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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握住她的手,目光温和深情,“我牵着你。”
温热的触感传到手心,不陌生,但也没有很熟悉。
如果说,刚刚听到说有惊喜的时候,许墨一是充满期待的,毕竟年轻小姑娘很少有不吃这一套的。
可是现在,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安。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压下心底那抹怪异的情绪,故意做出警告的模样,“我可以闭眼,但你不能耍我!”
电梯门打开,肖然牵着许墨一走进去,清润的五官有着温和的笑意,“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磕着碰着。”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有些拥挤,许墨一被肖然护在角落里,是一种无形的保护姿态。
让人很有安全感,即使她闭着眼睛。
从电梯里出来后,许墨一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几乎是往前蹭的。
肖然也没有催促,很耐心的配合着她的步伐,笑着说,“别怕,地上没有东西,不会绊到。”
“我知道啊,可是闭着眼睛走路真的很奇怪,就跟走在钢丝桥上一样。”
闻言,肖然思考了片刻,松开握着她的手,改为揽着她的纤细的腰肢,把她半搂在怀里,“那这样呢?是不是好多了?”
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许墨一的神经瞬间绷了起来。
但是,呼吸的凝滞,还有身体的僵硬,她都掩饰的很好,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有台阶,即使肖然会细心的提醒,她还是会踩空,最后她几乎是被肖然半抱到椅子上坐着的。
眼睛看不到,听力就会比平时更加敏锐,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身边的男人低声吩咐着什么的声音,她好像都能听到。
约莫半分钟后,她听到男人的声音,“墨一,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果然,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准确的。
肖然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脚下是零零落落散着的玫瑰花瓣,周围飘着粉色的气球。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就像是她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白马王子,打败作乱的妖魔鬼怪之后,终于可以去亲吻睡着的公主。
只是,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场合呢?
有自媒体曾经拍过一个视频,里面的主人公,都是婚礼前临阵脱逃的,有男人,也有女人。
为什么会反悔?
一大半的人给出的答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其实没那么喜欢,只是对方求婚的时候,选了个很热闹的地方,被所有人期盼的目光盯着,骑虎难下,不得不答应。
这是青城最贵的餐厅,客人不会太多,但非富即贵。
如果她不答应,就是第二次狠狠的给了肖然一耳光……
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一个小石子就能激起千层波浪,肖家和许家,都会变成茶余饭后的笑话。
肖然从口袋里拿出黑色的小锦盒,打开,慢慢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墨一,我也很反感自己的婚姻被家族利益捆绑,想要自由的婚姻,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所以,回国的那天,其实是想去跟我爸摊牌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的弧度明显了些,“却没想到,被你开车撞的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一个字都没说成。”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围的客人们齐齐笑出声,还有吹口哨的。
等餐厅安静下来后,他才继续,“有人说,心动的感觉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来临,你准备丢下我逃逸的那一刻,我就相信了这句话。”
客人们的笑声比之前更大,夹杂着掌声和口哨声。
根本让人想象不到这是在求婚。
许墨一扶着额解释,“我都说过八百次了,是去拿手机叫救护车,没有想逃逸。”
“嗯,你没有想逃逸,”肖然握住她的一只手,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眉宇之间的笑意越发的好看,“只是看周围没有人,所以想把我丢在马路上而已。”
许墨一,“……”
可以说是万箭穿心了。
在他温和的目光里,是许墨一从未见过的蛊惑。
不再是像讲笑话,而是换成求婚现场该有的深情,“你和我一样,很讨厌婚姻被利益绑架,所以,墨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用婚姻甩掉利益。”
这句话换一个更直白的方式,就是:墨一,嫁给我好不好?
……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一对男女身上,慕瑾桓和南湾结完账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发现。
电梯的门关上之前,南湾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个字,“好啊。”
轻飘飘的。
走出餐厅大门后,身侧的女人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慕瑾桓面前,目光盈盈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慕瑾桓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
“没怎么啊,”南湾主动靠进男人怀里,抬手抱住他,“只是忽然觉得,成熟的老男人很是不错。”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上帝会给她那么多的不幸和孤寂。
因为啊,上帝要把最好的也给她,要维持平衡,所以必须要让她在遇到他之前,多经历了一些。
闻言,慕瑾桓深邃的眼眸浸出绵绵笑意,手臂揽上女人的腰。
半眯着眸,缓缓的咀嚼着这个字眼,“老?”
