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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自当为小主在御前美言几句,成与不成还要看皇上的意思,小主看这样成吗?”叶贞细细的关慰。
叶杏自然是感激涕零的,“有叶待诏开口,定然是可行的。无论成不成,本主对叶待诏都是感恩在心莫不敢忘。”
叶贞摇头,“莫说恩德,好歹小主是尹妃娘娘一手提拔的。只愿能偿了尹妃的心愿,也算咱们做奴婢的一点心意。”
起了身行礼,叶贞便退出了含烟。
叶杏与梧桐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叶贞走出去。
长长的宫道上,叶贞缓步走着,太监小心的为她撑着遮阳伞。叶贞的唇角,笑意冷冽。当日她借着为尹妃取巾绢时可以模仿叶蓉与碧夏的声音,在叶杏的耳畔说了那么一段话,想不到效果这般好。
叶杏将叶蓉视为死敌,想来那叶蓉也不会容了叶杏。
入宫前姐妹情深,如今姐妹相残,果真是一出不得不看的好戏。
她方才故意推辞,等的就是叶杏的那一跪。她很想看见,叶杏像狗一般跪在自己的跟前,会是怎样的表情。是否也如自己昔年般的生不如死,这般苟延残喘的凌辱?
娘,您看到吗?
一切才刚刚开始,早晚有一天,贞儿会拿国公府满门的鲜血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绿儿在后头慢慢跟着,不觉低语,“大人真的要帮叶美人么?”
叶贞笑了笑,“有何不可?”
闻言,绿儿道,“大人这般做,岂非与贵妃为敌?想那叶贵人是依附着贵妃娘娘的,想来贵妃娘娘是容不得叶美人的。”
“盈国公归朝在即,贵妃哪里有心思顾得了后宫之事。她只心心念念她的后位,她洛家的满门荣耀,叶美人到底只是个美人,对她根本不成威胁。何况若是后宫没有抗衡的势力,任由叶贵人一方独大,你觉得她这个贵妃还睡得安寝吗?”叶贞不紧不慢的说着。
便是一席话,说得绿儿连连点头,“诚如大人所言。只是皇上那边……”
“后宫不出点事情,皇上怕是真心要封后了。”叶贞深呼吸,而后长长吐出。
后宫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以撼动前朝。自古女人多是非多,男人多厮杀多。所以只要能平衡二者之间的关系,想来皇帝也是肯的。
只是……叶贞顿住脚步,她的眼眶红了一下。世事便是这般可笑,她送了叶杏上轩辕墨的龙床,如今是二送。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如此肮脏,卑贱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袖中五指蜷握,她忽然迟疑,心狠狠疼着,任由心头血慢慢流淌。
走进御书房的那一刻,叶贞险些哭出来。
谁说狠了心就不会疼?
107。求来的宠幸
进去的时候,轩辕墨还在低头批阅奏折,叶贞的心揪了揪,眉目将晕开平静的容色。爪*机書屋 原来有时候刻意伪装,只会让自己的心,沉沦得更快。
轩辕墨眉头抬头,御笔朱砂,“贞儿,磨墨。”
叶贞行了礼,缓步走到他的身边。朱砂墨,墨如血,字字珠玑。
“皇上……”叶贞顿了顿,羽睫轻轻颤动着。
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执笔继续批阅,却清浅道,“说吧!”
“外头的芙蕖开得极好,皇上常日在书房里批阅折子,怕是身子会吃不消,不若出去走走如何?莺鸣柳,荷香四溢,委实是不错的。”叶贞淡淡的开口。
闻言,轩辕墨终于抬头看她,“值得吗?”
叶贞稍稍一怔,“皇上?”
“莺鸣柳,柳叶合心;俏佳人,莲叶田田。”她当他不知道吗?她当他是谁?这点小心思岂能瞒过他的眼睛。他在夹缝中做了幼帝而后活到现在,没有这点本事,只怕早已不复存在。
羽睫微微垂着,叶贞跪身在地,“皇上恕罪。”
轩辕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却是目如鹰隼 ,凌厉无温,“叶贞,朕说过,若你敢背叛朕,朕一定会杀了你!你全忘了吗?”
