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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皇上见着,便也这般说。昔年只道,若本宫是个男儿身,皇上便留本宫做个御前随侍,也能替他执笔一番,委实可惜。”尹妃说到此处,眉目间便晕开清浅的笑意,仿若沉浸在当日的风华无限中。
叶贞颔首,“娘娘如今是巾帼,何曾让过须眉。”
“你这丫头便是嘴甜。”尹妃轻轻笑着,眉目生色。转而思忖道,“为皇上备下的礼品可都备齐么?”
“娘娘放心,奴婢皆以备齐,以娘娘的位份而挑拣的,诚然不会落人话柄。”叶贞敛了笑靥,面色平静而认真。
尹妃点了点头,“如此便好,切莫失了礼数。”
“如今各宫各院都忙碌开来,想着皇上生辰那日,定会有不少惊艳之举。”叶贞眸色微转,恬淡笑着。
闻言,尹妃的面色果然浅浅暗下去,“是么?如今各宫各院现状怎样?叶美人又当如何?”
“赵贵人托母家奉些物件,也不知为何。叶贵人则是闭门不出,也不见有母家送礼,大抵还是病着。奴婢猜想,那叶美人诚然会好生用着她那副嗓子。如此音,这般好日子定不会错失良机的。”叶贞不紧不慢的为尹妃捶腿。
低眉看了叶贞一眼,尹妃凝眉,“你说叶贵人闭门不出?”
“诚然如此。”叶贞回答,也不去看她,只是轻轻敲击着尹妃的腿部,甚为舒服。
“彼时你说叶贵人入了栖凤宫,依照本宫对贵妃的了解,这般好日子何以错过?你说,其中会不会有诈?”尹妃说完这话,显然她自己也被惊着,竟有些焦急。
叶贞眉目微沉,“奴婢早年听说国公府的小姐,亦歌亦舞,想来这叶美人歌喉了得,那这叶贵人想必舞姿卓绝。只是无人见过,也不知到底如何。”
“此话本宫也听说过。”尹妃敛了眉色,“好生盯着。”
叶贞颔首,“奴婢明白!”
并非听说,她是诚然知晓叶蓉自小学舞。早年叶惠征却下了一个命令,府中任何人都不许窥探小姐跳舞,否则乱棍打死!故而连叶贞都不知道叶蓉的舞姿,到底有怎样的惊世绝艳。怕是连叶杏也不得而知!
叶蓉称病,闭门谢客。大抵等的就是今日!
因为不会有人在意一个病中之人,会惊艳登场。自然对她防不胜防,不会暗中加害破坏,甚至于都不会引人注意。如此她便有更多的时间做她想要做的,重获恩宠。
想来贵妃也是这般安排的,寻常侍寝如何能抓住皇帝的眼球,如何能惊世艳俗。
她是希望叶蓉,厚积薄发。
含烟内,歌声杳渺,教人沉醉。
叶杏勤练歌喉,本就容色出挑,如今越发不可一世。
梧桐上前,将一杯蜂蜜水递上,“小主如今可要好生将养着,那日栖凤宫设宴,便可一鸣惊人。”
闻言,叶杏越发得意,慢慢喝着香甜的蜂蜜水,“那是自然。本主便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贵人的位份嘛,早晚是本主的。”
梧桐颔首,又将一碟生津梅子递上,“小主如今受宠,什么贵人,想来这嫔位也是指日可待。”
放下杯子,叶杏修长白净的指尖掠过自己的眉心,“梧桐,你说本主与长姐,谁好看?”
“自然是小主。”梧桐忙道,眸色微转,“夫人道,小主出生那年喜鹊满枝头,独一只黄鹂在床头叫唤,故而小姐天生得了一副好嗓子。小主,黄鹂多子,想必小主不久便可……”
面颊微红,叶贞用指尖点了一下梧桐的眉心,“死丫头,这般羞涩也敢说出口。”
梧桐急忙行礼,“小主宽宥。”
“贫嘴!”叶杏瞅一眼外头沉沉暮色,想着自己应该好生休息。明儿个便是皇上生辰,宫中定然会忙碌开来,自己绝然不能累着。
“小主,奴婢侍候您安寝吧?”梧桐看出叶杏倦怠的意思,便上前为其脱妆。
叶杏颔首,连打了几个哈欠,“好!”
