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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离歌握住叶贞的手,“好!”
含笑点了点头,叶贞的面色清清冷冷的,让离歌看着有些害怕。
仿佛想起了什么,离歌忽然道,“对了,那夏侯舞也不知抽了什么风,方才鬼鬼祟祟的告诉我,说是叶年有难,尚需谨慎。”
眉头微蹙,叶贞轻笑,眼底却是蔑然之意,“这般拙劣的手法,真当我还是傻子一样好骗吗?”
“看夏侯舞的样子,好似有几分认真。”离歌道。
冷哼了两声,叶贞吐一口气,“连你都说,好似有几分认真,那便不是真的。夏侯舞好骗,便是人云亦云,我那哥哥却不是省油的灯。他能骗我这么多年而不露痕迹,如今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离歌不说话,良久才道,“许是……”
“好了。”叶贞笑了笑,“离歌,跟我说说外头的世界好不好?你们的江湖,到底是怎样的?”
“怎的突然有兴致说这些?”离歌敛了眉色,“江湖自由,但也嗜杀,并非你们想像的这般风华无限。出入江湖的人,一身的血,洗不净的污浊之气。所以我的性子才会变成这样,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难得可以静下心来,过一过寻常人的生活。”
叶贞却是低了眉,“我倒宁愿,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总好过困在这里,四四方方的墙,四四方方的天。”
299。若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寂静的寝殿内,叶贞一个人坐着,褪去华丽的外衣,没有过人的负重感,确实是一件极为舒畅的事情。黑岩谷;黑暗中没有一盏明灯,她不许宫人点灯,只想一个人好好的想一想。可是想了这么久都不曾想明白,为何自己会觉得空落落的,好似一种很绝望的感觉。
其实被骗被出卖,都不疼,疼的是……娘死了,她没能过得了心里的坎。
许是心思太细,反倒放不开了。
窗外,站着一个人影,银白色的面具在雪地里绽放着月色清华,“很抱歉,你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是很多事情,确实也有无可奈何。你若知道得太多,于这场计划,于大彦皇朝而言,绝非好事。”
“我知道。”叶贞回答,眸色清浅,“你们有你们的天下大计,有你们所谓的八年隐忍,可是我也有我所珍惜的东西。你们设计我,我不怪任何人,我只怪自己时运不济,竟然成了你们的诱饵。”
“如果说我真的有恨,我只恨我自己,瞎了眼,蒙了心。这么久以来,竟然看不透你们其中的一个人。也活该我被你们骗的团团转,这般的愚蠢不堪,没被你们杀了,也算我的福分。”
“他不会杀你,叶年也不会。”门外的是风阴,她扭头时,看见窗外的影子下意识的又握紧了他的剑柄。
心下一沉,叶贞垂了眉目,“我几番生死,只换来你们的一副棋局。不知是幸或不幸?不过都已不重要,过去的就过去,以后的日子还要继续。左不过……我厌倦了宫闱里的生活,一贯的尔虞我诈,绝非我想要的。”
外头沉默了良久,风阴顿了顿,音色略带颤抖,“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哼,走?”叶贞冷笑两声,“走去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带我去哪?何况,他肯吗?你别忘了,如今他生死在握,岂会还是昔年模样?站在权力的最高峰,人心都会被扭曲。”
“我可以。”他说得很镇定,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伤。
叶贞苦笑两声,“如何还能走得了?我倒是很想看看外头的山山水水,倒念着那一路的征途,彼时可谓生死相交,如今……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风阴,我想知道,当初我救的人,到底是谁?是你还是他?”
风阴垂了脸,“我知道,瞒不过你。”
“是你?”叶贞鼻子一酸,“这才是墨轩,算计着所有人,也算计着你算计着我。你可知当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早已感动。幼年时的承诺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他抓住了我的软肋,所以……原来这世上所有的承诺,都不可信。”
“对不起,很多事我亦无能为力。彼时身逢追杀,我自以为到了绝境,却从未想过还有绝境逢生的一天。”风阴顿了顿,显然还有话卡在喉间,无法说出。很多秘密现下还不到解开的时候,他只能管好自己的嘴巴,免得招致杀身之祸。
叶贞起了身,在黑暗的寝殿内缓步走着,“你们每个人都跟我说对不起,每个人都告诉我,如此这般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烦了,也倦了,你走吧!”
