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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抚上自己的嗓子,近来她的嗓子也开始越发沙哑,再不似以往的清澈干净。有时候连唱歌都无法成音,甚至有破音的迹象。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五石散?她已经许久不曾吃过五石散的药汤,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叶杏站在凝香殿的门口,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小主?”梧桐心惊,“小主你的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梧桐,你觉得这会不是真的?”叶杏的眼睛止不住的眨动,心里的恐惧正在慢慢的凝结。叶蓉说得太真,以至于无法作假,她虽然嘴上说不信,但却是个耳朵根子软的人。否则,她不会听信叶贞步步为营的话语,走到今日的局面。
回想自己一路走来,叶贞确实帮了她不少,但……好像诚然如叶蓉所说,有渐渐离间他们姐妹的迹象,以至于她现在与叶蓉水火不容。
“奴婢想着,若是叶尚宫与大小姐不睦,也定然是因为御前对质引起的。小主您想,当时叶尚宫险些身死,那可是要命的。这般仇恨,岂能轻饶了大小姐。如今大小姐落了难,叶尚宫得了势,肯定是不对付的。”梧桐道。
叶杏点了点头,“好似有些道理。只是……”
“小主,你的手怎么了?”梧桐心惊,却见叶杏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好似害怕到了极点。但是看着又不似害怕,是一种病理的抖动。
“不知为何,近几日本主觉得浑身不舒服,夜里会有蚂蚁啃噬的痛楚,整个人的脑子犹如炸开。现下连手……手脚都不听使唤,委实不知何故。”叶杏惊悚的看着梧桐,身体发生的剧变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原先有风寒在身,也没注意。如今愈演愈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小主定然是这几日忧思过度,还是去喝了御医的安神汤,好好睡一觉便无大碍。”梧桐急忙搀了叶杏。
自己的身子要紧,只要她步步高升,什么国公府什么罪女,都会变得不那么可怕。
尚宫局外头的宫道一角,雀儿将一包东西交给弄画,“大人吩咐的,每日都不可断。”
弄画颔首,“奴婢明白。”
182。覆巢之下无完卵
宫墙内外的丹桂开得极好,金灿灿的一片,和着底下的秋菊一道绽放出迷人的颜色。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叶贞不喜欢太素雅的颜色,尚宫局内所有的秋菊被清理出去。别的宫里有那些繁华的景象,她却需要,玩物丧志,怠从逸生。
她喜欢那些红色若血的颜色,能随时提醒着自己,尚宫局的冰窖里,还有一具不曾入土为安的尸体。她要用仇人的血,染红尚宫局里枫红。
“朝上争执了一个多月,今日总算有了结果。连带着盈国公府都退了步,命令京畿府秉公办理叶赫之事。如今皇上还下了圣旨,国公府查抄家产,籍没官爵,九族流放。族内始龀为界限,男子斩杀,始龀者流放,永世不得回朝。女子豆蔻者充入官窑,始龀者入行窑,永世不得赎出。”离歌说完这些话,只是低低的吐出一口气。
稚子无辜,想来离歌是这般思想的。
所谓始龀,就是刚刚换牙。女子以七岁为界限,男子以八岁为界限。离歌的意思很简单,便是国公府叶氏一族,九族以内的男孩,八岁以上的斩首,八岁以下的流放,永远不能被朝廷录用,永远都不能离开流放地。
女子七岁以上的入官窑,便是成了花街柳巷的风尘女子,这些女子以官和妓的名义刻入名册,这辈子都要烙上不可磨灭的印记。这些人自然是可怜的,而七岁以下的女子则稍微好一些,所谓行窑便是以艺谋财,相对于官窑没有那么多的龌龊。但是也要没入籍册,登记在案。
又加上皇帝的圣旨,永世不得赎出,自然成了最可怜可悲之人。
当然,祸不及宫妃。
入了宫就是皇帝的女人,不能跟宫门外的女人相提并论。
是而叶蓉和叶杏,算是逃过一劫。
不过也因为这样,叶杏被剥夺了即将到手的音嫔之位,仍做她的贵人。但宫中之人素来势利,国公府覆灭,对叶杏而言,空有贵人之位又有何用?人人白眼,人人视她们姐妹如瘟疫,唯恐避之不见。
国公府查抄家产,没了官爵。
叶赫如今还在京畿府的大牢内,等待着日后的开刀问斩,跟他一起上路的,还有国公府内彻夜哀嚎的那些男男女女。多少荣耀,多少繁华,一朝覆灭,该是怎样的轰轰烈烈。
“你在等什么?”离歌凝了眉,瞧着叶贞幽然惬意的坐在正殿里,慢慢悠悠的喝着茶。
“等叶杏。”叶贞抿一口香茗,“闲来无事打个赌如何?”
