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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关门时,那人一把将门挡住,等等、请让我见见她,我相信她也很想见我。
这套公寓并不大,即便里面有不少嘈杂声,依旧无法将男人的声音掩盖。
而这道声音一下子就引起了乔君君的注意!
她眼神变得渐渐凄迷,不知是那些热菜糊了她的眼,还是过往的种种。说是种种,其实好像也没很多事。
不可能是他的,他已经死了,只是一个声音像的人。
她对自己说。
但意识却不受控制,身子完全听从大脑的指挥,她从椅凳上起身,向着门口走去,在走近时,就听见蔚老太说,都说了,我孙媳妇儿不见人。
那人有点着急地问,星星她怎么了?
乔君君心脏传来绞痛,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以外谁会叫学姐星星?
她真的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蔚老太有点恼,大过年的可不可以别这么不识趣,我都说不见……
那人忙说,我是她哥哥,我要见她。
乔君君感觉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她两步来到老太太身边,一瞬不瞬盯着外面的人,像是要将他那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又像是要将脑海中的那个身影跟眼前的人重合,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他?
陆莫寒风尘仆仆,他脚边放着一个大行李袋,上面都是泥沙,他看见乔君君的表情很平常,说,君君是我,我没死,我是陆莫寒,我要见星星,带我去见她。
乔君君瞬间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她自己清楚,其实她的眼神早就说了千言万语,到后来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开的口,大概是因为某些情绪不能表现的太过,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种事慢慢就会习惯了。
她说,陆总我很意外,也很激动,您进来吧!学姐在楼上呢!
蔚老太拉了拉乔君君的袖管,问,君君、这人真是繁星大哥么?
乔君君红着眼眶点头,真的是,您放心吧!并不是骗子,我想学姐一见到他就会恢复了。
蔚老太闻言,立马将人激动拽进来,那快点去见面,她就在楼上房间,我带你上去。
由于陆莫寒的出现引起不少动静,其他人还有点云里雾里,但黎洛是认识他的,见到他差点没摔碎手中的酒杯。
她也急匆匆跑上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莫寒严肃扫了眼众人,这事说来话长,没关系、以后我慢慢跟你们说,现在我先去见星星。
几人一致同意了。
一起来到房门口时,另外一个屋的阿姨听到声响便抱着孩子出来看。陆莫寒瞧见了那个孩子,眼眶微微发热,他走过去看,孩子仍在襁褓中,皮肤看上去皱巴巴的,但眉眼却已经看得精致,双眼皮特别好看,眼珠乌黑漆亮。
他伸手抚过孩子小脸,问,这就是星星的孩子?
乔君君点头,嗯、是个女儿,这长相结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长大后可不知要迷住多少男孩子。
此时陆莫寒暗暗攥紧双拳,他退后几步来到半敞的房门口,房间里没开灯,望进去黑压压的一片,只有点点月光透着窗户照进来,正好照到坐在窗前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素色的连衣裙,一头柔顺长发直到地面,她看着窗外,目光呆滞又好像正看得津津有味。
陆莫寒小心翼翼走进去,星星是我、我是哥哥,我还活着,我来看你了。
女人丝毫不为所动,就像完全没听见他的话,依旧看着点窗外,也不知到底在看什么。
蔚老太挺坚强一个人,即便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都不曾将她打倒,这时却觉得心酸不已,道,自从那事后就一直这样,谁都没用,谁也没用,你看她还是没反应,怕是一辈子都要这样了。
陆莫寒不信,怎么都不信,他的妹妹能唱能跳,狡黠灵动,从小就皮实坚强,才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绝对不会。
他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星星是我、我是哥哥,你看看我。
女人依旧没有反应,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都没去看他。
陆莫寒感觉自己的心疼得四分五裂,他忏悔道,对不起、我该早点回来,都是哥哥的错。
这时女人的手像是动了动,但她仍是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一个再也不会归的人。
她用手摸向脖子里的挂件,一条很细的链子,链子上挂着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像是对戒,又似乎不是。
蔚老太走过去说,没用的,她一直这样,我们还是别打扰她了,让她一个人待着。
陆莫寒不相信,不愿意离开,最后是乔君君上前将他劝走——
一顿年夜饭吃的有点凄冷,除了小区里的邻居外,其余人都未曾离开,收拾好后便坐在客厅里。
陆莫寒说当年是厉绍棠救了他,但是他那时候并不相信厉绍棠会那么好心,所以选择伤重时从医院逃走了。当时他有自己的一份私心,至于私心到底是什么,他并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但是乔君君大致能猜测出点,因为她发现他脸上的疤不见了。
为了谁这么做?