“叶贞?”风阴微怔。
“走吧!我想静一静。”叶贞垂了眉睫,有种有气无力的错觉。
风阴颔首,“你莫胡思乱想,不管以前如何,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有心害你的。左不过彼时境况凶险,虽然无心伤你,但终归也是伤了你。皇上近日繁忙,无暇顾及与你,这也是给你一个冷静的机会。”
“我随着皇上多年,他的心思如何,虽不说了解,却还是能明白少许。他重视你,否则戎族攻城,他不会为你弃械。到底这宫里,他所能给你的,任何人都给不了,包括我。”
一声轻叹,风阴颓首离开。
叶贞望着窗户上的黑影慢慢退去,心头微凉。
风阴所言不虚,这宫里轩辕墨能给她的,任何人都给不了。可是,他真的还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她已不必再为他挣扎泥沼,如今的局面他已大权在握,还有什么需要她给的?这一番的利用与被利用,都已经彻底结束。
是要等到与洛丹青一般的下场,还是和俞太妃一样,永远守着冷宫?等着皇帝临幸,等着满头华发……
说来也可笑,别的女人可以生子,彼时便能母凭子贵。
她呢?此生不可成孕。
难道他一个帝王,会为了她绝嗣?试问天下皇朝,哪个皇帝没有子嗣?如今不过是相濡以沫觉得患难难得,等到时局稳定,他还会待她如此吗?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能为他产子?而她……就要从天黑等到天亮,与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而后一个人孤零零的活下去。
就像娘一样,守着北苑,自生自灭。
娘当时还有他们兄妹,而她以后呢?
哥哥……
墨轩……
叶贞坐在黑暗里,想着自己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想了很久才发现,什么都没有。斗完了后宫,如今……所有的价值都废了。
叶年迟早要出宫的,不可能久居宫中。他自有他的天机,自有他的师傅,夏侯府没了夏侯舞,以后怕是要落在叶年的身上。
离歌跟着慕风华,也算是嫁了出去。等到东辑事改制,谁知道慕风华那妖孽般的性子会做出什么事来。大抵也念着皇帝,不愿碍了眼,保不齐就带着离歌走了。
至于那夏侯舞与洛英,只怕出了牢门便会远走天涯,谁都知道皇帝的性子,若然还敢在眼皮底下晃,诚然是不要命的。
300。谁躲在黑暗里
离歌走在外头的宫道上,白雪的光亮让她的心里隐隐有些微恙。(本书百度搜索瞎龋蛔芫醯媒裢淼囊墩暧行┕忠欤从炙挡怀龅啦幻鳌�
一道黑影从天际划过,离歌骤然攥紧拳头,敏锐的眸子霎时扫过四下。脚下加速,无暇多想。这是怎么了?宫中好似有些诡异,方才那道黑影快得惊人,但她肯定自己不会看错。这么多年的功夫,诚然不是白练的。
一路上小跑,及至拐角处,离歌忽然纵身飞跃,一掌袭向拐角处的黑影。
待近处,急忙收了手,却是慕风华一脸的若无其事,让离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低低的轻咳两声,飞扬的眼线作势微挑,眼看着离歌轻飘飘的落在自己跟前,冷哼了两声,“打量着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离歌松了一口气,“怎的是你?”
“都入了夜还不见你从承欢宫回来,自然要过来看看,谁成想险些挨了你一掌,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慕风华唧唧歪歪的斜眼冷睨。
环顾四周,离歌敛了容色,有些漫不经心,“哦哦,那……那回去吧!”