离歌微怔,“赌什么?”
“你赌叶杏来做什么?”叶贞笑了笑。
“自然是来质问你,连带着杀了你报仇!”离歌嗤冷,“难不成还是来求你?”
叶贞莞尔,“若我说,她是来投靠我,做我的奴才,你信不信?”
凝了眉,离歌摇头,“她再不济还是个贵人,又是生性傲娇之人,岂会任你摆布。”
长长吐出一口气,叶贞眉目微扬,“昨儿个我问了千岁爷的意思,问他讨了个人情。所以国公府的事情,千岁爷答应交给我全权处置。原先,这也是千岁爷答应过的。皇上那边,你跟风阴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有人问起来,倒落人话柄。”
离歌颔首,“明白。”
起了身,叶贞长长的罗裙拖在身后,“你可听见那些哀嚎吗?当初,我跟我娘就是这样活着的,哀嚎痛苦。如今,也算轮到他们了。离歌,我真想看看我那无情意的爹,如今是怎样的凄楚苍凉。高高在上的国公爷,一朝碾落成泥,想来很痛快吧!”
低眉,离歌冷笑两声,“怕是很多人都恨不能踩一脚,到底也算荣耀了半辈子,招了多少人的眼红心黑。”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叶贞看着雀儿快步走来,眸色沉冷,“彼时高高在上不知人命为何物,如今也教他们尝到性命若草芥的滋味,只不过这次我不会再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说话间,雀儿已经走到了叶贞的身前,“大人,叶贵人求见。”
叶贞扭头看一眼离歌,清浅的笑着,“你有兴趣看一看如今的叶贵人,是何种模样吗?”
离歌微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只管跟着来便是。”叶贞也不说明,冲着雀儿道,“让她去偏殿等着,奉茶。”
雀儿颔首,“是。”快步转身离开。
离歌不解,但心里想着如今的叶贞素来是不会心存仁善,尤其是对付国公府,更不会有半分的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叶贞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这一次国公府绝对没有翻身的机会。
百层高楼一夕崩塌,再无重来的机会。
多少双眼睛看着,多少人等着,国公府鲜血飞溅的样子。
跟在叶贞的身后,离歌垂眉不语,心头却想着叶贞这话的用意。那叶杏已经长久不来尚宫局,自从皇帝取消了册封音嫔的打算,叶杏便称病闭门谢客。及至现下皇帝的圣旨下达,才算是走出含烟。
只不过,这叶氏姐妹古古怪怪,不知又要做什么诡计。
“离歌,想不想看看国公府现下的样子?”叶贞边走边问,“用国公府上下,换的娘亲一命,换月儿一命,你觉得如何?”
