是林初喜欢的,每一样他都会往林初碗里夹,在祁铭面前,林初从来都不会给陆淮安甩脸色。
他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整顿饭下来,林初的筷子几乎没有往盘子里伸的机会。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纪阿姨吗?你得叫她一声干妈,干妈家里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妹妹。”
对于这个干妈,祁铭并不陌生。
即使他没有见过,也听林初说过太多太多次。
林初的无忧无虑的童年和肆意张扬的少女时代,很多记忆都是跟纪晚夏有关的。
“妹妹?”
“是啊,超级可爱,和姜姜一样,改天我带你去找妹妹玩儿好不好?”
祁铭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眼看着林初,半晌,他摇了摇头。
林初有些意外。
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托着脸颊,另一只手探过去摸着儿子的脑袋,轻声细语的问,“为什么?”
祁铭垂着头,低声回答,“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他知道,不会过多久,妈妈就会离开两个月,他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
祁铭的话,让林初怔住,眉眼间的笑意也在这一刻变淡。
她没有办法给儿子一个普通平凡的童年。
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变得很敏感,抵触一切除了她之外的人和事,她过的很糟糕,连带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宝贝也变成了这样一幅冷漠的性子。
跟陆淮安如出一辙。
坐在对面的陆淮安深邃的眼眸起了层淡淡的波纹,缓而慢的敲打着桌面的手指竟生生僵在空气里。
餐厅里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最后打破沉默的人是林初。
她把祁铭抱下座椅,然后牵着他上楼,精致的五官自然的漾出笑意,就像不曾有过这一段时间的沉默。
“走吧,我们上楼洗澡睡觉,妈妈今天给你讲两个故事。”
————
陆淮安胸口处有三道疤痕,深浅不一。
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松松垮垮的披着一件睡袍,腰间的带子随意的绑着,最新鲜的那道疤痕暴露在空气里。
林初背对着他的方向侧躺着,随手将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扔到背后。
精致的眉眼皱成一团,显然是很烦躁的状态,就连清淡的声音也是极其不耐烦的,
“你的手机已经响了第三次了,再不接的话,我可能就会被震动声吵到神经衰弱,然后的你手机的碎片就会躺在楼下的院子里。”
光亮的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串电话号码。
陆淮安没有备注姓名的习惯,其一是因为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其二是因为他根本不会做这些。
那十一位数字,林初只是淡淡的瞧了一眼。
不相关的人和事她从来都不会上心,即使对这个号码没有任何熟悉感,但她隐约也能猜到是谁。
现在的时间准确来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陆淮安的习惯在一年前就变了,不会把工作带回家,所以,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不可能是公事。
在陆淮安的圈子里,除了合作伙伴,单纯的朋友关系,就只有顾邵之。
顾邵之刚刚把纪晚夏骗回家不久,这么晚了哪有功夫给陆淮安打电话。
深夜、凌晨、连续不断的来电……
排除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感觉到身后的男人拿起手机查看,林初把被褥往上拉了些,盖住自己的脑袋,“出去接,别影响我睡觉。”
她是真的不在乎,所以即使猜到了是谁打来的,也没有任何情绪改变。
陆淮安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屏幕,然后直接按下了关机键,并扔到了床边的撒谎发上,深邃的眼眸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似乎这些未接通的电话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震动声消失,卧室里恢复了安静。
他身上酒精和烟草的味道都被洗去,只剩下清冽的薄荷,混着他所特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脱下身上的睡袍,掀开薄被躺上床,关了灯之后,自然的把已经挪到床边的女人拉进怀里。
薄唇贴在她耳边,低低沉沉的嗓音混着模糊,“在家里待着是不是很闷?”
林初的睡意被打散,清醒了很多。
没有烦人的手机震动声,她蹙起的眉眼也慢慢归于常态。
她第一次从看守所出来的那天开始,他只要回来就会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不是没有冷言冷语的警告过,可是单方面的争吵根本维持不了太久。
她拉开卧室的门,下一秒就会被扔回到床上。
挣扎只是无用功。
所以慢慢的她也学会了习惯,只要他不做什么,她也能在他怀里安然的睡着。
“怎么,你想通了,所以准备放我自由?”
陆淮安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手臂越收越紧,仿佛是要将她陷进身体里。
“来公司给我当秘书,就像以前一样,但不会那么辛苦。”
林初温顺的躺在男人怀里,即使他的扣在腰上的力道弄的她有些疼,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跟以前一样?
看来他是醉的不轻。
轻笑,“秘书接触到的工作很多都是公司的高级机密,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手脚,毁了你们陆家的产业?”
清幽的香气萦绕在鼻端,陆淮安寻着身体的本能去亲吻她光洁的颈项,“这是你想要的?”
林初也不躲,随他怎么揉捏摆弄。
再温柔的亲吻,也软化不了她的心。
她只是说笑而已,没想到他竟然当了真,还一本正经的询问她。
“别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背地里算计人的勾当做不出来,陆氏的辉煌和成功都跟我无关,我不嫉妒也不羡慕,只是觉得反感又恶心。”
低低的笑从陆淮安喉咙里溢出。
这样的话林初不是第一次说,他的反应却一次比一次奇怪,从来都不会生气,这一次竟然还有愉悦这种情绪的端倪。
陆淮安没有太过分的动作,唇齿辗转在女人最敏感的耳后,炙热滚烫的呼吸搔弄着她的皮肤。
“明天跟我去公司,不用做什么,让我能看到你就可以。”
林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最单纯的忽略和无视。
她的身子被按着翻转了一个方向,面朝着男人侧躺着,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他上身什么都没有穿,林初的手刚好触碰到他胸口的伤疤,因为入目皆是黑暗,看不清,所以感官就会比平时更加敏锐。
轻微凸起的疤痕,她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三道,不多不少。
“刚才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陆淮安反问她,“你希望我接?”
