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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贞低眉,看见叶杏袖中的手,不断绞着帕子,似要生生揉碎般纠结。
见状,叶贞顾自不动声色。她在等,等着叶杏自己送上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叶杏的额头竟有些细密的汗珠子,她突然一把扣住叶杏的胳膊,眉目灼灼,“还望姑姑回去通禀一声,请娘娘指点迷津,救我一救。”
闻言,叶贞浅浅福了身子,“小主莫要着急,正因为担心小主,娘娘才使了奴婢出来与小主交代几句。小主只消记在心头,自当安然无虞。”
“什么话?”叶杏微怔,源于此次的成功,愈发对尹妃的话言听计从。
“负荆请罪,登门拜谢!”叶贞意味深长的望着叶杏微微一愣的表情,笑得微凉,“小主冰雪聪明,想必明白娘娘的真谛。此次小主翻身,虽说是小主以命相搏之果,然究其原因,小主为何会失去侍寝机会,想必……小主知道该怎么做!”
叶杏颔首,“烦请回禀娘娘,嫔妾自知轻重,请娘娘放心。”
叶贞点了点头道,“小主自是聪慧过人,奴婢不必多言。只这放心二字,还是先放着罢,左不过是时间问题。奴婢代娘娘静候小主的佳音,还望小主步步生莲,早日一偿夙愿。”
“娘娘面前嫔妾实不敢放肆,只愿能得娘娘庇护,此生闲逸即可。”叶杏嘴上这般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叶贞所说的八字箴言。
见叶杏稍有走神,叶贞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浅浅行礼,“奴婢一定转告娘娘。奴婢恭送小主!”
叶杏转身便走,没走几步突然回眸道,“除去上一次,你我是否还见过?何以我觉得你颇为熟悉?”
“小主抬爱,奴婢此身卑微,这张脸自然是久经宫闱,想来小主在哪里见过的,左不过忘了。奴婢谢小主记挂!”叶贞不卑不亢的回答,言语间寻不着丝毫错漏。
蹙着娇眉,叶杏似信非信的颔首,终于缓缓而去。
叶贞直起身子,目送叶杏缓步而去的背影,目光寸寸成霜。
指尖拨弄着腕上的红丝线,叶贞眉头微挑,眸色素冷。
你我何止见过,你和国公府欠了我一条命,一双腿,还有我赔付的一生,怎的现下便忘了呢?若然真的忘了倒也不打紧,我会教你慢慢想起来!让你明白,何为欲救而不能,何为仇何为恨!
转身,叶贞头也不回的走近华清宫。
叶杏离了华清宫,返回含烟,拾掇了皇帝的赏赐,一股脑的派人端着朝凝香殿走去。叶蓉昨儿个被囫囵个的抬出皇帝寝殿,可想而知,现下已经成了满宫的笑柄。生生被自己庶妹争了宠,该有怎样的切肤之痛!
碧夏奉上茶,望着神情自若的叶蓉端坐书桌之前,素手执笔轻描。
“小主还有心思练字?”碧夏愁眉不展,“如今这番境况,怕是人人都要看低了小主。若不是……”
叶蓉看了碧夏一眼,唇角微扬,低斥道,“多嘴!”
闻言,碧夏抿着唇不语,顾自垂下眉眼。
“你只道本主无心,殊不知是这宫里的有心人太多。一个个都开始蠢蠢欲动,既然如此,索性让他们都动起来,下次收拾起来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叶蓉不紧不慢的开口,娟秀而不失大气的字体跃然纸上。
碧夏一惊,“小主的意思是……”
叶蓉放下手中的笔,指尖掠过光滑的白纸,美眸抬起,掠过寒光之色,“叶杏是怎样的性子,本主比谁都清楚。她今日能抢了本主的荣宠,决意不是这般简单。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抿一口香茗,叶蓉全然没有昨儿个失宠成笑柄的怅然失落,反倒更多了几分自信。