脱妆时,叶杏想着明儿个这时辰,便是自己一展歌喉,倍受皇恩之时。不由的低低轻笑,容色荡漾,愈发美艳至绝。
“小姐好生休息,奴婢告退!”梧桐为叶杏捏好被角,便退到殿外守着。
外头月明星稀,今夏下了几场雨,竟没有往年入夏时的热气腾腾。夜里有几分凉意,倒是惬意得紧。
望着窗户口的雨伞,叶贞凝了眉,“月儿,不是教你把伞还给风大人吗?怎的还在此处?”如今入了夜,想来风阴定不似日间柔和,故而叶贞也不愿夜里去见风阴。
月儿微怔,“白日事忙,倒是给忘了。”
叶贞叹口气,“那算了吧!”
“姐姐莫要生气,月儿这就去。”月儿抓起伞便往外冲。
见状,叶贞心头一惊,忙冲着月儿的背影喊,“回来!还是白日里再去……”
却只得月儿回眸嫣然,“明儿个忙开来便又忘了!”
说话间,已经跑出了华清宫,叶贞是追也来不及的。
心头一顿,风阴当不会对月儿怎样吧?只是夜间的风阴,委实教她心生惧意,但那双眼睛,却着实让她时常陷进去,仿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觉。总觉得心头有个念想,想要掀开他的面具,看一看长久埋葬的容颜。
在房里坐着,叶贞想着前些时候取经卷的时候,可以绕到落花井那里,真真没找到那棵合欢。诚然与月儿所说一致,唯有一株歪脖子枣树。
也不知何人有这般本事,将一株合欢连根拔走,甚至于不留痕迹,没有惊动任何人。
是……慕风华觉着曾在此处受了她的呕吐,故而恼羞成怒?还是……另有其人?难道是那个帮自己烧了司库房的人?
眸色微颤,叶贞抬步走出去。外头宫灯摇晃,她想着月儿素来怕黑,若是见着风阴执剑相待,不知会不会晕过去。
82。月儿的秘密
月儿小跑着去了乾元殿,一眼便看见站在乾元殿回廊尽处的风阴,随即迎上去行礼,“奴婢参见大人!”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银白色的面具之上,绽放着眸中幽冷漆黑的颜色。(本书百度搜索瞎龋凰皇琼嗽露谎郏闳缤嗨苣镜癜阄扑坎欢挥锊环ⅰ�
羽睫颤了一下,月儿小心的环顾四下,黑暗的世界里唯独顶上传来的利利寒光,不由的咽了咽口水,“大人,华清宫叶贞姑姑托奴婢代为送还雨伞,诚谢大人萍水相助。”
“不必!”风阴转身便走。
月儿怔了怔,看着手中的伞不觉抿唇追上去,“大人,您的伞!”
风阴骤然凝眸,眼中寒光灼灼,“让她自己来!”
语罢,头也不回的走开。
月儿被风阴这一眼看得心口砰砰直跳,背脊有些潮热,许是受了惊的缘故,托着伞的双手有些瑟瑟发抖。想了想,既然风阴不要,那自己还是尽快回去。到了夜里,她总觉得皇宫内满是女子低低的哭声。
想着宫中应该死了不少人,许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成夜在外头游荡着。
不禁打了个冷战,月儿眼神闪烁,撒腿就往回跑,“奴婢一定转告姑姑。”
黑夜里,月儿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几次险些跌倒。脊背处总会时不时掠过阴风,让月儿险些哭出声来。
夜里的宫闱,诚然还可怕。
尤其是风阴那双眼睛,如同夜里鬼魅,能摄人心魂。
及至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自身后勒住月儿的咽喉,另一只手恰到好处的捂住她的口鼻。月儿的双眸赫然瞪得斗大,眼泪哗哗直往下掉,手脚不断的挣扎。
“是我!”熟悉为微弱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月儿停止挣扎,羽睫颤了颤。口鼻处终于恢复了呼吸,一回头却见黑暗中有个女子的身影,那人正轻叹一声盯着她。
“离姐姐……”月儿哽咽着。
那人摇了摇头,无奈转身,“跟我来!”
像受挫的孩子,月儿抽着鼻子,垂头小心翼翼的跟在那人身后,走进一侧的假山后头。谁知她只顾着低头走路,也不知前头那人顿住了脚步,一下子便撞上去,生生跌坐在地上。鼻梁生疼,连带着臀部成了四瓣梅花,月儿干脆坐在地上嘤嘤哭泣。
“起来!”黑暗中,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
月儿抬头看一眼,继续抽动双肩哭着,也不回话。
良久,那人见月儿没反应,只好无奈的蹲下身子,“起来吧小祖宗!地上凉!”