“叶贞不敢忘,所有的所有奴婢都不敢忘。”叶贞低着头,不叫他看清自己眼中的精芒。有些人最不能凝视,因为看着看着,就会把心丢了,忍不住想跟着他逃。
“你偷偷去见叶杏,却当朕不知道吗?”他冷冽的眸子,如刃的划过她的面颊,手中的朱砂御笔依旧紧握,随时都能拧出血来。
叶贞知道瞒不过她,因为有绿儿在,什么都会传到皇帝与风阴的耳朵里。所以她也不打算瞒着,任由绿儿去。否则若她排斥绿儿,皇帝会越发疑心自己。无论他是墨轩还是轩辕墨,她要不起信任,但也经不得疑心。
自古帝君多疑心,她素来是心里清澈之人。
所以她不求他的信任,只求让疑虑少一些,再少一些,然后找个借口告诉自己,他正在做回曾经的墨轩。
可惜她忘了,做了皇帝那只能是一辈子的轩辕墨,再也回不到昔时的雨下,再也回不到当日的手执红绳细细牵。
御笔吧嗒甩出去,狠狠撞在门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他忽然俯身掐起她的下颚,力道之大似要狠狠捏碎她的骨头。
他强迫她迎上自己的眸子,她羽睫微扬,狠狠撞进他冰冷幽暗的眼睛里。幽暗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若九幽地狱的风拂过脊背,又似利刃狠狠剥离了皮肉,顷刻间能让人鲜血淋漓。她的身子不禁颤了颤,只为这无温而冰凉的直视。
她知道,那不是愤怒,君王岂会轻易的表露自己的情愫,无论是喜还是怒,都不该有。
“既然不敢忘,那又为何要来求朕?你来求朕,不就是想让朕传叶杏侍寝吗?叶贞你好啊,果然是极好的,如今都能将心思摆弄到朕的面前,你真当以为朕不敢杀你吗?”他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她依旧平静得出奇的面颊。
叶贞唇角牵起一抹微凉的笑意,“既然皇上都知道,那奴婢敢问皇上,是肯与不肯?”
只是一句话,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开来,将心头血悉数摆在他的面前。可是她却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怜悯,甚至于再也没有墨轩的犹豫与迟疑。
她看见他的唇角微扬,半晌才扯出一个字,“好!”
狠狠松开她,轩辕墨起身走到殿前中央,背对着她,不叫任何人看清他的容色,“朕会如你所愿。但是……你最好能达到初衷,有一个让朕满意的结果,否则朕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
叶贞伏跪在地,“奴婢一定如皇上所愿。”
起身的时候,她看见他又站在窗口,双手负背,冷然若冰雕一般。他的世界那么高高在上,无论谁的靠近,都会被拒之千里。因为他是皇,是这大彦皇朝的帝君。
她一步一顿的朝着门口走去,却听得身后一声轻叹。
顿住脚步,身后的男子幽然低语,“你恨朕吗?”
他知道她所有的恨,不是吗?
“奴婢不敢!”她倔强的回应。
轩辕墨冷笑两声,“朕要听实话。”
叶贞眼中噙泪,嘴角却如他一般扯开冰冷的笑意,“奴婢的恨,皇上不是最清楚吗?”
他早已看尽她所有的狼狈,为何还要这般问,岂非多此一举?他视她如棋子,如今却要这般问,不是好笑至极吗?
“好!”他说得很轻,“今夜朕会传叶杏侍寝。”
那一刻,叶贞的羽睫轻轻垂下,却是清清冷冷的应了一声,“谢皇上!”
撩开帘子出门,叶贞倔强得不肯让自己落一滴泪。
门外,风阴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强行将她带到僻静的角落,目光灼灼盯着她那张永远都没有波澜的面颊。
“大人有何吩咐?”叶贞深吸一口气,尽快平复。
他定定的看着她良久,久得连叶贞都觉得有种寒凉的错觉。
终于,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你真的要这么做?”
“是!”她知道,风阴什么都知道。
风阴的身形稍稍一怔,面具在阳光下绽放着如月的冷光,“这么做,你会觉得快乐吗?”
“离自己的目标又进了一步,大人觉得叶贞是否会快乐?”叶贞冷了眉眼,“大人该知道,奴婢要的是什么。”
“如果复仇就要连自己的心都被算计,你还觉得复仇如此重要吗?”他定定的看着她,宛若要在她的脸上,寻到一丝一毫的犹豫,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好。
可惜,他失望了,叶贞还是叶贞。
无论心多疼,她的脸上永远都不会有昔时的犹豫。
叶贞站在回廊里,目光清冷的望着外头的烈日,“是,很重要,就算将心赔付又能如何。大人也许不会明白奴婢为何这般执着,可是奴婢却明白当你亲眼看着亲人的血流过自己的心头,是怎样的刻骨铭心!”
