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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等方宁说完,艾笙语气坚决地打断。
其实她心里也一团乱麻,不知还从何处下手。
但相信苏应衡,几乎是她的本能。
方宁错愕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艾笙轻呼一口气,“谢谢你为我父亲的事奔走,你先回去吧”。
方宁扯了扯嘴角:“应该的”,而后嗫嚅道,“其实我前天就到橘园去过,但保安把我拦住了”。
也就是说,至少前天,苏应衡就知道她父亲失踪的消息。
地下停车场里没有暖气,艾笙手脚冻得发僵。
心里也是,没一点儿热乎气儿。
乘了电梯去往顶楼,脑中不禁回放今早苏应衡在书房的那通电话。
恐怕说的就是她父亲。
至少说明,荀智渊的失踪与他无关。
艾笙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心中没有丝毫的放松。
到了总裁办,苏应衡正在开会。
艾笙在他办公室等得五内俱焚。
公寓里的那摊血是有八九是他父亲的。
出事这么几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一想到这儿,艾笙如坐针毡。
知道艾笙来了,苏应衡让会议暂停一下。这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上班日。
虽然这么冷的天气,不舍得她在外面跑。但她来,面上没说什么,脚步却轻快很多。
快到办公室门口,猛然顿住脚步,苏应衡脸上的笑容收起来,“那个女人走了吗?”
贺坚反应很快,“方女士已经被保安带下去。刚才我已经叫他们尽快处理”。
苏应衡“嗯”了一声,心情受到影响,眼中那抹湛亮渐渐隐匿。
颀长的身影迈进办公室,艾笙失神地站了起来。
苏应衡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变。
不过他仍旧从容地问:“中午想吃哪家餐厅,我让人去订?”
艾笙声音有点硬:“不用了”。
苏应衡心里轻叹一声,摸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贺坚,让他跟副总说一声,暂代主持会议。
“我爸失踪了”,艾笙单刀直入地说道。
“已经让岳南山带人去找”,苏应衡语气毫无波澜。
艾笙气极反笑,“如果不是我发现不对劲,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下去?”
再怎么样,那也是她父亲。万一他真的出了事,自己这个当女儿的再怎么马后炮都晚了!
她的亲人就那么几个,任何一个有了变故,都是切肤之痛!
苏应衡抿着唇角,眼神复杂,“你怀着孩子——”
愤怒,担忧交织在一起,像天罗地网,让艾笙透不过气来。
她红着眼睛,打断他:“只有你的孩子是命,我爸的命就不是命吗?!”
苏应衡像被利器击中,深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知道她在气头上,一准儿手脚发冷。
苏应衡按下内线,让秘书送一杯热牛奶进来。
“你不要动气,岳南山这个总教头不是白当的”,苏应衡缓声说道。
艾笙揉了揉脸,有些后悔刚才说出那么偏激的重话。
她嘴唇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艰涩地挤出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比骂他还让苏应衡难受。
他脸色沉了下来,不吭声。
周秘书送牛奶进来,本以为苏先生这样体贴,夫妻俩会其乐融融。
结果两人相对无言,苏先生那张脸,险些冻成冰雕。
550。婚戒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
艾笙又累又困,但神经却绷得很紧。
苏应衡从进家门就在打电话,这次没有避开她。
从通话内容看,荀智渊的事情并没有任何进展。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靶子已经立在那儿,却不知道暗箭从哪个地方射过来。
晚饭更是食不下咽,艾笙戳着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
苏应衡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就是怕你会担心得寝室难安,才会把事情瞒下来”。
艾笙嗫嚅道:“我的亲人生死未卜,怎么能不担心?”
苏应衡睨她一眼,“要是我出了这样的事呢?”
