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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出来,最先知道的人,应该是他。
晚夏淡淡的看了袁毅一眼,眉眼平静,“一个小时,能到你就开,不能我自己打车。”
袁毅礼貌的颔首,“只要不堵车,我一定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把您送到目的地。”
意外因素不可控,就算是打车,也没有办法避免。
这个道理他都明白,晚夏当然不会糊涂。
迈开步子,往车的方向,“走吧。”
……
许是老天都知道晚夏焦急的心情,从清水湾别墅出发后,一路畅通无阻,即使是平时最容易发生交通堵塞的道路,今天也很通常。
袁毅的车技很好,到咖啡厅外,只用了四十分钟。
晚夏下车后,脚下的步子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几乎是小跑进咖啡厅的。
因为她穿着高跟鞋,小跑的过程有些艰难,呼吸不稳。
坐下之后,抱歉的笑了笑,“盛医生,蓁蓁,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这一路上她都很焦急。
所以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她就问盛薄言,“……结果是什么?”
她眼里的有期盼,坐在对面的两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蓁蓁上次和晚夏在这里和了一下午的咖啡,知道她只喝无糖无奶的美式咖啡,估摸着时间,刚刚才帮她点完,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到。
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晚夏姐,你先歇一会,喝点东西再说吧。”
她不知道其中缘由,但、但结果……
晚夏所有的心思都挂在检查结果上,没有注意到秦蓁蓁是在不自然的往后拖时间,只是以为自己的喘着气的模样很不雅观,对方是在关心她。
等呼吸平和了几分后,她看着秦蓁蓁礼貌的微笑,“我还好,不渴。”
秦蓁蓁还想再扯点其它的什么,但她的手被身边的男人握住,她侧首看过去,男人对她摇了摇头。
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拖那么短短的几分钟,没什么用。
盛薄言把档案袋递到晚夏面前,“前面都是影像图谱和专业名词,你可能看不太懂,可以直接看最后一页的结论。”
晚夏点了点头,“嗯,好。”
档案袋的封口原本就是打开的状态,晚夏从拿起档案袋,到取出里面的文件,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她却足足花了一分钟的时间。
连呼吸都屏住。
等到肺里的氧气不足以维持生命,她才想起来要呼吸,放松自己让空气进入鼻腔。
文件有很多,大概有拇指的厚度那么一叠,前面的专业话语晚夏确实看不懂,她也没心思去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是基于医学检测,做出的司法鉴定结果:精神障碍患者丘正,丧失了对自己行为的辨认或控制能力,无刑事责任能力。
晚夏第一次看完这一行字的时候,以为自己没睡好眼花了。
她把文件放在桌面,揉了揉眼睛,再重新拿起来看。
可是,还是跟刚才看到的结果一模一样。
第二次,第三次……
都一样。
所以说,丘正是真的是精神病患者,不是装的。
现在是秋天,是安城气温最舒服的季节。
咖啡厅里没有开空调,晚夏却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从双脚到手指,都像是被寒冰冻住一般。
她所有的反应,都完全暴露在盛薄言和秦蓁蓁眼里,结果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懂。
对于丘正所犯下的一切罪行,都在法律制裁的范围之外,因为……他是精神病。
秦蓁蓁抿了抿唇,关心的问道,“晚夏姐,你还好吗?”
晚夏知道应该回复‘她还好’,但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口。
她不好,一点都不好。
四年前,她就已经认定,丘正不是真正的疯子,只是沈唯一找来的枪手而已。
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蓁蓁看着晚夏的模样,像是被对方眼底的灰败惊到,想要安慰她的一个字说不出来,只能安静的待着。
无论对面坐着的是什么人,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盛薄言始终都记得自己是一个医生,他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理智的陈述,“负罪和内疚的精神折磨,还有所处的环境,每天服用的药物等等,都会导致病态的心理。”
晚夏听的很清楚。
只能接受。
她的脸色很差,即使化了淡妆,也依然能看出来,低声开口,“能知道,知道他患病多久了吗?”
如果四年前她没有怀孕,没有选择逃离,没有去小镇照顾夏浅的爷爷奶奶,而是尽快查到真相,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
是不是……是不是她给了杀人凶手活命的机会?
服务生把秦蓁蓁给晚夏点的咖啡端上桌,盛薄言等服务生离开之后,才给她回答,“这个……医学上暂时还没有办法查出来。”
晚夏不再看A4纸上的文字,把文件都收进档案袋。
“辛苦你了盛医生,你是我哥和嫂子的朋友,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她对着两人展露出礼貌的微笑,仿佛之前的苍白和荒凉都不曾存在过。
盛薄言温和的笑了笑,“不用客气。”
“蓁蓁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我是在安城长大的,虽然最近几年不在,新开的餐厅不太了解,但老店我都是知道的。”
“额……”对方的情绪转换的太快,秦蓁蓁还有点懵。
还是她旁边的盛薄言代替他回答,“晚夏你看着不太舒服,可以先回去休息。”
晚夏喝了热咖啡,舌尖的苦涩让她清醒,冰凉的身体似乎也缓了过来。
眉眼间是礼貌得体的微笑,“盛医生为了我的事忙了这么多天,如果临走之前我都不请你们尝尝安城的特色菜,我哥可能会骂我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有些少女的娇俏。
这一次,是秦蓁蓁先反应,“我们的机票改签了,一会儿就直接去机场,晚夏姐姐你不用送,回家睡一会儿,睡醒就会发现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世界有惨淡的一面,就一定有美好的一面。
有阴影,是因为有光。
晚夏看着小姑娘给盛薄言使眼色,并且拉着他急匆匆的站起身,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知道蓁蓁是在说谎,也知道对方是在给她时间,接受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确实没有心情招待客人,所以站起身,温婉的应了声,“……好。”
正文 270。【露水之夏】寄托所有的希望破灭,是什么感觉?