太显而易见。
乔君君问,怎么现在又突然出现?陆总,您已经假死四年了,为何不一直假死下去?
陆莫寒没立刻回答,沉默了半晌后才说,是厉绍棠派人找到他,就在两个月前。
旁人不明白,蔚老太又岂会不明白,这个时间恰好就是……
她心里叹气,这向来未雨绸缪的外孙,真是会算计。
可惜,他应该没想到这步棋对她没用。
从电视里传出守岁声……
转眼新的一年又来了。
这时,门铃再次响起,黎洛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一打开门就见快递员站在那里。
黎洛说,真敬业,大年三十、哦不,现在应该是大年初一了,辛苦你。
快递员说,这快递特殊,邮寄的人指明要在大年初一零点送达,您是陆繁星小姐吧?请您签收。
黎洛刚想说我不是,但一看见那上面的邮寄人,她的心脏就被狠狠震了好几下。
是厉绍棠。
黎洛激动攥紧快递小哥的手,忙问,是他么?他回来了?
快递小哥被拽的神色慌乱,结巴着说,姐姐我只是一个送快递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这快递是我们公司最高领导下的指示,若是我送的出了差错可没有年终奖。
黎洛理智慢慢回来,松开手说,抱歉、有点太激动了,你给我吧,我来签收。
拿了快递来到客厅,乔君君说,大年初一的快递,这小哥有点拼,给谁的?
黎洛表情愣愣地说,是厉总给少奶奶的。
话落,几人都看向黎洛,大家心里的迷雾渐渐也清晰不少,陆莫寒更是再明白不过。
他了解厉绍棠,他这个男人向来都做好万全的准备,或许在之前他就预想到这些,所以会命人找他回来,会有这个新年第一天就送上门的快递——
蔚老太有点哽咽地说,那你拿上去吧!
这时,楼梯口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大家往上看就见她两手握着扶手正往下瞧——
黎洛惊呼道,少奶奶,我给你送上去。
哪里来得及等她送,女人拎起裙摆就快速往下跑,来到黎洛面前,立马抢过她手上的东西,然后又当宝贝似的跑回到楼上。
黎洛担心想上去看看,但被蔚老太阻止了,道,让她一个人待着,不会有事的。
女人将东西抱进自己房间,抖着手将外面包装拆开,里面放着那本她极其眼熟的手札。
☆、第271章 春夏秋冬一起走2
手札眼熟是眼熟,但细看似乎又不像是她之前那本——
她小心翼翼,将它当成宝贝似的从包裹盒里拿出来,此时才看出来是她的那本没错,只是原本泛黄的封面被修饰了一番,给了它新的样貌,看上去比之前要好看许多。
迫切想看里面的内容,但又害怕去看,至于为什么害怕?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这本手札上有他的气息,鲜活的气息,一点都不死寂,却正因为这点,让她不敢去碰触,怕自己情绪会控制不了。
不久前那一幕似乎才发生在昨天,血淋淋的一幕,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根本无法忘记。
她将手札放在地上,人就盘腿坐在旁边,眼神一直绞在上面,却不敢动手去翻阅。
时间分秒而过,她感觉身体好似麻痹后才缓缓伸手过去——
她将手札拿过来,放在腿上翻开第一页,上面有她的字,但之前只有字而已,但现在却又……多了别的东西。
是一些萌态十足的简笔画。
这、这是他画的么?