“别假设了,我头疼”,她沮丧地垮着嘴角。
接下来两天,仍旧毫无风声。
艾笙提出报警,苏应衡却阻拦下来。
“不用过明路。外界很关注我们家的动向,一公开,媒体就会闻风而动,更麻烦。黑白两道我早就打过招呼,报不报警都一样”,他温声解释。
“求财还是仇家,一点风声都不露。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应衡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着急也没用。我会把他带回来”。
艾笙抿唇,出神。
她开始失眠,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孕期又不敢乱吃药,苏应衡的摇篮曲都不管用。
她看起来越来越憔悴,苏应衡又劝不住,整天愁眉不展。
这天苏应衡到邻市去参加分公司的尾牙会,特意叫苏应悦来家里陪她。
走之前,苏应衡一再叮嘱妹妹,好好照看艾笙,才离开。
人一走,紧张空气都松散很多。
苏应悦挺直的后背往后靠,叹了口气,“唉,我哥活生生就是个熊猫饲养员”。
艾笙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是以卖萌为生”。
苏应悦瞧她气色差了很多,也有些担心,“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按理孕妇最爱犯困的呀!”
“可能是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吧”,不想让苏应悦跟着担心,艾笙没有说实话。
苏应悦抱怨道:“有我哥在家里制造紧张气氛,松懈得下来才怪!今天没下雪,走,出去转转!”
这会儿早就把苏应衡叮嘱中的那句“不要带着艾笙乱跑”抛之脑后。
在家里胡思乱想,也不是个办法,艾笙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
见苏应悦已经打定主意,艾笙也不闷着了。上楼挑了宽松的衣服换上,在镜子前照了照。
皮肤白得毫无气色,幸好还不算暗沉。
揉了揉脸颊,稍微红润一点,才下楼。
“孕妇就是好啊,不用化妆,几分钟就搞定”,苏应悦不无羡慕地说。
“那就再生个老三吧”。
苏应悦敬谢不敏,“两个就要我老命了,还老三,魂飞魄散好差不多!”
挽着艾笙手臂,实则扶着她,两人出了门。
在室外呆着冷,汽车直直开到了商场的停车场。
闲逛半小时,就找了个咖啡馆坐下。
外面的饮料,苏应衡严令禁止。艾笙只要了一杯温水。
恰好苏应悦的手机响了,段家的号码。
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有点听不清。
苏应悦跟艾笙做了个接电话的动作,就出去了。
仪表堂堂的侍应生将两人点的东西端了过来。
艾笙正要喝水,微微垂眸,被一道反射的银光晃了一下眼睛。
将杯子拿近,艾笙仔细一看,杯底沉着一枚朴素的铂金戒指。
上面的暗纹艾笙很熟悉,她甚至知道指环内侧刻着哪两个字母。
这是她父亲戴了几年,又藏了几年的婚戒。
551。爱的代价
艾笙的第一反应是环顾四周。
优雅的轻音乐中,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并没有行迹可疑的人。
心脏狂跳,将那枚戒指取出来。
戒指内侧不止有父母姓名的字母,还有一串数字。
十一位,是电话号码。
艾笙摸出手机,拨通号码。
“嘟嘟”的待机声,在耳膜上敲出扣人心弦的节奏。
很快,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道低哑的女声,“苏太太”。
艾笙像被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虽然对方嗓音有些疲惫,但还没到认不出来的程度。
竟然是梁一莹!
“是你”,艾笙紧紧握住手机。心里拱着怒火。
几乎不用想,也知道她不怀好意。
周羽的死和她爸没有丝毫的关系,再怎么样,也不能怪罪到他头上。
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心里骂我是个疯子”,梁一莹笑声诡异。
她越这样,让艾笙心里的寒气越冰凉。
“你到底想干什么?!”,艾笙怀着孕,情绪不敢太激动,只能压抑着质问。
“嘿,别这样。只是请你父亲来做客。你也知道,我和他并没有瓜葛”,梁一莹话说得伪善,艾笙真恨不得当面撕开她的假面。
“既然没有瓜葛,为什么要为难他?我知道你真正想对付的人是苏应衡,冤有头债有主,别找错了靶子!”
