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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带来的代价。
还记得来时风阴问的那句话,皇上,可曾后悔?可会后悔?可能后悔?
他只用冰凉的眸子看了风阴一眼,斩钉截铁的应了一句,不会!
无论会不会后悔,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左不过负了韶华,左不过一盘棋局,既已开始,断没有中途而废之理。
可是风阴却说,皇上,臣后悔了。
那一刻,他盯着风阴微凉的银色面具看了良久,面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昂起头,敛了眉色,冲着跪地的女子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杖毙!”
叶贞依旧伏跪在那里,羽睫微微垂着,心寒至极。在侍卫上来按住她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帝君,那张与墨轩没有半分差别的脸,俊彦的剑眉星目,刀斧雕刻般的五官。
她看见他唇角勾勒出的浅淡笑靥,心头鲜血淋漓,早已为他血流满地。
唇角微扬,叶贞报之一笑,而后沉沉垂下羽睫,遮去了眼底精芒。
89。轩辕墨
众目睽睽之下,叶贞被带下去,天空黝黑如他冷漠绝情的眸子,无星无月好不寂寥。(本书百度搜索瞎龋幻嫖薇砬椋鋈幌胫溃降资遣皇悄降资遣皇悄歉鑫底磐笊虾煜叩哪凶樱磕歉銎媚∠碌哪凶樱欠窕乖谀抢锏人厝ィ恳只蜃沓闪俗岛蠊У幕竽凶樱�
九五至尊,多么遥不可及的距离,却让她卑微至尘埃深处。
天空下起绵绵细雨,叶贞没有挣扎没有求饶,一贯的冰冷沉寂。满席宫妃,满目众生,没有人肯为她求情,诚然她是该死之人,罪该万死之人!
所幸月儿不在,否则怕是要抓狂的,何苦连累旁人?
拖行在幽冷的宫道里,她抬眼望着明晃晃的宫灯,一阵风吹过宫灯不断的摇晃,就像一种召唤,来自地狱的召唤。
娘,女儿要来找你了!
娘,贞儿害怕一个人孤零零的,您慢点走,等上一等可好?
被丢在宫禁偏僻的地界,只消在这里打死就可以直接丢出宫外,而后被拉到乱葬岗。乱葬岗的野兽真多,多得今日送去的尸体,来日便只剩下断臂残肢。叶贞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四周围着的侍卫们,高举着粗壮的棍棒。
没有人明白,她此处为何这般消沉,因为不会有人懂,当生命中最后的希冀被打破时,内心的那种冰冷的绝望。
“住手!”一声冷喝,却是风阴站在灯火明灭出。
灼灼寒光,双目冷冽。他保持着按住剑柄的动作缓步走到她面前,冷冽道,“皇上有旨,暂留性命,交我处置。”
闻言,众侍卫面面相觑,但碍于他是御前一品随侍,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怀疑皇帝的旨意。随即退下,留着叶贞与风阴二人。
叶贞痴痴的坐在地上,脸上没有半分获释的喜悦,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的衣摆,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风阴俯下身子,却是用冰凉的手抬起她的下颚,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一刻,她又看见他阴冷如斯的眸子,不由的扯动唇角,竟有几分悲怆的低哼,“他到底是谁?”
“你心中已有答案!”他冷笑着。
“他到底是不是墨轩?”叶贞的声音止不住颤抖,眼中的光寸寸冰凉。
风阴起身,“很重要吗?”
“是!很重要!”叶贞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是不是?是不是?”
他扭头看她,眼中没有半分情愫,不见半分温暖。
叶贞连退数步,低头痴痴笑着,突然泪如雨下,“我知道!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什么墨轩,不过都是哄我入局罢了!他是轩辕墨,何来的墨轩此人!为什么?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要让我彻底绝望?你们知不知道,对我而言,那一丝不可得的温暖和希冀,让我看见了活下去的意义。”
“放肆,你敢直呼皇上的名讳!”风阴冷厉,轩辕墨是皇帝的名讳,天下之人莫敢直呼,她却如此不知死活,委实……
却见她的手,颤抖得抚着腕上红线,因为舍不得扯断而泪流满面,“我知道,君非君,臣非臣。我也知道,他活得好累,朝堂后宫哪里不是杀机四伏。可是,他为何不让我知道,他便是帝君?便是连这一丝半点的信任都不肯赋予吗?”