“你干什么?”慕风华眉色一沉,一把扯过离歌在自己身边,声音陡然冰冷如霜,“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音落,整个人隐隐散着一股子邪冷之气。
离歌凝眉,“不知道是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走。”慕风华环顾四下,牵起离歌的手便往东辑事而去。心里隐隐有种不安,这种不安与他自身功力日渐减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如今的他,自知无法抗拒任何的外来力量,而他所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四个字。
“你做什么?”离歌微怔,只是瞧着慕风华有种格外的紧张。
顿住脚步,慕风华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定定的看着离歌,眼底的光冷得教人发怵。下一刻,他忽然捧起她的脸,在她眉心轻轻一吻,“听着,不管发生什么事,先保全自身。明白吗?”
“你什么意思?”离歌凝眉。
“没什么。”慕风华勉强轻笑,“记住便罢,什么都别问。其余的,有我。”
离歌定定的看了他良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
“还是什么?”慕风华眉色一紧,眸色无温。
低眉看着他握紧自己的手,手心竟有些濡湿,不由得心下一惊,“有人说,也许慕青并没有死,是不是?”
慕风华冷笑两声,“你也信?”
“原先我不信,可是看到你,我却信了。”离歌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是他的义子,慕青如何心性,你最为清楚。能让你害怕的,唯有慕青。所以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回来了。是不是?”
“彼时是风阴与你亲自动的手,后果如何,你还不清楚吗?慕青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你莫胡思乱想。都说孕中的女子多思多虑,想来你也不例外。”慕风华轻描淡写,飞扬的眼线掠过一丝暗色。
离歌松开手,缓步朝前走,“别跟我耍你的小心思,你道我好欺负好骗?跟着贞儿这么久,若是连这么点眼力见都没有,我也算白活一回。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要跟我说实话,再来找我。否则我只好守着这小东西,一个人过了。”
“站住!”慕风华的声音靡丽而拖长,一声轻叹,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雪地里,离歌站住不动。
谁知慕风华陡然将她打横抱起,“作死的东西,便是一刻也不得安生。如今也敢威胁我,且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打量着叶贞教出来的,都是没心没肺没良心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日直接杀了叶贞,哼……诚然教坏大的,带坏小的。”
离歌的胳膊环上他的脖颈,轻柔的靠在他怀里,却是眸色微凉,“莫要担心,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们都会在一起。一家人,一条命。”
慕风华顿住脚步,眼底光倒映着月色的清冷,“你错了,若然有事,我比保你们母子周全。便是死,也当我死在前头。”
“说什么死不死的,真当晦气。”离歌啐了一口。
见状,慕风华轻笑两声,“还不是你招的?”
轻叹一声,离歌点了头,“回去吧!”
雪地里,慕风华一身青衣,面色微冷。怀中的离歌有些倦怠,许是有了身子的人,总要有几分倦容。身后一排清晰的足印,深浅不一。
宫里的夜,很冷,很长。
有时候今日不知明日事,有时候还未等到天亮,便已经等来了结局。
轩辕墨伫立窗口,等着最后的消息。
及至下半夜,风阴才脚步匆匆的赶回来,银白色的面具越发冰冷,“皇上,业已办妥。明日,洛云中在牢中自尽的消息就会传出去。”
点了点头,轩辕墨顾自望着外头,月色如此好,明日大抵是个好天气。想着自打宫变开始,这天一直阴霾不散,灰蒙蒙的让人徒惹心伤。等着明日阴霾散去,大抵她的心思也该想透才是。
“皇上不怕旁人非议吗?”风阴顿了顿,“到底洛云中死于牢狱,诚然是……”
“非议如何?他本就是枭首之刑,朕赐他全尸,返乡安葬,也算是仁至义尽。”轩辕墨冷了面孔,“上了刑场,不定要招来多少幺蛾子。如今却好,朕不想再牵连太多,到底这一次死伤之人,已然太多。”
伤的人,也太多。
包括她!
风阴不说话,只是望着天上的月,地上的雪,明日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天下。洛云中确实是该死,这样死在牢里也是众望所归。想来没有一个大臣愿意看见彼时荣耀万千的盈国公,死在屠刀下,那是一种对皇权的侮辱。毕竟盈国公能走到今日,都是皇帝一手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