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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璇颤抖,说不出话,“……”
封旌国浓火更深,“结果呢,八年时间,你知道他忘掉你需要费多大精力吗?好不容易他放下了,肯相亲了,肯结婚了,肯换种人生重新开始了,你对我们封家八年的阴云惨淡终于消失。你又出现了……而且,不但出现,眼下又做出这档子事来?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惧出轨的骂名丢人就算了,你打算让我们三儿跟着你一起被人唾骂?他排行第三,你就真让他当小三?”
顾梓璇:“……”
封旌国:“更甚者,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递上卷起来的杂志。
迎着顾梓璇颤抖的指尖。
封旌国:“我们封家不仗势欺人,也不嫌贫爱富,但是,我们选儿媳要最起码的品德与家教!你与我儿子的什么爱恨纠葛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说一句话……”
面对顾梓璇泠泠抬起的眸子。
封旌国一字一句,“顾小姐,请自重!”
说罢,封旌国就扶着保镖的手,拄着拐杖,转身下了医院的电梯。
而顾梓璇伫立在原地,颤抖着手,打开了杂志。
当看到杂志上大大印着的几张照片时,她明白了全部。
明白封成瑾父亲这是在给自己留脸面,才用卷起杂志的方式递给自己。
可正因为明白,身子在哆嗦间,明白了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闹成了什么模样。
封成瑾今天都是去做什么。
过去都做了些什么。
更甚者,赫启默让她留下是为什么。
余远堔,甚至余薇,梁仪超这些人打来电话,却都谁也没说什么的奇怪举动都是在做什么。
她跟封成瑾未来还要面对的是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加在一起,心宛如被刀捅了无数个口子。
想着如今她的声名累累,她蹲坐在楼梯上,突然控制不住情绪。
流出了眼泪。
流出第一滴,就有第二滴,第三滴……
然后连成线……再连成面……
心疼的无以复加,她颤抖着身子,一下下哽咽抽泣……
……
……
等顾梓璇回来时。
离去的过长时间,加上回来后,红肿的眼帘。
让赫启默沉默凝视中,明白了什么。
顿了顿,再看到她手里拿着的一份杂志。
敛了敛眉睫,他静静道:“你都知道了?”
“嗯。”顾梓璇平静的坐在了病床边上,良久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顿了很久,她微微颤抖了下身子,想起来什么,抬眸看来,“现在外面是什么样了?”
过于红肿的双眸,让赫启默看的心底什么地方一阵阵的在揪疼,那种浓郁撕扯着自己的心,知道她是在问她跟封成瑾的可能性还有多大,摧毁自己的难受。
还有那伴随了自己八年,每次她不解望向自己,都微微含泪,让自己愤怒又心疼的痛苦……
折磨的撕扯了下心,他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垂眸道:“已经在处理了,新闻该下的都在下,杂志该销毁的也在销毁,舆。论,讨论,话题各种都在删除。我跟余远堔都在做,只是封成瑾的动作更快些,至于其他,都是要等时间的发变,看看会不会有新的事端冒出来,我跟你现在都在等情况,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看他事后怎么跟你讲了……”
赫启默说完,就垂眸更深的抽了一口烟。
或许这一下抽的太急,他忍不住被呛着咳嗽起来。
顾梓璇看着心疼,急忙帮着他拍了拍。
然而,赫启默这一次却推开了她的手,碾灭烟蒂后,转身背靠着她,躺回了病床。
沉默的拒绝让顾梓璇明白。
他毕竟毕竟不是余大哥。
余大哥或许会让步,但……他爱着自己,爱到放不下,也忘不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痛苦的纠缠八年,痛苦到如今酗酒躺在病床上,毫无想活着的想法。
她每一分想靠近封成瑾的举动,他也想成全,但是他做不到,对他都是一种生生刮骨般的疼。
心里颤抖难过着,她也没有再继续发问。
而是给他捻好背角后,就静静的握住他的手,道:“睡吧,我今天不出事,也不会走,我这两天陪着你,等你身体好些。”
顾梓璇说的平静,杂含着隐忍下自己所有情绪的疼。
却没看到,背身的赫启默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指尖,更是随着眼神的流转,深邃望向了她握着自己的指尖……
良久,他问道:“梓璇,想问个问题。”
“问吧。”
“如果这件事解决不了,你会选择离开封成瑾吗?”
