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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还有个诡异而惊悚的传闻,说是慕府一夜之间,奴婢随从悉数失了踪,换上了新面孔。多日后在乱葬岗发现堆积如山的尸体,面目全毁,辨不清容颜与身份。京畿府对此讳莫如深,也无人敢打听这事。
但凡有人知晓些眉目,便换来举家灭门的下场。
于是乎三年前的事情便成了悬案,再不被任何人提起。因为知道内情的都死了,不知道内情却不敢染指,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这事还是离歌告诉她的,也唯有离歌什么都不怕,才敢堂而皇之的旧事重提。左不过离歌也不知晓其中缘故,说的也都是坊间传闻。
想必慕风华的骨笛与三年前失踪的宫婢有关,而能做出这样改头换面的屠戮之事,也唯有东辑事的慕青。只是叶贞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慕风华至始至终都未能忘怀,只一眼他手中的骨笛便知其钟爱之至。
200。泼妇不可教也
一场婚事,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静观其变,有人蠢蠢欲动,充斥着多少不安定的因素。爪*机書屋 暗潮涌动,明面上却只见红绸漫天,喜悦的氛围已经熏染了整个皇城内外。
栖凤宫内,洛丹青眉目生冷,这一场闹剧般的赐婚,让整个盈国公府的颜面受损。须知她纵容不喜欢叶贞,但是洛英求取叶贞之事人尽皆知,皇帝不但不允,反而赐给慕风华为妻,岂非让国公府颜面扫地。
再加上夏侯舞的闹腾,洛丹青彼时还晕厥了好一阵。
里子面子失得一塌糊涂,眼下更是心中惶恐。想着洛英的性子,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横竖明儿个就是成亲的日子,只得吩咐了下去,时刻盯着洛英,免得再闹出动静来,可是要贻笑大方。
“家里现下如何?”洛丹青低低的咳嗽了几声,因为连日来的作气,面色微白,神色很不好。
康海轻叹一声,“世子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也不知这些时日要做什么。”
洛丹青连连摇头,“只恨父亲的鞭子轻了,若是残了废了也好过这般羞辱。”
“娘娘莫要胡说,世子爷何等身份,若然真有损伤,那可是了不得的。终归国公府,也只有这么个传承,娘娘您莫要气坏了身子,都是一家人,不值当。”康海急忙关慰道。
抬头看着四角空空荡荡的桌案,上头的御赐花瓶都被夏侯舞掼碎,如今……洛丹青陡然愠怒,“怎的都干什么吃的?连个玉瓷瓶都还不备办妥当,打量着都不要吃饭的家伙了?”
康海急忙跪身行礼,“娘娘息怒,奴才马上去催司库房。”
洛丹青砰然将手中的杯盏打碎在地,“世子妃现下何在?”
“娘娘息怒,听得探子来报,世子妃如今回了夏侯府,左不过说也奇怪。那夏侯府大门紧闭,连带着世子妃也无法进去。听说在门口叫骂了好一阵子,也没能回得了家门。”康海刚说完,洛丹青便凝了眉。
自家的门,何以不能进去?
这是什么缘故?
不由的心下生疑,洛丹青眸色微转,“可说是什么缘故不许世子妃回门?”
康海摇着头,“素闻夏侯渊生性怪癖,不知是什么缘故。”
“好生盯着,随时来报。只待明日,莫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对。”洛丹青无暇顾及其他,如今自己都被气病了,还是顾着自己为上。旁人死生再重要,也没有自己来得金贵。
事实是,夏侯舞真的站在夏侯府门口,看着那紧闭的大门,高耸的围墙,愣是没能进去。
愤怒已极的拿着石头丢进院子里去,夏侯舞使唤了身后的奴婢把守夏侯府的各个门口,并让人拦住了旁人,不许靠近夏侯府半步,自己则是双手叉腰站在门楣下破口大骂,“明日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你若是再躲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打量着我被你打发了出去,你便可以逍遥法外吗?我告诉你,我夏侯舞不是好惹的,你给我出来,听到没有!明日,你别给我装神弄鬼,你要是有胆量就给我滚出来,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要是等老狐狸回来,我要你好看!”