“许是在他心里,我们不过萍水相逢,而我不过是他在路边捡回来的小猫小狗,生死不过举手之劳。送我入宫,只是觉得我足够聪明做他的棋子,只是想让我阻了贵妃的封后之路,不让盈国公府的力量愈演愈烈。却又想要借着盈国公府的手,钳制东辑事的势力。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从我看见他龙袍加身,我便知道,一切不过逢场作戏。”
“可是我已入戏太深,如何能全身而退?我的爱,我的恨,我的泪,我的血都凝在深深宫闱无法抽离,横竖我的命也在这里。”她像个孩子般蹲在墙角嘤嘤哭着。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哭,第一次嚎啕大哭。
风阴的手,颤了颤,缓缓伸出去想要触她的发髻,却停在半空再也没能抚上。指尖微凉,终于缩了回去。
扳直身子,他低低轻叹,“他有苦衷,若你真想走,他不会强留。”
“打从我入宫,他就没有想过要放我走。否则他不会扣着我的哥哥,更不会烧毁宫籍档案。他要所有人怀疑我的身份,却也要所有人无从查起。为的便是以我为诱饵,让叶氏姐妹与贵妃联手,左不过是为了平衡朝堂上东辑事的势力,左不过来日清帐的时候,一起了账罢了!”
叶贞抬头看他,却见风阴的身子稍稍一怔。
起身,狠狠抹去脸上的泪,叶贞转身便走。
“你去哪?”风阴拦住她的去路。
她强忍着即将再次滚落的泪,“我要去问清楚,到底……”她握着腕上的红丝线,唇瓣止不住颤抖,“到底还做不做数。”
“作数如何不作数又能怎样?若你想要成为后宫三千,对你而言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吗?便是方才,你便有机会这么做,可是你为何一心求死?”他冷冷的呵斥。
却是这样一番话,让叶贞的羽睫不断煽动,“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风阴一把按住她的双肩,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刻意靠近尹妃,故意做了尹妃的亲信,难道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殿前尽展风华,趁机爬上龙床吗?叶贞,何必自欺欺人,何必自取其辱!”
她狠狠推开他,他的眸如同刀子剜得她鲜血淋漓。
他知道!他竟然如此清楚!可是……可是当她知道皇帝就是墨轩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她就像个小丑,在早已设定的棋局里自鸣得意。却在戏剧落幕时才被告知,她不过是个牵线木偶,一贯的得意不过是他的施舍。
她还活着,只是因为尚有利用价值。
是的,价值!
“为什么偏偏是我?”她嘶吼着。
他定定的看了她许久,幽幽启唇,“因为你是国公府三小姐,因为……你是花娘的女儿!”
羽睫骤然扬起,叶贞的心颤了颤,“这与我娘有何关系?到底你们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风阴不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为什么?”她问,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只是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原来一切并非是命,所谓的命运使然左不过是有心人的刻意为之。
转身的瞬间,风阴忽然从背后圈住她的双肩,微凉的下颚就抵在她的肩胛处,久久没有松开。
90。躲不开的肃杀
羽睫骤然扬起,叶贞愣在当场,晶莹的泪滴沿着面颊突然滚落。(本书百度搜索瞎龋�
身后的男子合上双眸,她听见他略显沉重的呼吸,伴随着冰冷低浅的话音,“永远不要问为什么,因为你要不起,他给不起。”
她的手,只是握紧腕上的红丝线,“因为他是君,是天子?”
他不说话,只是重重点头。
松开叶贞,风阴站在她的身后,没能看见她寸寸冰冷的面颊,如月冷厉的眸子,伴随着隔世的寒凉,“他在哪?”