“这可如何是好?会不会冲着小主来的!”碧夏当下震住。
徐徐摇头,叶蓉放下手中杯盏,“本主不过一介贵人,还不至于让人这般费心对付。你且去问问,当日叶美人是如何拦驾承宠的。本主倒要弄清楚,其中有什么定数。”
碧夏颔首,“奴婢明白。”
这厢还说这话,外头却有宫女急匆匆跑进来,扑通跪地,“小主,叶美人求见,现下已经到了园子里,正往这边过来。”
“知道了。”碧夏冷冷的打发了宫女。
回头却见叶蓉依旧慢条斯理的品着茶,一脸素色,眉心朱砂痣灼灼其华。
60。叶氏姐妹的较量2
叶杏自外头款款而入,身后随着数名宫娥,手上托盘悉数摆放着绫罗绸缎以及皇帝刚刚赏赐的珠宝钗玉,各式各样的摆玩物什。
一袭明艳的水天蓝色流云广袖裙,千金一匹的浮光锦衬着叶杏娇艳可人的容颜。弯眉细画,明眸生辉,盈盈一笑间撩人心魂。肌肤胜雪,胸前那朵蓝色的蔷薇花因为呼吸的盈动而若隐若现,愈发让人挪不开视线。
细步灼灼行至叶蓉身前,叶杏大礼伏跪,以最恭敬的宫廷礼参拜叶蓉,面色娇羞而带着愧意,“姐姐,妹妹前来负荆请罪。”说着,美丽的羽睫处凝了几滴泪。
叶蓉也不做声,只是看了碧夏一眼。
碧夏随即上前,作势要搀叶杏,却又道,“小主多礼了,咱家小主并未怪罪之意。何况小主今非昔比,来日咱家小主指不定要小主您多多照顾,哪里受得起您的大礼。”
这是显而易见的讽刺,叶杏心知肚明又不敢当场发作。原先碧夏在国公府便是一直跟着叶蓉的,颇得叶蓉的遂意,故而碧夏的话语多半也是叶蓉的意思。
思及此处,叶杏一把推开碧夏,故作哀戚状,“姐姐可是怪妹妹夺宠?姐姐若然生了大气,要打要骂,妹妹都愿意,但求姐姐莫要气伤了自身,否则妹妹真当罪该万死。”语罢,竟嘤嘤啜泣,羽睫垂落,倒是梨花带雨的娇羞胜过自责。
“哪里有这么多的计较,都是自家姐妹。”叶蓉良久才道,这厢走过来搀起叶杏,不觉轻咳几声,“也是我素日身子不太好,故而无法侍寝也不能全赖妹妹。”
说着,拾起叶杏的手,颇有一副长姐关爱妹妹的怜惜姿色,“妹妹长得好,声音也好,姐姐向来都比不得的。虽说我嫡长,妹妹乃是庶出,但如今你我姐妹无论谁得了宠,只要心存国公府,又有何干系。你我乃是亲姐妹,若然还心存嫌隙,岂非要让人笑话?”
语罢,又是一番咳嗽。
叶杏心头有些异样,叶蓉刻意提及嫡庶尊卑,似乎是有意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在这嫡庶分明的时空,这是一道永远都无法逾越的沟壑。这也是为何叶蓉姿色不比叶杏,却得了贵人的身份,而叶杏空有美貌也只是个小小的美人位份。
缓缓吐出一口气,叶杏眉角微扬。
心道,庶出又如何,在这宫里,恩宠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姐姐可是哪里不舒服?”叶杏瞧着叶蓉也不似假意,好像真的身子不适,不由的凝了娇眉浅浅道,“碧夏这丫头如此不顺心,也不知传御医给姐姐瞧瞧。”
叶蓉摆了摆手,“原是旧疾,吃了不少药也总是不见好。你是知道的,我这身子惯来如此,也怪不得碧夏。时节如此,过了这节气就好了。”
听得这话,叶杏也只得颔首,眸色微转,“既然如此,姐姐可要好生将养着。”手一扬,宫女们将一干物什悉数摆在了叶蓉的桌案上,“姐姐虽不怪责妹妹,但妹妹寝食难安。这些都是皇上今儿个赏赐的,妹妹愧不敢受,自当敬奉姐姐。姐姐为长,这些理应姐姐先得。”
闻言,叶蓉眉头微蹙,却也不动声色,“妹妹盛情难却,然而这些太多了,姐姐怕是……”
还不待叶蓉说完,叶杏扑通跪下,随即又嘤嘤欲哭,“姐姐这是还在怨着妹妹吗?”
“好了!”叶蓉轻叹一声,又是低低的咳嗽,“碧夏,收下吧!”
碧夏颔首,便朝着叶杏行了礼,“多谢小主!”