“老怎么了,我也不是特别年轻啊,”南湾昂起脑袋看他,眉眼之间漾出温婉美好的笑意,“我们很相配。”
她看着男人的眉头皱起,再变得平缓,然后微微踮起脚尖,笑着去吻他。
女人主动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不满,慕瑾桓怔了片刻之后,便把她拉到一旁,稍微避开那些看等着好戏的目光。
用身体把她完全挡住,然后低头,反客为主。
相濡以沫。
————
办公室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的模样。
南湾脚下的步子停在原地,握着签字笔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
原来,昨天她没有看错。
正文 226。南湾听到白若书对她说,南怀煜曾经很喜欢她。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白若书慢慢抬起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南湾,展露出笑颜,“南医生,早啊。”
十点多的时间,其实不早了。
长椅是阳光特别照顾的位置,她坐着的时候,整个人都浸在暖融融的光线里,站起身的时候,颈部以上被阴凉罩住,视线便清明了些。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不在这间办公室了呢。”
南湾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沈之媚的办公室见到白若书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的。
穿着款式简单的衣服,黑色的长发编着整齐的鱼骨辫,露出干干净净的额头,耳边留了些许碎发,将脸型勾勒的很小巧。
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书香气。
笑起来,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南湾迈步走到她面前,嗓音温婉清和,“好久不见,刚刚是去查房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后,就走到饮水机旁,“外面有点热,进来聊吧。”
白若书是第一次来南湾的办公室。
之前,两人只是认识而已,点头之交,南湾和沈之媚科室不同,中间隔了好几层楼,只有偶尔会遇到。
和其他医生的办公室没什么不一样的,只是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
是因为有淡淡的花香覆盖。
白若书虽然只是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里长大的,但家教很严,良好的修养让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脊背都是挺直的。
端端正正。
目光只在窗台的那束蝴蝶兰上多停留了一秒。
“我来看看沈医生,但她的办公室是锁着。”
南湾泡好茶后,多在外面套了个杯才递给她,“之媚在休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上班,你可以给她打电话。”
“这样啊,”白若书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茶杯,轻轻笑着说,“医生那么忙,难得休息,肯定不想被打扰,我没什么事,下次有机会再过来就行。”
本就不是彼此熟悉相熟的人,简单的寒暄过后,办公室里有了短暂的沉默。
南湾没有回到办公椅坐着,而是选择坐在白若书旁边的位置。
虽然疏离是白大褂自带的属性,但她不笑的时候,混血的精致五官多少都有几分清淡,倒也不是会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只是看着没那么容易接近。
音调淡淡的,旁人捕捉不到一丝特别的情绪,“能在青城见到你,我很意外。”
原本消失的干干净净的人,某一天突然出现在眼前,是什么感觉呢?
当然是……连带着关于那个人所有的记忆都重新回到大脑,好的,不好的,通通都挤进神经。
杂乱模糊,找不到任何头绪。
白若书喝了口茶,眉眼之间始终都是浅浅的笑意,“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菜肴,熟悉的面孔,我觉得很亲切。”
世界给巴黎的标签,是时尚和浪漫,可她却觉得,没有比巴黎更让人厌恶的地方了。
恨屋及乌,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一个人,厌恶一座城。
听到白若书的话,南湾微微有些怔住。
她用‘亲切’这两个字来形容,本应是场很可怕的噩梦的地方……
果然,还是不一样了。
南湾站了一早上,小腿有些酸,放松身体往后靠着沙发靠背,杏眸微敛,散落的碎发挡在眼前。
“我以为,你不会想见到我。”
空气里飘着清茶的香气,和花香融在一起,很舒服。
“南医生会这么想,是因为小志吗?”白若书提起弟弟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异样,反而唇边还有着浅浅的弧度,“我昨天去看那位病人了,就是慕先生找到的那位,虽然手术成功了,但免疫反应很严重。”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茶水就凉的快一些,握在手心就不觉得烫手了。
她的目光很清澈,“如果那颗心脏移植到小志身体里,情况应该比他好不多少,能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可能只有半年,也可能一年,又或者三年……”
是在山村支教了几十年的人名教师,很让人敬佩。
“小志早就放弃了,只是我强拉着他不让他走,我以爱之名,真正给他却是痛苦和煎熬,小志其实……是恨我的,我做的越多,他的负担就越重,就越想解脱。”
没有伤悲,也没有悔不当初,更没有怨恨。
从始至终,她脸上都是带着释然的笑意,目光清澈明晰。
“不只是你,人都是这样,”南湾站起身,找到遥控器,把空调的风速调小了些,“死亡的那条线太可怕,都想留住对方,能再看看这个世界,能多陪陪你,哪怕耗尽一切。”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却在医院住了三年,见过太多的生生死死,要比同龄人的心智成熟很多倍。
“这几个月时间,我也想明白了,”白若书低着头,淡淡的看着纸杯里的茶水,“我拿了南怀煜的钱,就不是无辜的,怨不得别人。”
忽然意识到到自己又说错了,抬头看着南湾抱歉的笑了笑,“哦,他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叫Stefan。”
南怀煜……
这个名字,是和白若书一起消失在青城的。
如果她没有主动提起,南湾几乎都忘记了那个人,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你们?”
虽然南湾只说了两个字,但白若书想,她应该是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但她没有回答南湾的问题,而是说,“他曾经,是真的很喜欢你。”
那个男人在七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亲生父亲被南承智撞死,亲生母亲每天都睡在南承智的床上,而他还要把那个男人叫一声‘爸’。
在那样黑暗的岁月里,南湾至于他,是唯一的光亮。
所以才会有那么偏执的爱。
明明很想靠近,却又舍不得伤害。
南湾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低着头,整理着桌面上零散的纸张,嗓音很平静,“你也说了,是曾经。”
至于现在,白若书比她更清楚。
对方显然是不喜欢谈这个话题,白若书也没有再继续,喝了口茶,淡淡的笑着说,“南先生把该有的都还给了他。”
什么意思……
南湾手上的动作停住,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坐的时间久了,腰有些酸,白若书借着去接水站起身,“一个星期前,巴黎街头发生了一场车祸,还上了报纸,车主是享有名气的跨国公司总裁Stefon。”
她说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