顾梓璇颤了颤睫毛,凝望着空气。
道:“……”
V201:顾梓璇:“不会。”
顾梓璇颤了颤睫毛,凝望着空气,道:“不会。”
“他迫于压力,娶不了你,也不会?”
也许这个问题太触动顾梓璇的神思,她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赫启默过于深邃,不正常的眼神。
她摇摇头,道:“不会,大不了就不结婚了,反正只是个形式,只要……他一直对我好,就够了。”
回答的太从容,也没有半分思考。
让赫启默敛神间,就明白了当初顾梓璇明明知道已经背上“出轨”的传闻,还跟封成瑾在一起的缘故是什么。
有些决定,她早已做好。
有些八年,对他而言是折磨的永不结束,对他们而言,却是一种幸福的开始。
当下,一种深邃到比海还要深的自嘲笑意出现的赫启默的眼眸,混合着什么在心底盘旋了许久,却始终做不到的幽深。
他深沉看着顾梓璇,像是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然后顿了顿,他点点头,似笑非笑道了句,“哦,知道了。”
就闭目睡去。
顾梓璇是回神时,才意识到这一次是赫启默主动跟她谈的封成瑾。
可不知道是不是病痛折磨的他没有太多精神,亦或者他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太多反应在脸上。
他攥着她的手,也还是同样的力道,温和又有力。
像是曾经两人读书时期,那些感情最好时候,除了偶尔的拉拉手,抱抱,没有更多过分动作的宁静。
所以,顾梓璇也没太多想,抬手,将他滴管的速度调了调,又沿着他消瘦的面颊摸了摸,含着一抹心疼,她神思暗敛,再想起先前封成瑾父亲的话,幽远又心底抽痛的望向窗台。
发呆……
……
夜晚。
顾梓璇主动给封成瑾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勾唇“笑了笑,”:“成瑾,启默的情况不太好,我想在医院守夜,呆两晚上,可以吗?”
封成瑾揉着眉心,烦躁让他正面对怎么接顾梓璇回来,堵住她周围一切的环境发愁。
闻言,疑惑:“怎么?很严重?”
顾梓璇摇头,“是有点严重,不过更严重的是他情绪不太好,我……你不同意吗?”
她语气平静,很好的隐敛下了一切情绪。
封成瑾墨瞳浅敛,顿了顿,虽然口吻有些不舍,而且将顾梓璇丢给前夫照管,实在是有点……
可他还是笑了笑后,温柔道:“好,那你先看着他,我有空了过来陪你。”
“嗯。”知道封成瑾此刻心情是能多瞒自己一会儿,就多瞒一会儿,顾梓璇颔首,“那你也别太忙了,注意身体,早点回去休息。”
封成瑾笑着,“嗯。”了一声。
浓浓的蜜意在两人的电话气息里流转。
两人皆沉默了一下。
顿了顿,彼此笑着又聊了几句。
然后挂了电话。
……
只是从洗手间出来后,面对着睡了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开始一支烟,连着一支烟抽。
连护士,医生,全部都来警告,压根也不搭理。
导致护士,医生们觉得似乎是她做了什么,把他刺激成这模样,气的说,再这样,就不治疗了,甭管再认识院长,也不能这么乱来的赫启默。
顾梓璇只得再一次上前,拿过他的烟蒂,碾灭在烟灰缸。
然后静静的看着他,对视那双一样曜黑深邃的眸子,“赫启默,别抽了……”
也许这一次,她的眼神太过认真。
赫启默终究深邃的看了她两眼,点点头,没在去拿烟。
只是,那幽远凝视窗外,开始不知道思索什么的眼神,让顾梓璇感觉到,他比自己似乎还要情绪空远……
像是酝酿着什么难过,她却看不懂。
最后,面对着顾梓璇眼神的示意。
梁西忐忑又紧张的看了看烟盒跟打火机,一下全拿了出去,露出隐隐感激的激动。