“凝香殿。”风阴说得极为平静,面具下的容颜,任谁也看不清楚,唯有他自己知道,面具掀开之后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明明知道她跟叶氏姐妹的仇,明明知道她的恨,可是他还是跟她的仇人走到了一起。她忽然很想知道,那张龙榻上翻滚的男女,是否也如同她的眼泪这般,畅快得淋漓尽致!身子晃了晃,她的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宫墙上,目光迟滞痴凝。
她应该明白,他是君,是天子,是帝王,是这万里河山,后宫三千的主宰。她是谁?不过是他从路边救回来的小猫小狗,因为残存的利用价值,故而施舍给她一丝的怜悯,而她竟痴痴的将这当做真心相待。
如今她是贱婢,他是九五,云泥之别,天壤之别!
他一句话,她便被赐死杖毙。今晚这一出,她知道他并非真心要她死,左不过是要她管好自己的嘴,收好自己的心,否则她的命就如同草芥一般,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慕风华看出了帝君的意思,故而不加阻拦,反而火上浇油。身为帝君,岂能让虎视眈眈的臣子看出一丝一毫的犹豫不决,所以,他说杖毙。
可是杖毙二字,却委实将她的心,撕裂得不成样子。
他是墨轩,也是轩辕墨,高高在上的皇帝,所以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他的障碍,成为他血色宫闱中的绊脚石。一旦有了挂碍,他会不惜一切的扫除,就算连皮带肉都在所不惜。只因那一句万岁,他们便再无可能。
“你该明白。”风阴顿了顿,眸光有些微凉,“若你愿意,他会愿意给你位份,让你不再仰人鼻息。”
她抬头看他,唇角扯出一丝艰涩的冷笑,“我明白,所以此生我都不会成为他的三千分之一。请大人转告皇上,无论前尘如何,只要奴婢还有一口气,都不会让自身成为他的威胁。生死不论!”
“叶贞!”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带着几分犹豫。他的手扣上她的腕部,低眉注视着她紧握红丝线的动作,仿若只要轻轻一扯,那根线就会当场扯断。
叶贞摇了摇头,羽睫微微垂着,轻轻拂去他的手,“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你以为我还能做什么?我不会扯断,因为这根线会随时提醒我,永远都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他让我再也不可能相信世间的人和事,一个字都不要信。”
她颤颤巍巍的走在宫道里,摇晃的宫灯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
风阴定定的注视着叶贞离去的背影,那般消瘦,那般悲凉。
她说,她永远不会成为他的三千分之一,更不会让自身成为他的威胁。她说,永远都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他让她此生都不可能再相信世间的人和事。
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剑柄,良久没有挪开步子。
凝香殿内春色旖旎,华清宫里却满布肃杀之气。
帝君的赏赐接二连三的送上,却丝毫没能晕开尹妃脸上的冰冷和杀气。叶贞面无表情的跪在院子里,神情呆滞,没有半分求饶与挣扎。
“姐姐?姐姐你倒是说话啊!”月儿在一旁焦灼。
尹妃从寝殿内出来,眸色冷戾,“没想到你没死,还敢回来!”
皇上赐杖毙,尹妃险些吓得晕过去,如今虽说皇帝赏赐了不少珍宝。名为赏赐那一幅百花争艳图,实则去了凝香殿,着实狠狠的打了尹妃的脸。
如今华清宫的奴才不懂事触怒了皇帝,闹得满宫皆知。外头开始谣传,说尹妃原是想送身旁的奴才爬上龙床,现在却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这般言语,教她这个四妃之一如何还能淡然处之?
叶贞不卑不亢,眸色无光,“奴婢是华清宫的奴才,自然要回来,娘娘要打要杀,奴婢断无怨言。”
“好!好!亏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一介贱婢,也敢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如今可好,皇上震怒,想不到你还能活着回来,委实是了不得。本宫倒是个睁眼瞎,生生没瞧出你这点本事!”尹妃怒不可遏。
但凡能威胁到自己的位份,她都断不能容忍。
如今看着皇帝待叶贞委实不同,分明赐了杖毙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明日天一亮,叶贞还不得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行!绝对不行!
现今皇上便青眼相待,来日这贱婢与自己平起平坐,她这尹妃如何有颜面对待后宫佳丽三千?
所以……尹妃的眼里已然起了杀机。
月儿瞪大眸子,扑通跪在尹妃跟前,“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姑姑并非故意,姑姑原是一心要帮娘娘的,不曾想过要闹成这般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