这话还挺有意思的。
林初笑了笑,拨开男人的手,调整了一个适合睡眠的姿势。
“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肯定是有麻烦了,毕竟陆家受了她母亲那么大的恩情,你竟然能对她不闻不问,真是非常的狼心狗肺。”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还啧啧出声,似乎是在感叹陆淮安的薄情寡义。
让陆淮安气场改变的不是她的态度,而是她所说的话。
隐在黑暗里的眼眸蓦地睁开,散发着幽暗的寒光,搭在她腰上的手臂也在这一刻收紧,在细嫩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颚,力道很重,就连沙哑的嗓音也带着浓重的冷意,“你怎么知道的?”
即使是满目黑暗,林初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落在面颊上的那两道视线,锐利的仿佛能剥开她的头颅。
精致的五官漾出明艳艳的笑,姿态慵懒随意。
轻声反问,“是啊,我怎么知道的呢?”
————
正文 349。【伤心童话】伤痛不止百日长(四)
陆淮安说让林初来公司,不是说着玩玩而已的,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就把林初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林初有起床气,尤其是没睡好被强行叫醒。
精致的五官写满了烦躁,“你怎么这么烦?”
陆淮安已经洗完了澡换好衣服,他坐在床边,西装革履的模样竟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
伸手将第二次滚进被褥里的女人重新拉起来,“我今天不急着去公司,和你一起送祁铭上学。”
听到他的话,林初混沌的睡意渐渐退去。
每个孩子在幼儿园时期,最幸福的时刻应该就是被最亲的父母接送。
现在社会,离婚比结婚还要常见。
林初自己就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她比谁都有发言权。
她软绵无力的身子被揽着靠在男人胸膛,昂起脑袋的时候,这样的角度让男人的五官弧线更加的棱角分明。
“有什么前提要求吗?”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说要送祁铭去学校。
陆淮安温热的大掌自然而然的抚上女人的脸颊,粗粝的指腹缓而慢的摩挲着。
他心情不错,所以眉宇之间带着浅淡的笑意,挑眉问道,“可以提要求?”
林初轻笑了一声。
借着抻懒腰的动作顺势推开男人,从边侧下床,“强盗就应该有强盗的样子,只出不进不是你的风格。”
陆淮安想了想,似乎是很赞同林初的说法。
含笑点头,“也对。”
“你慢慢想吧,在出门之前告诉我就行了。”
即使祁铭对陆淮安并不亲近,也从未觉他一声'爸爸',但林初想,如果一起送祁铭去上学,祁铭应该也是开心的。
林初活动活动关节之后,就准备往浴室走,却被男人扣着手腕拽了回去。
每逢阴雨天气,曾经受过伤的左手手腕就会隐隐作痛。
那疼痛的程度很低,但挺折磨人的。
她有些不耐烦了,“我要去洗漱,你总拉着我干什么?”
林初没有除了讨厌之外的任何表现,所以陆淮安不曾察觉到她其它的情绪。
陆淮安站起身,顺手打开衣柜,拿出一条领带。
同时扣着女人纤细腰肢,把她带进怀里。
“帮我把领带系好再去。”
说话的同时,他就已经把领带放进林初的手里。
这条领带,是林初送给他各种奇奇怪怪的礼物中,最正常的。
很简单款式,也是该品牌当年最经典的系列。
尘封了五年,依然崭新如故。
林初像是不认识这条领带似的,仿佛起初那短暂几秒钟的怔神根本不曾发生过。
把领带勾在手里晃了晃,不甚在意的问,“就这么简单的要求?”
陆淮安的目光落在女人干净的小脸,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种情绪变化。
幽深的黑眸仿佛浸着一汪清凌凌的泉水,讳莫如深,看不透。
唇角的弧度很淡,缓缓的反问,“不愿意?”
林初嗤笑。
未经修饰的五官因为漾出浅浅的笑意而显得灵动,碎发虽然有些凌乱,但依旧有种慵懒随性的美。
“能有什么不愿意的,这种简单的事情,我又不是不会。”
在林初眼里,给陆淮安系领带就跟刷牙洗脸这种没有什么区别,并不特殊。
人的意志被磨灭之后,什么都进不了她的心。
领带系好后,林初就去浴室梳洗。
跟陆淮安不一样,她的生活习惯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晚上洗澡洗头发,有时候又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洗。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
陆淮安还站在床边,低眸凝着整齐妥帖的领带。
清晨的阳光落进卧室,光影散乱,他半张脸隐在背荫的暗影里。
即使没有人,他眸底的情绪依然藏的很干净。
久久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
陆淮安亲自开车,林初坐在副驾驶。
祁铭第一次被两个人送着上学,他在后座,书包放在旁边,眼睛一直都盯着开车的陆淮安看。
林初能注意到,陆淮安当然会察觉。
他不习惯,甚至可以说是觉得很奇怪,如果是只有林初送他,他会说很多话。
但今天他从上车开始就很安静。
林初拿水的时候,在储物箱里看到了很'诡异'的东西——棒棒糖。
倒不是说棒棒糖有什么,林初之所以觉得诡异是因为这是陆淮安的车。
她拿了一个出来,好笑的询问,“你车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陆淮安神色如常的回答,“买的。”
林初,“。。。。。。”
不是买的难不成还能是偷的?
她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