门内还是寂静一片,没有半分动静。
夏侯舞咬牙切齿,攥了一块石头就往门上砸,边砸边怒骂,“如今这夏侯府的门匾都没了,你还嘚瑟什么?你个白眼狼,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爹教你那么多,亏他把你当儿子,你竟然坑我!你竟然坑死我了!”
那红漆木门被砸得坑坑洼洼的,甚是难看。
眼见着里头还是一个屁声响都没有,夏侯舞忽然坐在府门口,竟然放声大哭。那声音哭得如同狼嚎般尖锐,可以用鬼哭狼嚎来形容。连带着不远处奴才们的身子都跟着抖了抖,毛孔直立。
“行了行了,瞎嚷嚷什么?又不是死了爹死了娘,嚎什么鬼东西?”门内传出冷蔑的声音,带着几分没奈何,几分不痛快。
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头走出个年轻的男子。
白绫覆着双目,却是一身白衣蹁跹,墨发轻垂,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只见他的眼睛上绑缚着一条白绫,遮去了半张容脸,依稀可见他俊逸清秀的五官轮廓。嘴角微扬,他负手而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夏侯舞愣了愣,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你搞什么鬼?这是瞎了?”她挑眉,却不信他瞎了。她自问见过狡猾的老狐狸,但比狐狸更狡黠的是他!明日,你就是个狐狸的祖宗。
被称为明日的男子,点了点头,“是瞎了。山人有眼无珠,做了一回睁眼瞎,唉……毁了你的一生,所以无颜见你,你莫怪我不开门,委实是内心愧疚啊!”
这一说,夏侯舞整个人都火大,站在那里抖着唇,抖了半天才道,“你这脸皮修炼得比我爹还厚实,便是用匕首都捅不破,还敢在这里装什么内疚?明日,收起你的勾当,赶紧给我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那明日晃了晃覆着白绫的脸。
“你少给我装傻充愣,我男人要纳妾,无论如何你都必须阻止。亵衣和男人不能与人共用,这样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夏侯舞一抹脸上是眼泪,随即上前一步。
谁知她这一上前,明日却跳进了府门内,如同惊吓一般站在门内道,“知道知道。左不过这世子爷纳妾乃是人之常情,寻常人家尚且有个三妻四妾,你这厢未免太过小气。”
201。夏侯府,明日公子
夏侯舞忍着脖颈上的疼,歪着脖子站起身子,“你骂谁泼妇?”
明日只能摇着头道,“夏虫不可语冰!”
听得这话,夏侯舞整个人都跳脚,“你别以为拽文就能骂我,欺负我听不懂你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是不是?”
轻叹一声,这夏侯舞回了府门便会原形毕露,原先在外头尚且还算收敛,如今见着他,算是彻底的暴露了本性。 这样的性子,在这样的年代背景,要嫁出去果然是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何况还要嫁得好,诚然是月老也犯愁。莫怪老狐狸会躲出去,打量着养出个这样的女儿,谁也吃不消啊!
明日抚了抚微红的脖颈,这丫头下手一次比一次重,委实是无药可救。
良久,他才道,“那我给你个方子,明日午时你穿好自己的嫁衣抬着轿子去东街牌坊下头等着,就万事大吉了。”
“明日,你又唬我?”夏侯舞愠色不减,说着便要冲上来。
明日将手中的戒尺往身前一横,“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莫要胡来。”
“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少拿你的君子论来打发我。”夏侯舞道,“快些帮我想办法,若是洛英纳了妾,我便与你不甘不休。横竖这门亲事是你撺掇的,你就得负责到底。负责……”
“师傅待会便会回来,我这厢正要去门口迎她,你便随我去见他,说不定他能给你支个招。”明日无奈,走了两步又道,“那个……还是先说清楚,否则会怎样?”
夏侯舞斜睨他一眼,冷冷的笑着,“否则我还是个完璧之身,打量着还能再嫁你一回。如果你敢让洛英纳妾,我就敢让他休书一封,这二嫁世子妃,想必滋味不错,小师兄你要不要尝尝?”
明日的唇抖了抖,身子也跟着抖了抖,忙道,“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说着,便急忙跨出门去。
见状,夏侯舞也跟着出门,在外头翘首了许久,也不见夏侯渊回来。心里想着,莫不是这明日在诈自己?这小子秉承了老狐狸所有的本事,连心性都是一模一样。没脸没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所以他的话……
还不待夏侯舞回过神,却听得府门砰的一声合上。
那明日不知何时竟然躲回了府邸,又将夏侯舞关在了门外。
这一下,夏侯舞不但傻了眼,几乎也是红了眼,疯似的踹着门面,“明日你个混蛋,给我滚出来!”