见状,叶杏才起身一展笑颜。
叶蓉好似咳得愈发厉害,面色都泛着异样的潮红。碧夏便搀着叶蓉上了床榻,“小主近日身子每况愈下,御医叮嘱要好生静养,切莫惊扰才是。”
这话,显然是说给叶杏听的。
叶杏也不是傻子,这分明就是逐客令。
与其在这里碍眼,等着被人家赶出去,还不如自行告辞,也落得体己的大度。便上前冲着叶蓉盈盈一拜,“姐姐身子不适,现下好生将养着,妹妹改日再来。”
“咱们姐妹许久未曾说上话,不如……咳咳咳……咳咳咳……多坐会吧,你我……”叶蓉不断的咳嗽,一句话断断续续还未说完。
见状,叶杏眉目忧愁,“姐姐这样的身子可一定要静养才是。”说着,亲自搀了叶蓉躺下,为其捏好被角,“姐姐放心,妹妹自当以国公府为重,绝不敢让门楣染尘。”
“如此……如此我便不留你了。”叶蓉面色微恙,倦怠已极的躺卧在床。
叶杏轻叹一声,叮嘱了碧夏几句,便带着一干人等走出去。
碧夏送了叶杏,快步回房,面色极为难看,“便是送这些个东西,就当息事宁人?也不想想小主您才是国公府的嫡女,便这贵人的位份也比她这美人荣贵。偏是要拿这些破东西来显摆,当是打发要饭的么?”
“放肆!”一声冷喝,叶蓉缓缓起身,掀开被子冷然走下床榻。目光灼灼,掠过桌案上这些东西,眸色寸寸渐冷。
“小主?”碧夏敛了容色,半低着头。
只听得叶蓉冲着门外的宫女道,“把东西都存寄库房。”
语罢,这才转身冷睨碧夏一眼,全然没有方才病怏怏的感觉。浑身隐隐透着冷冽,眸色无温冰凉,“以后这话便咽进肚子,休要再让本主听见只字片语。若然教人捏了把柄,休怪本主不念旧情!”
碧夏随即跪身,“奴婢明白!”
搀了碧夏起身,叶蓉缓了容色,正颜道,“非是我要责难你,着实宫中不比家中。想必你要思我为何收下这些东西,低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你想过没有,只要今日我将叶杏推出门去,不消片刻举宫皆知我与她姐妹不和。若然传出去,不但国公府门面无光,就连那些个有心人,都会趁虚而入。”
“我的恩宠既已被夺,就不该与叶杏撕破脸。横竖我们都是亲姐妹,与她对付任谁都没有好处。若然有什么事,兴许还能用得上她!”叶蓉的眸子骤然凝起,狭长的缝隙透着阴冷无比的寒光,“查出是谁在背后教唆她么?”
碧夏摇头,“暂时还没有。想必是悄悄的,竟也没人知道。只是……”
叶蓉微怔,“只是什么?”
61。承教贵妃教诲,不胜欣喜
碧夏压低了声音,“二小姐侍寝后去了华清宫。(爪讥书屋 ”
“尹妃?”叶蓉陡然凝眉,“而后呢?”
“尹妃闭门不见,倒也未见有恙。”碧夏据实相报。
闻言,叶蓉越发愁眉不展,“若是尹妃相见,倒也罢了,这闭门不见却是为何?难道帮叶杏的另有他人?”叶杏挨了贵妃的打,自然是要寻另一处高枝的,尹妃生性傲娇,荣宠了多年,想来叶杏仗着自己刚刚侍寝的荣宠去投奔尹妃也是无可厚非。
左不过这……叶蓉说不出其中有什么缘故,隐隐觉得并非这般简单。
“小主?”见叶蓉失神,碧夏不觉轻唤一声,“小主现下如何处置?”
叶蓉敛了眉色,漫步走回床榻,“将库房里叶美人的相赠,挑选几样入得眼的,其余的都打赏给宫人。”
碧夏一惊,“那小姐你……”
“不出片刻,本主旧疾复发的消息便会传遍六宫,想来这凝香殿可以安生许久。”叶蓉安然上了床榻,丝毫没有因为不得荣宠而焦灼的模样,更多的是胸有成竹。
“小主这是避宠?”碧夏这才明白主子的意思,装病!只是这国公府的嫡长女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各样的心思都藏在锦绣囊中,从不轻易外露。饶是她跟着叶蓉多年,也不曾真正看穿过。
叶蓉顾自揽过被褥安眠,“想来我这妹妹是得了高人指点,保不齐下一站便是贵妃处。你多长一副耳目,若然她真从栖凤宫出来,你只管留着自家的后门便是。”
碧夏微怔,却也不敢多问,只是诺诺道,“奴婢明白!”
为何要留后门?
碧夏不明白,但依着叶蓉的性子,想必中有乾坤。
果不其然,叶杏出了凝香殿,便拾掇一番去了栖凤宫。
贵妃洛丹青正在院子里摆弄着她那些个花草,问得元春来报,说是含烟叶美人求见,却也不露声色,只是清浅道,“让她进来罢!”
叶杏心中忐忑,上一次的事情尚有余悸。进了栖凤宫更是小心翼翼,不似原先的傲娇与人性。
恭敬跪身,叶杏恭谨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