盛薄言和秦蓁蓁走后,晚夏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她去的时候是中午,离开的时候是傍晚。
太阳落山后,周围光线的明暗度就降低了很多,这里是偏远的郊区,不像繁花似锦的市区,没有绚烂夺目的霓虹灯,入目的一切都被暗灰色笼罩。
袁毅看到晚夏从咖啡厅走出并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便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毕恭毕敬的问,“纪小姐,去哪里?”
晚夏在距离车身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五官隐在暗色里,旁人看不真切,“车钥匙给我,你自己想办法回家吧。”
声音很平和,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袁毅有些为难,毕竟顾总吩咐过,无论纪小姐去什么地方,他都得跟着。
“额……是这样的纪小姐,我车技还不错,开车很稳,您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尽快送您过去的。”
晚夏眉眼清淡,脸庞没有太多的情绪,“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就算不说话不呼吸,我也会觉得烦。”
这里是偏远的郊区,精神病院就在对面,她不会蠢到随随便便拦一辆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什么都还没做,怎么能死呢?
袁毅当然做不了主,试探着问道,“那、那纪小姐,您给顾总打个电话?”
从咖啡厅里出来后,晚夏总觉得自己能听到精神病院里的那些声音,哭哭笑笑、喃喃低语、发疯自残的呐喊声、拒绝吃药打针的嘶吼声……通通都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秀眉蹙起,有些不耐烦,“车是你在开,钥匙也在你兜里,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嘴,给上司打个电话也需要我自己来?”
无论是家族环境,还是所处的圈子,纪晚夏从小所接受的教育就要求她有名媛淑女的礼仪姿态。
很少会用这用语气跟人讲话。
袁毅看出对方已经是很烦躁的状态了,他不敢再多说,快速的给顾总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大概也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结束通话。
袁毅拿出车钥匙,双手递到晚夏面前,“纪小姐,顾总让您慢点开,注意安全。”
晚夏没心思听这些无用的话,拿过钥匙就直接绕开挡在面前的袁毅,上了车。
黑色的宾利是以极快的速度离开的,站在原地的袁毅转身后只来得及看见车轮激起的尘土,车辆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开那么快,不会出事吧……
他记得,纪小姐的车技很不好,以前即使是去趟超市,也都是司机开车送的,因为顾总不放心。
四年前就差点出过意外,如果不是顾总反应快,当时两辆车就直接相撞了。
有电话打进来,震动声换回袁毅的神经。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连忙接起,“喂,顾总。”
电梯门打开,顾邵之大步走出,身后跟着的刘秘书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黑眸里的暗色浓郁的几乎能化出水来,嗓音淡漠,“跟着晚晚,但不要惊动她,我要知道她去的是什么地方?”
从袁毅给他打电话,说晚夏要自己开车,他就从正在进行的会议中抽离而出,那把黑色的老板椅是倒在地板上的。
听到上司的吩咐,袁毅立刻反应,大步往路口跑,“好的,我现在就去打车。”
掐断电话后,顾邵之急促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
还好刘秘书反应快,即使刹住车,不然一定会冲撞上司。
她掌心拍了拍胸口,平复着呼吸。
“寄托所有甚至是活下去的希望突然破灭,是什么感觉?”
低沉淡漠的嗓音响在耳侧。
只要是顾总在,周围的员工都会自觉的避远把路让开,刘秘书当然不会以为上司是在自言自语。
刘秘书思考了片刻后,这么回答,“我虽然不知道顾总您所说的‘寄托所有的希望’指的是什么,但、但我妈妈出车祸后,抢救无效的那一刻,我是想过去死的。”
人在失去希望的时候,是真的会想要去死的。
和外面渐渐暗沉的夜色不同,顾氏大楼里的灯光很明亮。
顾邵之微微低着头,淡漠的目光落在大理石地板,冷峻坚毅的五官淡漠如水。
他没有在看什么,只是在给视线找一个落脚点。
“死么?”喃喃咀嚼着这两个字。
而后,他像是找到了什么能打破这个可能性的人或着物,薄唇掀起薄薄的弧度,绵延着无尽的苍白,“不会的,她不会的。”
……
出租车司机的车技一般都还不错,虽然硬件跟不上,但至少不会被甩的太远。
前面那辆黑色宾利急刹车后,袁毅连忙让司机也把车停在角落。
一边仔细注意着晚夏的动向,一边拿出手机打给顾邵之,“顾总,纪小姐来了城南的墓园,但、但她没有下车。”
墓园里,除了有纪老爷子的墓碑,还有夏浅的。
袁毅以为晚夏是来祭拜亲人和朋友的,但他观察了好几分钟,车门都依然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虽然车窗开着,但距离太远,天色又太暗,他看不清楚。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顾邵之的车被堵在高架上,前前后后的车辆都是水泄不通的状态,一寸都挪不动。
黑眸深如一汪幽潭,轮廓分明的五官没有任何可以深究的情绪,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隐隐泛着白色,泄露出了他的焦躁。
薄唇轻启,淡淡的道,“不用做什么,你继续跟着。”
袁毅恭敬的应着,“好的。”
晚夏在墓园外大概待了二十分钟的样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下车,她是趴在方向盘的,长发凌乱的散开,将她所有的情绪都遮挡。
唇边惨淡的荒凉的薄笑。
本以为,她可以让杀人凶手应得的法律责任,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是其它医生,她不会相信,但、但那人是盛薄言,医学界的神话盛薄言,她即使不愿意相信,也再没有可能去翻转。
夏浅,秋白,对不起……
是我没用。
精神病人可以躲避法律的制裁,我没有办法,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