“我倒是想把你抓来当靶子。可苏应衡把你保护得太好,没办法,只能委屈一下你父亲”。
艾笙顿了两秒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以开出你的条件”。
“要让苏太太帮忙的事情太多,恐怕要当面讲清楚”。
艾笙眉头紧皱,“好,我什么都答应你!但只有一条,不要伤害我爸!”
“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父亲肯定会安然无恙。这是一场交易,在商言商”。
艾笙硬声道:“记住你说的话”。
梁一莹哼笑一声,又漫不经心地说:“这件事要保密,如果被苏应衡知道了,我不好过,你父亲肯定更不好过”。
艾笙脑袋里的弦紧得快要绷断。
她深吸一口气,“好”。
挂断电话,艾笙掌心一直在冒汗。
她设想了很多和荀智渊曾有过节的人,却没想到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梁一莹。
如果不是她坚持和苏应衡在一起,这事也牵连不到父亲身上。
一阵强烈的愧疚感滚滚袭来。
“在发什么呆!”,苏应悦清亮的嗓音响在耳边。
艾笙回过神,将汗湿的手机放进包里,“没……没什么”。
苏应悦仔细瞧她一眼,“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艾笙揉了一把脸,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很久没逛街,有点不适应”。
苏应悦回想了一下,刚才也没有逛多久啊。
心里盼着艾笙的状态好起来,否则她好好地出门,却无精打采地回去,苏应衡非得把锅扣在自己这个无辜者身上。
“那我们先回去”,苏应悦连咖啡也不喝了,就怕艾笙有个好歹。
回到橘园,苏应衡还没回来。
苏应悦再三确认艾笙没有大碍,才离开。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静得可以数心跳。
艾笙手捂着脸,一阵心慌漫上来。
这是第二次,她的家人因为苏应衡而受到生命威胁。
爱的代价,有时候就是这么沉重。
552。跌下神坛的滋味
艾笙坐立不安,就像隐在暗处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后脑勺。
这种滋味很被动,很恐怖。
苏应衡回家,已经快要凌晨。
分公司的人早就给他准备落脚点,可他不放心艾笙,还是连夜赶了回来。
艾笙听见开门的响动,下意识地将眼睛闭紧。
苏应衡有双洞若观火的眼睛,稍不注意,就会在他面前露馅儿。
梁一莹的警告声声在脑海里回放。
她只能如履薄冰。
苏应衡洗漱完,轻手轻脚地上床。
他累极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匀称起来。
第二天早晨,艾笙醒得很早。
确切地说,她没能完全睡着。
外面莹莹地亮着,不是太阳出得早,而是一片雪光。
怀孕以来第一次比苏应衡先起床。
艾笙下楼,严阿姨正在准备早餐。
没去打扰她,艾笙坐在沙发上,拿起今早的报纸看了一眼。
碰巧了,有两则凶杀案。
一个是仇杀,一个绑架勒索。
死者的照片虽然被打上马赛克,但仍然让人汗毛直立。
艾笙像拿了个烫手山芋,“哗啦”一声,将报纸扔远。
她害怕看到这种事情,不由自主地祈祷,千万不要让自己的父亲登上这种新闻。
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冷汗从后背渗出来,艾笙抱紧了膝盖,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一只手掌忽然扶住她的肩头。
艾笙剧烈地抖了一下。
“吓着你了?”,苏应衡不认为自己是在恶作剧,但艾笙懵懂茫然的样子又让他有些不确定。
“没事,想东西太入神了”,压力沉在心头,却只能一力承担。心里酸酸地,多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在她眼里,苏应衡无所不能。
“我今天格外好看吗?”,她眼珠都不转地看着自己。
看她脸上一层郁气,苏应衡忍不住逗她道。
艾笙无心玩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