看着真是不像,但若不是他的话,她又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她并不觉得他会将这本手札给别人看,所以就只能是出自……他手。
可,这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手札上,但凡她之前有写字的地方,他都按照文字所述画了相应的图案。她细细看着,泪水在眼眶中不断涌动,但一直未滴落,就含在眼眶,让看出去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她将手札放到一旁,身体躺到毯子上去,蜷缩。
黎洛在楼下担心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没能熬住,来到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就见女人一个人躺在地上——
她连忙冲进去喊道:“少奶奶冷,你快起来。”
原以为,会跟之前一样,根本得不到半点回应。
却不想,女人动了动身子,说:“一直以为我和他只是我一厢情愿,禹禹独行,不曾想原来他其实是和我一样的。”
黎洛激动不已,“少奶奶,你、你说话了。”
陆莫寒突然“死而复生”,她看见都不为所动。可仅是一本小册子,她看完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
果然,在这两个人之间早就没有别人可以插足之地。
什么楚琳琅。
什么秦诗薇。
什么许心慈。
……
从来都什么都不是。
黎洛心里泛着幽幽疼痛,为两人错过的那么多年心有灵犀、朝夕相伴而可惜。
女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再次缄默不开口,任黎洛说什么都是无动于衷——
大约半个小时后,黎洛只能从房间退出去、下楼,几人见她下来,脸上同时露出又惊讶又着急的表情。
蔚老太着急上前问道:“繁星怎么样?有反应了么?”
黎洛双手插进衣服口袋里,摸了摸鼻子说:“还是那样,没什么大变化,只说了一句话就不说了。”
之前,陆莫寒已经知晓她的近况,他知道那件事后她就没再开口说话,本以为她看见自己会情绪上来,没想到还是一样。
但……
仅是一份来自那人的“小礼物”她就开口说话了。
呵,厉绍棠、你处心积虑安排这么一出,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吧!
她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啊!
蔚老太这下是真的着急了,“你们说这么下去可怎么是好?她现在对什么都不在乎,连孩子都不管,孩子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乔君君坐在沙发上,两手绞着,说:“我可以理解,现在对学姐来说……看见孩子会更让她伤心难过。”
何丽芸清楚,这种时候并不适合挖人隐私,但她突然有点好奇,“君君你怎么知道?你难道也经历过这种撕心裂肺的感情?”
“哈——”乔君君故意说的轻松,“电视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么?我自己肯定没经历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唔。”何丽芸低声道:“因为你有个儿子,还以为你也经历过这事呢!”
乔君君未料到何丽芸会这么嘴快,她不受控制抬头去看在场唯一的男性,却见他也讳莫如深看着自己。
她立马收敛不对的情绪,朝他大方一笑,“陆总,您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几年不见我老了不少?”
“哦,那倒没有。”陆莫寒笑了笑,将视线微微移开,“没想到你结婚了,有点意外。”
乔君君道:“这有什么意外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加上我父母都是比较保守的人,我不结婚的话可得扒了我皮。”
“那后来怎么又离婚了?”何丽芸八卦问道。
乔君君咳嗽一声,“性格不合就离婚了,现在结婚、离婚挺平常的,呵呵。”
说完,她完全不敢去看某人的眼神,就怕被他看出什么异样来。她挺珍惜现在的生活,平静而温暖,不想被任何事打扰,他也不行。
其实,乔君君多虑了,此时的陆莫寒根本无暇想其他的事,在他眼里、他们顶多就是曾经的同事关系。
蔚老太心里郁结的厉害,她实在有点熬不住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打给了李茂。
响了没多久就接听了。
“李老头,我问你、你那边到底情况怎么样了!这都过去那么久了,是死是活也该给个准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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