闻言,离歌顿了顿脚步,“无论如何,月儿都回不来。”
叶贞转身看她,唇边笑意清浅,“就因为回不来,所以我们才要送他们下去。否则一味的让他们痛快,岂非忘了自己做下的孽事?你不妨好好想着,该如何了结他们。东辑事里最不乏的就是杀人手段,大抵很快就能用得上。”
“你现下要做什么?”离歌凝了眉。
183。打死了梧桐
“小主,尚宫大人来了。'**' ”梧桐一声喊,那叶杏就像疯似的扑上来。整个的跪在叶贞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样子。
离歌冷着脸,叶杏的样子诚然是不正常的,带着极度的病态。
垂眉不语,仿佛想到了什么。
叶贞站在那里,只是低眉看着叶杏,瘦如枯槁整个人精神不济。五石散的功效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这样子的神情倦怠,连她美丽的容貌都被毁得所剩无几。颧骨突出,眼眶凹陷,眼珠子几乎都要跳出眼眶。
只一眼,足以心惊。若是夜里见着,只怕要将她当做鬼的。
那眼下的乌青,时刻昭示着叶杏几近透支的身体状况。
“小主如此大礼,只怕卑职受不起。”叶贞不行礼不搀扶,只是端正了身子,傲然站在那里,口吻依旧清清冷冷,察觉不出一丝异样。
睨一眼身边的雀儿,雀儿会意上前,搀了叶杏起来。一边低低开口,“小主再不济也是贵人的位份,岂能有失身份。若是教人看见,还以为大人欺负您,眼见着国公府失了势,小主这一跪,怕是要连累大人的。”
如此一来,那叶杏更是慌乱不已,原先的气色不济,如今越发无措,这神情好似天都塌了。她忽然抓住叶贞的手,“叶尚宫,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去冷宫。你跟千岁爷跟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叶贞不紧不慢的掸落她的手,看一眼叶杏瘦如枯槁的惊恐面目,清浅的笑着,“小主又何必难为卑职,左不过卑职早就告诉过小主,要想活着只能独善其身。彼时小主不愿,现下……怕是来不及了。”
叶杏浑身颤抖,猛吸鼻子,眼泪鼻涕不断的流淌,连带着离歌都觉得恶心。但她却清楚,这便是五石散的效用,只怕这叶杏是活不长的,左不过现下叶贞并不打算让她死。活着,是为了偿还欠下的血债。
“不不不,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叶杏慌不择乱的擦拭着眼泪和鼻涕,整张脸呈现着令人惊悚的枯黄。
叶贞垂下眉目,指尖轻轻挑起她精致的下颚,朱唇微启,“小主当真不悔?”
“只要能活着,只要不去冷宫,我什么都可以。”叶杏扑通跪在叶贞跟前。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昔日国公府二小姐的气势,那种盛气凌人的狠辣早已被五石散摧毁殆尽。她便是要叶杏,慢慢磨灭毕生骄傲,最后像狗一样的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叶杏不是自视甚高吗?那她就让叶杏零落成泥,彻底毁掉她所有的自尊自信自傲。
践踏了别人那么久,也该尝尝被人践踏的滋味才对。
“好!”叶贞道,“那便请小主随卑职去接手国公府,千岁爷可是说了,让卑职去送一送国公府的一门老小。横竖都是要死的,与其冷冷清清的走,还不如多个人相送。小主,你说是不是?若然他们瞧着自家的二小姐来亲手了断,必定死不瞑目,想想都令人激动。”
叶杏骤然抬头,“你是说让我……我……”
“怎么,小主不愿意?”叶贞冷了脸,傲然扳直身子。
“不不不,我、我愿意。”叶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
叶贞缓缓俯下身子,“小主今儿个出门,是不是忘了喝安神汤呢?”
叶杏瞪大眼眸,“你、你如何……”
“我如何知道?”叶贞清浅笑着,指尖掠过她粗糙无比的肌肤,原本的光华因为长久的食用五石散,此刻平添了不少褶皱,早已丧失了原有的紧致幼滑,“弄画的安神汤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小主用着也是极好的。这不连嗓子都干哑无比,怕是这辈子都唱不出动听的曲儿。虽说是可惜,但小主喝完汤那种欲生欲死的感觉,怕是受用得很吧?”
“是、是你!”叶杏一下子如同撞鬼般连连后退,整个人都趴在门面上,瑟瑟发抖的样子教人寒毛直立。梧桐死死搀着叶杏,不敢置信的瞪着叶贞清浅谩笑的脸。
叶贞永远都是一张轻笑的面庞,精致的五官漾开温和如阳光的笑意。只是那双凤眸里头,再无半点颜色和仁慈。岂不闻笑里刀,绵里针,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小主何以吓成这样?哦,我倒是忘了,前几日我已经让弄画停了你的五石散,所以你这般美丽的容颜才会迅速萎缩,啧啧啧,小主怎不早点过来?”叶贞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小主,这就是你的五石散,你、要么?”
“小主?”梧桐心惊,“小主不要!”复而指着叶贞,“你……你是北苑的贱人?”
离歌骤然凝眉,脚下陡然移动,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梧桐的脸上,直接将梧桐打翻在地。一声冷笑,离歌冷然站在梧桐跟前,眉目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