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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必让他回来了。”最后那一句,慕青顿了顿,只是间隔很短,唯有他自己听得。
影子一怔,“千岁爷?”
“去吧!”慕青深远的望着外头浩渺的天际,深沉的眸光教人看不分明。那种历经沧桑过后的沉冷,不是寻常人可以揣摩得出。各种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是。”影子俯首退下。
千岁爷的心意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有丝毫的改变,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连慕风华,也不例外。
寂冷的东辑事,回荡着秋日里的萧瑟寒冷,那是无数冤魂咬牙切齿的恨,剥皮拆骨的恨,此生难以报复却魂魄不去,凝在东辑事的上空久久不愿离开。奈何张牙舞爪也奈何不了慕青,他素来不信神不信鬼,连他自己都不信。此身此心,唯有杀戮与被杀戮,唯有手握生杀,才能不被生杀。
那枚冰冷的莲花骨簪。力道之重,几乎要将骨簪捏得粉碎。
宫人们习以为常,快速清理着正殿内的血迹。连慕青都说不清,这个正殿里死过多少人,这双手,自从入了宫便从未停止染血。他从未后悔!
望着天际的黎明降至,慕青的眸色愈发沉冷幽暗。
有些人本就不该出现,就好似有些人不该死,却死了。有些人该死,却还活着。世间太多的不公平,也只有死了才能去阎王殿清算。
227。慕风华的追杀
马蹄声声,黎明前人累马乏。爪*机書屋 坐在密林深处,望着撕破天际的鱼肚白,离歌道,“休息一下吧,马也累了。”
叶贞颔首,“只可惜了雀儿。”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雀儿的?”离歌铺了些干草在地上,就着树干,两人背靠背坐着。宫外头的空气就是好,自由自在,清新得让人忍不住多吸几口。
深吸一口气,叶贞笑了笑,“从东辑事出来的女子,哪有这样简单的。左不过彼时她脸上的清澈像极了月儿,我便当她是月儿,横竖不是对付东辑事,慕青就算得了消息也不会拿我怎样。只不过许是这样,动了雀儿的心思。”
离歌低眉略带生涩的笑着,“宫里的女子,一个个都是熬出来的,何曾有过温存。便是稍许的柔情,也足以让她们感激涕零,以诚相待。这世上,心里空荡荡的人太多。有时候,委实需要以柔克刚。只不过你这厢……太过冒险。”
“慕青的目的是盈国公府,只要我不是对付东辑事,他便奈何我不得。何况,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他所相见的结果,他自然是乐的成全我。便是雀儿将消息传出去又能怎样,我这厢睁一只眼闭一只,只消雀儿不对付我,便也罢了。”自打第一眼瞧着雀儿,她便知晓雀儿不简单。
寻常的宫婢,如何能进得来东辑事,何况一来便是伺候她这个尚宫。
一则有什么真本事,二则便是奉命而来。
这宫闱深深,尚宫局内,奉的当然是慕青的命令。
她不是不知道,左不过装作不知道。自打知道自己吃了七星丹,雀儿便是一心跟着她的,叶贞心知肚明,才会对她说那番掏心窝子的话。雀儿当时委实吃了一惊,也诚然对她更死心塌地。
到底这宫里,人情味太冷,稍有点温度,便舍不得丢弃。
这便是雀儿,这种饱受世间冷暖的人,所期盼的东西。温情,真心相待,多少深宫之人可望而不可及。
长长吐出一口气,离歌低眉苦笑,“只可惜东辑事的大牢,岂能活着出来。慕青那老妖精,哪里容得下背叛。咱这闯宫,他那里便会马上知道,而雀儿便是首当其冲。如今,也不知投胎到哪里去了。”
闻言,叶贞不说话,只是目光定定的望着远处,“我害了她,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与我也无关。横竖人这一生都要死的,与其老死在宫闱,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活一场。”离歌望着顶上的阳光掠过树梢,慢慢的溢满整片林子,“你先睡一会,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叶贞颔首,“小心点,别走远。”
离歌轻笑,“有你着价值连城的人待在此处,我岂敢走远,来日还怕那黑面神吃了我。”
闻言,叶贞摇着头,“你当唤他一声皇兄,怎的越发放肆,竟惯上外号了。若教他知道,活该吃了你。”
入了秋,野地里便有不少的动物出来觅食,准备过冬的粮食。离歌便在草丛里逮了一只兔子,而后用随身携带的牛皮袋装了一些水。
吃点肉食能增加体力,策马飞奔不比宫闱,体力尤为消耗得快速。