“你扶我!”月儿哽咽着。
到底是拿月儿没辙,那人只好搀了月儿起身,还一边掸落她身上的脏物一边怨声道,“偏偏是你,若是换做旁人,我便一剑劈了她,省得落一肚子的冤枉气!”
“离姐姐这是嫌我累赘?”月儿擦了泪,月光下眸色微凉。
轻叹一声,那人摇头,“若是嫌你累赘便早早丢了你,何苦还跟着你进宫,做什劳子的奴才。以后莫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便要生气了。”
月儿颔首,“离姐姐最好了!”
“别忙着奉承,药可还有么?”那人敛了说笑的口吻,现下认了真。
从袖中取出瓷瓶,月儿晃了晃,听着里头还有声音便道,“还有,这几日是没问题的。”
闻言,那人松了口气,“以后要早些备着,莫要像上次那样晕厥在宫门口。所幸上次我盘算着你的药快吃完了,才赶紧给你送去。否则你真当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一说起死字,那人颇为忌讳,竟连吐三个“呸呸呸”。
“离姐姐,不如你走吧!”月儿容色凉薄,羽睫微微垂下,遮去眼底的光芒,“我惯来拖累你,这次委实……我的身子我知道,如今越发厉害,怕是不行了。”
那人忽然背过身去,月光下,身影被拉得颀长。
幽幽的声音缓缓传来,“便是拖累一辈子又如何?横竖你我宿命牵连,此生都不会背弃对方。还记得在母亲坟前发的誓吗?我会竭尽全力。月儿,我不会走。”
“可是姐姐说过,此生不入皇城宫门半步,你……”
月儿还未说完,话语已被打断,“为了你,我愿破誓。”那人深吸一口气,“月儿,什么都别说,好生照顾自己。只有你好好活着,我才能对得起母亲的在天之灵。”
月儿颔首,握紧手中的雨伞,猛吸鼻子,“我会好生照顾自己。”
“叶贞待你好吗?”那人问。
“贞儿姐姐待我很好。”月儿扬起眉目,“她对我如同亲生妹妹,不教旁人欺负我,处处护着我。只是我不敢告诉她,有关你我之事。”
那人走过来扣住月儿的腕脉,“现下脉息平稳不少。”蓦地,她眉头微挑,继而低眉浅浅笑了笑,“你便不说,又岂能瞒过她。叶贞何其聪明,怕是早已洞悉。月儿,她是真的用心待你。”
月儿点头,“贞儿姐姐很聪明,只道与我永不相问,故而很多事我自不必说,她也能看懂。”
“她何止聪明,何止看得懂。”她将视线落在假山后头,敛了眉心低语,“我该走了!你小心着回去,按时服药。”
“离姐姐也要小心!”月儿刚说完,便见黑影掠空,那人早已消失在夜幕中。
转身,叶贞站在宫灯下,视线微凉的投注在月儿身上。
月儿心惊,忙不迭上前,“姐姐你何时来的?方才我、我……”
叶贞看了看月儿手中的伞,只清浅道,“夜里太黑,我怕你一人心生惧意,还是改日再还伞。”继而握住月儿微凉的手,“回去吧!”
咬着唇,月儿走在叶贞身侧,几次欲言又止。
及至华清宫门前,月儿才唤了一声,“姐姐,其实我……”
叶贞轻笑,“你唤我一声姐姐便已足够,其他的自不必说。”上前几步,却见月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便又莞尔,“夜深了还是早些安歇,否则明日要作死的。若你真当觉得难以安枕,改日替我谢过她便是。”
月儿愣了片刻,继而重重点头。
随着叶贞回了房,月儿觉得叶贞定是猜到了,否则不会叫她谢过离姐姐。只是……她该不该坦白?还是……还是不要连累贞儿姐姐罢!横竖这件事,非同小可。
叶贞含笑不语,看着月儿沉沉睡下。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含烟却出了事,瞬间闹将开来。
83。含烟阁出事
“小主?小主?”梧桐惊得目瞪口呆。'**'
却见叶杏唇色发紫,双目圆睁躺在床上,嘴角不断有白色的涎沫淌下,双手攥拳,浑身抽搐。这样的场景,着实将梧桐吓得不轻,撒腿便跑出去叫御医。
叶贞眸色微转,随即让月儿告诉弄画一声,让弄画吩咐含烟众人,不许对外人提及这里的状况,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