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顿了顿,却知道低低道,“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奴婢。”语罢,他缓缓背过身去,“既然如此,我便如你所愿。如你所愿……”
叶贞愣在原地半晌,却只看见风阴渐行渐远的背影,落寞萧瑟。
今夜,叶杏侍寝,让多少人红了眼睛,伤了心肠。那些个伤过叶杏的,只怕要彻夜难眠,而叶蓉……叶贞站在御芳斋的门口,昏黄的宫灯摇曳着落下斑驳的光。叶蓉只怕也要辗转反侧,不知其中缘故,却也担忧着叶杏的恩宠早晚会超过她。
姐妹相残,暗中较劲,果然是极好的。
只是,视线微凉的落在乾元殿的门外,心还是忍不住疼着。
108。叶蓉起疑
“小主?”碧夏为叶蓉铺好被褥,“快些睡吧,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去贵妃宫中请安呢!”
叶蓉站在凝香殿门口,眸色冰冷,“皇上为何突然想起叶杏来了?”
虽说叶杏当日诚然是恩宠不错,但自从她中了毒,皇帝便不再理睬于她。及至她痊愈,帝君也不曾再召幸过。如今好端端的突然召幸,其中莫非有什么缘故?是叶杏旧技重施博了皇帝的心,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若是真有人动了手脚,只怕也是皇帝身边的人。
这般想着,叶蓉的眸子不由的冷厉非常。叶杏素来没什么脑子,现下一度怀疑是自己下的毒,若然让她得宠,势必要生出乱子。但那个能让叶杏重获恩宠之人,诚然也是不简单的,若是……若是刻意为之,只怕自己的主动权就会失在他人手中!
看样子,此事还需与贵妃商议,定要弄清其中原委。
碧夏走上前,“小主您说什么?”愣了愣又道,“那二小姐委实奇怪,先前小主这般好心好意的待她,她竟视小主为仇敌般恶言相向。宁可受人欺凌也不肯求小姐,诚然是自作自受。现下皇上想起了二小姐,怕是二小姐也不会给小主好脸色的,如今越发要得意。”
叶蓉眉目微敛,“其中莫不是有人作祟?”
闻言,碧夏心惊,“小主您是说有人挑唆了您与二小姐?”
“只是……”叶蓉凝了眉,“会是谁呢?”她与叶杏同属于国公府,按理说宫中之人应该都知道这层关系,谁会冒险来挑唆他们的姐妹情谊?如此这般煞费苦心,诚然不是简单的宫闱争宠,想必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蓦地,羽睫骤然扬起,叶蓉忽然用一种极为阴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碧夏的脸。
碧夏吓得扑通跪在身上,“小主,奴婢万不敢出卖小主的,小主明察。”
叶蓉的视线缓缓移至桌案处的烛火之上,冷冷的眸光足以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为灰烬,“难道是她?”
闻言,碧夏才松了口气,脊背微凉,手心濡湿一片。
“起来吧!”叶蓉清浅道。
碧夏起了身子,面色微白,“小主您说的是谁?”
深吸一口气,叶蓉敛了眉色,“无碍,睡吧!”
见叶蓉不说明,碧夏自然也不追问。便是她的心腹侍婢,也全然不懂叶蓉的心思,叶蓉自然也不肯将所有事情对她言明。奴婢到底是奴婢,委实贱皮贱肉,岂可全心相托,岂非自寻死路?
熄了烛火,叶蓉却没能合上眼眸,脑子掠过叶贞的容脸。
难道真是她?可是……她试探过叶贞,上一次在荷池,若不是叶贞命大早已淹死,分明是不会水性。要知道国公府三小姐,素来水性极好,岂会……
蓦地,黑暗中叶蓉嗖的坐起身子,“难道她是装的?”
若然真是装的,那她说不定就是自家的小妹叶贞。如此心计,难道是为了她的杀母之仇?这样一想,仿佛以前种种,包括叶杏的突变都有了答案。若然真是叶贞在背后作祟,委实是防不胜防。
她步步上位,从尹妃宫中的教习嬷嬷,如今一跃成为御前四品待诏,其用心可诛!用意可恨!她定然是想要叶杏与自己姐妹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