回去的时候,叶贞靠在树干处小憩,微合着双眸。
大军路过的地方都是荒野,这方圆数十里除了几个小镇,基本上杳无人烟,必须自力更生才好。所幸离歌也不放心上,随手便生了火,将那兔子剥皮烧烤。
“你醒了?”望着双目微微睁开的叶贞,离歌问了一句,视线落在自己受伤的烤兔子上头,“一会就好,吃饱了赶紧走。那老妖精未必会作罢,保不齐就派人追我们。”
“追是一定会追的,咱们在他眼皮底下逃出来,面子里子都没了。何况,他还担心着皇帝见了我,这厢反悔回朝,他这如意算盘都落了空。”叶贞倦怠的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只是也不知大军如今到了哪里。”
“先别想那么多,吃饱了便上路。大军走得慢,你我轻身单骑跑得快,按脚程计算,不出意外的话大抵傍晚时分能赶得上。”离歌撕了条兔子腿递给叶贞,而后起身环顾四周,这点准备还是需要的。
等到下个镇,若还是没能赶上大军,就必须储备必需品。
这厢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离歌陡然环顾四周,心头隐隐有些异样。二话不说便飞身树梢,但见远处有尘烟弥漫,想来是有马队飞奔而来。以多年的江湖经验判断,这马队人数不下十数人。
快速落地,一把拽了叶贞,“我们走,有人来了。”
叶贞慌忙上了马,二人即刻飞奔而去。
离歌的判断没有错,后头紧追而至的便是慕风华及身边的暗卫。
马声嘶鸣,端坐马背,身子微侧,飞扬的眼线高挑着凝向地上的火堆。素白的手拂过自己垂落的鬓发,眸色锐利如鹰隼。只听得马下的暗卫跪身来报,“大人,火未灭,这兔子肉尚有余温。”
说着,便将才吃了一半的兔子肉双手托与头顶奉与慕风华查看。
修剪得极为美丽的指甲停驻在兔子的脖颈处,慕风华邪肆冷笑,“好手段,一击毙命。”这石头如今还嵌在兔子的脖颈动脉里,可见猎手的快准狠,丝毫没有留有余地。
这,诚然就是离歌的手法。
“追。”慕风华一夹马肚,既然尚有余温,那便没有走远。只要一路追下去,定能在她们赶上大军之前截住。出了东辑事,他想怎样便怎样。死生不论!好一个死生不论!那他便贯彻到底,来一个死生不论。
身后马蹄不断,前方不远处好似一个牌坊,大抵是什么边远小镇。都是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离歌与叶贞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默契,径直入了小镇。时值晌午十分,叶贞便与离歌买了几套男儿装,找个僻静处换去身上的衣服。
发冠高束,彼此戴着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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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将斗笠沿边压下,遮去了脸上的“囚”字刺青,到底太过明显。买了柄剑,以备不时之需。
这镇子不大,少有风吹草动便无法藏得住。所幸这边远小镇,时常也有江湖人士出没,有些新面孔倒也不足为奇。
端坐在客栈包间内,打开窗便能看见街外头的情况。二人倚窗而立,低眉望着不远处快马奔驰的慕风华等人。
叶贞眉心微凝,“是他?”
228。等她出来
离歌低冷,“走狗!”
底下的马队在街面上缓缓走着,慕风华端坐马背,挑眉看着二楼上方的楼,临街的窗户打开着,隐隐有酒肉香气飘出。(本书百度搜索瞎龋�
睨一眼楼前拴着的两匹马,慕风华眸色清浅,“不必走了。”
叶贞心下一沉,该死,竟然忘了将马藏起来,如今……果然是不必走了,只怕自己也走不得。深吸一口气,她便立于窗户后头,透过稀薄的窗户纸看着外头的一举一动。
底下,慕风华微微仰起头,嘴角是一抹邪肆无比的冷笑,“原地休息。”
语罢,翻身落马,一步一顿朝着客栈走进来。身后,暗卫皆着蓝色锦衣卫服,配飞鱼刀,一张张微白的面色没有半分表情。
慕风华坐在楼下大堂内,目光无温垂落,便有店家殷勤的迎上来。却被锦衣卫冷漠挡在外头,不准任何人靠近一步。
指尖轻轻沾了桌子,极为不屑的打量着手指尖上的灰尘,慕风华眉目微挑,眸光寸寸冰冷,“不必做生意了,在我离开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大人,小人这是小本生意,您……”
店家在外头又是躬身作揖,又是额头抹汗,谁知身侧的锦衣卫,飞鱼刀咣当出鞘,惊得那店家扑通跪在地上,愣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风华冷笑不语,眼底尽是肃杀之气。
为首的锦衣卫便将金定子丢在桌案上,冷声厉喝,“滚!”