赫启默勾唇,却没有什么笑意,终究是没有再要烟,而是双手交叠在脑后,开始侧头,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
顾梓璇:“……”
……
之后的两天,顾梓璇都没有离开医院,基本上除了必要的换洗。
她都在医院陪着赫启默。
赫启默从重症监护室换到了私人高档VIP病房。
舒适的环境,加上也有别其他病房的超大柔软病床,让顾梓璇有的时候累了,会在床的另半边躺睡一会儿。
病床很大,她跟赫启默一人一半。
亦或者,她会在旁边休息的太妃沙发中休息。
总之,这样的感觉,很像过去结婚的那八年。
顾梓璇是跟赫启默同床,却不共枕睡习惯了。
赫启默却望着在他面前从来不知男人的危险为何物的顾梓璇,说不出是唇角的苦涩,还是欣慰,亦或者是无奈,什么样的感觉。
总之极其幽远……
赫启默几乎不再开口说话。
因为他的脾性本身也不爱开口,顾梓璇虽然觉得沉闷,也没有太过在意。
除了偶尔回头间,对视到赫启默深邃盯着自己,目不转睛。
看到自己在看他,然后微微避开的眼神。
心思不解,又沉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奇怪的第六感在作祟,总觉得如今的赫启默,心底装的什么极其深邃又让她不安的事情。
可是他不说,她又没法问。
只能望着表面还算“正常”的赫启默。
深沉的不开口,留心,也试图对他更好些。
正因为这样。
赫启默终究是没有再像以往,一边病重,一边无所谓的继续折磨自己的身体。
烟不抽了,实在想抽,会被顾梓璇强制的递上口香糖,他看着,会蹙眉,可也会接过,含上。
饭也按时吃了,尽管吃的多以流食为主,他也不是很有胃口,可是面对顾梓璇的坚持,还是吃到了正常饭量。
医生们都长吁了一口气,深邃的看了看顾梓璇。
梁西更是看着这两日两人的相处,偶尔会隐隐含着什么水润又期翼的眼神看着她。
顾梓璇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可是只能微微苦涩的笑笑,不回答,别开了头。
同时,感受着那股更浓郁的不安,第六感像是赫启默为了让她放心,故意装的几天安静。
更加的觉得哪里在忐忑……
……
时间,等到第二天下午。
不知道是忙完了,还是实在是想看看顾梓璇知不知道这件事,放心不下。
余远堔跟封成瑾几乎同一个时间段抵达了医院。
余远堔跟赫启默之间还好,虽然说立场也有隔阂,可不知道是不是余远堔一直以大哥的姿态出现在顾梓璇身边,也从不做伤害顾梓璇的事情。
赫启默虽不爽,沉冷,也还敬重。
只是跟封成瑾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
不知道是不是顾梓璇的错觉,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眼神里迸出了什么比一切感情更浓郁的暗流。
像是平静,却暗潮汹涌澎湃的宛如惊涛骇浪,像是要对杀。
像是仇恨,却深沉到让任何人都看不懂,像是什么不存在。
顿了顿,是封成瑾余光率先感受到顾梓璇的注视,收回眸光,向她温柔笑了笑,别开脸,算是打断。
而且,鉴于四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年纪最长,也最成熟稳重的封成瑾也到底没有做出什么对她太亲密的举动。
甚至连话也没说,就落座在了沙发中,只吩咐随行而来的秦诺将看病人用的一些养胃的国外保健品放在柜子,然后顺道对手机里发来的短信,进行回复。
这样的体贴让顾梓璇微微动容,尽管他史无前例的两天未见了,做的却是不理她。
却让她感受到的只有暖心。
眉睫颤了颤,看着病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