内里却传来明日清冷的声音,“我这厢英俊风流,岂能滚出来,成何体统。你不是自诩小狐狸吗,如今赶紧回去,照着我的吩咐去做,保不齐还能落得一生一世一璧人的下场。那洛英与你委实有些姻缘在内,你还是敛了自己的性子,好好过日子吧!以后这夏侯府,就别来了,下一回过来可是要出人命的。”
“明日你又骗我!上上一次你骗我,结果我没能嫁给你,上一次你骗我,我就做了世子妃。这一次你还骗我,是不是让我做弃妇啊!”夏侯舞哭喊着,死活不肯走。
明日隔着门干咳了几声,“言重了言重了!这一次确实没骗你,你赶紧找你那套嫁衣换上,保不齐还能再轰轰烈烈一次。还有啊,这夏侯府的匾额可要好生珍重,将来还能有大用处呢!”
外头还是夏侯舞喋喋不休的咒骂,以及鬼哭狼嚎的声音,“爹啊,看看你收的徒弟,都要弄死你女儿了,你赶紧回来吧!你再不回来,夏侯家就断子绝孙了……”
家仆趴在门缝上看了良久,这才冲着明日道,“公子,这小姐哭成这样,怕是真的着急。若是老爷知道,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明日嫌恶的摆了摆手,“回去回去,哪那么多废话?师傅就是躲着她才云游,如今好歹将她嫁出去,岂有召回来的道理。再者说,我哪里骗她,是她自己不信罢了!”
“可外头闹得纷纷扬扬,说是世子爷要求取叶尚宫,如今尚宫配了司乐监的掌事,这世子爷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家仆慌忙道,担心着外头继续狼嚎的夏侯舞。到底是自家的小姐,到底也是一直看着她长大的。
刁蛮是刁蛮了些,但……也算是心疼的。
“凭他也配娶她?哼,这场戏可算是主角配角都齐全了,飞鸽传书告诉师傅一声,想来师傅也该乐开花了!”说着,明日转身便走,忘了眼上覆着白绫,转身便撞上了廊柱,额头顿时红肿起来。
家仆急忙上前,“公子?”
“没事没事,自找的自找的!”明日摇了摇手,抚着额头转身便走,顺手扯下那条白绫,“启动府内的防御设施,我不想看见任何探头探脑的东西,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不得轻举妄动。”
身后,家仆重重颔首,“是。”
偌大的夏侯府回廊里,只见他墨发白裳的背影,衣袂蹁跹,年纪轻轻便得了这一身的仙风道骨。
夏侯舞自然晓得明日的心性,打量着闹也无用,还是悻悻的离了夏侯府。诚然他说得也不错,夏侯府的匾额都给了她,那这夏侯府自然也不是昔日的夏侯府,她回来也无用。只是因为那一顿鞭子,洛英越发的恨毒了她,死活都不肯碰她。
想了想,夏侯舞觉得委实是自己的性子太刁蛮了,也怪老狐狸,惯得她都没谱了。如今可好,想改也未必来得及。
罢了罢了,既然明日这样说,她便照做就是。若然不成,她再行找明日算账。若他还敢耍滑头,下一次她定然撕巴了他。
皇城内外鞭炮声声,漫天可见的红绸彩带,四处飞扬着。
202。嫁衣如火,大婚之日
慕府内的摆设一如往昔,寸寸痛人心。(本书百度搜索瞎龋黄腿私允巧婵祝徽耪琶挥邪敕直砬榈娜菅眨鹑羧思涞赜愕那謇洹�
影子上前一步,“少主人,您回来了。”
慕风华一怔,“为何是你?”
闻言,影子行了礼,“千岁爷担心少主人操劳过度,所以使唤了属下前来看着,怕这些奴才懈怠惫懒,累了您的好事。”
嘴角微扬,慕风华冷蔑寒笑,“义父果然是思虑周到。”
却是心知肚明,左不过是派人盯着自己罢了!怎么,慕青打量着自己会逃婚?还是故地重游时会再次发疯?人都去了,还能怎样?握着一管骨笛,还能怎样?
“千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