谁人不知东辑事的锦衣卫是慕青养的暗卫爪牙,素来杀人不眨眼,有着杀神之称。锦衣卫只对东辑事负责,只听从慕青调遣。到底慕青豢养了多少锦衣卫,只怕也无人知道。百姓有云:蓝色锦衣飞鱼刀,能躲多远躲多远。
顷刻间,客栈内的人逃得干净,原本还算昌隆的客栈,如今只有店主一家躲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不敢出声不敢做声。
“爷”锦衣卫上前。
慢慢倾倒着桌案上的茶水,乡野之地这茶倒也新鲜。慕风华低眉望着茶杯里碧绿色的液体,冷冷的笑着,“我便要看看,她们能躲到什么时候。等着吧!”
“是!”锦衣卫在慕风华四周环成一个圈,双腿跨立,手握飞鱼刀刀柄,目不斜视。这样的阵势,委实教人惊愕,慕青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训练出这样令人寒战的暗卫?看一个个目露精光,确实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离歌与叶贞在上头透过门缝盯着,心中却明白,慕风华已经盯上了她们,左不过他不想费事,等着她们熬不住走出来。
离歌的功夫自然在慕风华之上,但是这十多名的锦衣卫却是不容小觑的。她倒不是担心自己,这一身的功夫若想来去自如还不简单?怕就怕叶贞不会功夫,自己应对十数人,难免力不从心。若然叶贞出了事,自己也是投鼠忌器,既然如此那就比比看,谁更有耐心。
叶贞凝了眉,果然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今让慕风华盯上,委实棘手。
“现下怎么办?”离歌冷然,慕风华已然追到这里,想要脱身只怕没那么容易。左不过离歌不清楚,为何慕风华不动手?明知她们就在这里,何至于要僵持着?这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是对叶贞余情未了,还是变着法的想要折磨她们?
慕风华到底心思沉冷,这般的以静制动,反倒逼得离歌有些心浮气躁。
愤然坐下,离歌面色铁青,“如今这局面,怕是不好控制。”
“硬闯是不行的。”叶贞轻叹一声,“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
离歌颔首,“锦衣卫所配备的都是千里良驹,你我自然是跑不赢的。左不过现下慕风华也在,我这厢顾着对付他,未必能顾得上你。”
“小不忍则乱大谋,先等等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叶贞倒是沉得住气,只是慢慢的喝着白开,眸色微冷。
慕风华定然是奉了慕青的命令来追,慕青的性子惯来是顺者昌逆者亡,想来对自己下达的定是诛杀令。奈何慕风华却稳如泰山,既不搜查,也不动手,反倒让人有种极度的不安。这种打心底沉淀下来的紧张,会慢慢的磨损人的意志。一旦出现慌乱,便等同给人可趁之机。
想着慕风华大抵还是忌惮离歌的,终归他是吃过离歌的亏,当日承欢宫交手,慕风华不是离歌的敌手,这厮心肠尖细,想必还记恨着心里。思及此处,叶贞便静下心来。虽说是比耐心,但叶贞却没有更多的时间损耗在这里。
只要她多耽搁一段时间,大军就会开拔至边境,边境交战变数难定。叶贞心里焦灼,但是奈何慕风华便守着底下,纵然她肋生双翅也飞不出慕风华的包围圈。
眉目微扬,许是慕风华就打的这样的心思。
可恶!
夜幕垂垂,双方僵持着。
慕风华一动不动的坐在底下,看一眼外头黑沉的夜幕,锦衣卫送上晚饭。挑眉望着上头紧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