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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夏花绚烂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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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屿歪着嘴角嗤笑一声,“姐姐,你能不能编个像样点的理由,你一个高三的学生不会做高二的题,那你还读什么书?”

    当时何冉很想还嘴说你这个高二的学生连初中的题都未必做得出来,好意思说我?但她只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然后说:“好,我明天再帮你做。”

    谁叫他是高高在上的韩家大少爷呢,所有人都对他言听计从,何冉早就学会如何不将自己不满的情绪表露在脸上,与他对着干只会为她惹来更大的麻烦。

    那之后,韩屿霸占了她的课桌和电脑,她不得不坐在地上、趴在床边做作业。韩屿把电脑声音调成外放,开始唱歌。

    听说上学期韩屿参加了音乐社团,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之后顺利地组成了一个摇滚乐队,现在他在何冉房间嘶吼的这首英文歌就是他们过几天即将排练的歌曲。

    何冉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也不想听懂,在她听来他的歌声就是鬼哭狼嚎、穿耳魔音。

    何冉不由自主地怀念起那个好听的成熟的声音。

    接着她不知怎么又想起了二堂姐的事,二堂姐平常看着挺胆小内向的,连只小鸟飞过都能吓到她,谁能想到那个文静的女孩子竟然会做出这样大胆豪放的举动,与下人私通的丑闻曝出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何冉却并不觉得太惊讶,事实上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察觉到二堂姐和那位总是憨憨地跟在她身后的司机之间的情事了。

    那天晚上花园里不知在举办什么聚会,她中途悄悄离场想出去透透气,后来鬼使神差地就逛到了停车场里,接着便看到了那辆轻微震动的轿车,还有车窗里面两副紧紧相拥的身躯。

    视线停留的时间或许比平常打量事物时多了三分之一秒,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但那一幕已经深深烙在何冉的脑海里,有时她会没来由地回想起。

    何冉回过神来时才觉得头疼,这多半是拜韩屿那分贝过高的重金属音乐所赐。

    何冉站起身,走到韩屿身旁拍拍他的肩膀,“你能不能把音乐关掉?”

    韩大少爷转过头来看着她:“干吗?”

    何冉说:“影响到我了。”

    韩大少爷一张脸拉下来,问:“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听?”

    这个时候何冉应该捂着良心说“不,你唱得很好”才对的,可她沉默了。

    于是韩大少爷的脸顿时变得更黑了。

    鼠标被用力摔到地上,登时四分五裂。

    “说话啊!是不是很难听?”

    何冉冷静地看着他,几秒后转过身背对他,算了,你爱唱就继续唱吧。

    感觉到何冉的爱理不理,韩大少爷彻底发怒了,键盘也被摔在地上,要不是主机和显示器太重了搬不动,估计它们也难逃这样的命运。

    “何冉!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作听不见是吧!”

    何冉罔若未闻,缓慢地走向床边。

    一本书重重砸到她背上,“何冉!你给我站住!”

    看看,这就是17岁的少年的行事风格,冲动,浮躁,要有多自私就有多自私。他可以大声唱歌,就不允许别人嫌弃他唱得难听。

    所以何冉很不喜欢跟自己同龄的男生打交道,他们几乎都是一个德性,那简直是一件比带小孩还费劲的事。

    何冉被迫停下脚步,弯腰捡书,一双脚进入她的视野中,比她动作更快的将书踩住。

    “何冉,我最讨厌你这个目中无人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很讨厌我是吧,你有种就大声说出来啊!”

    何冉直起身子,无奈地说:“我没有,我只是有点头晕。”

    韩屿怔了一下。

    他盯着她,像是在审视她这话的真假,过了几秒钟,他语调稍平缓些,试探着问:“你又贫血了?”

    何冉点头,声音更低了:“嗯,应该吧。”

    某人总算有点良知,回到电脑旁把音乐关了,说:“那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何冉当然求之不得,立马点头说:“好,再见。”

    韩屿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补充道:“明天跟我出去玩。

    何冉今天晚上总是忤逆韩大少爷的意见,“可以去不去吗?你也看到了,我不舒服。”

    韩屿一口否决:“不行,你现在不舒服不代表你明天也不舒服。”

    “……”

    “就这样了,明天早上十点见,不准迟到,你要是不来的话……”韩屿话音微顿,他的表情就是个十足的混蛋,“我就把你的秘密都分享给我乐队的成员们,让他们看看你那张乖乖女脸下的真面目。”

    说完他甩上门走了,动作还是他一贯的风格,丝毫不顾及他人耳朵的感受。

    房间里终于清静下来,何冉懒得思考他临走前放的那些威胁的话,忍着将他的作业本全部撕烂的冲动将它们丢到一边去,然后她就爬上床一头埋进被子里睡了过去。

    晚上何冉又做梦了。

    狭窄的空间里,闷热潮湿,汗水密密匝匝地黏在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混沌之中似乎一切事物都在晃动,冰炭同炉般的刺激感在她体内疯狂窜动着,意识涣散的时候她只分辨得出一个熟悉的音色。

    有一个滚烫而结实的身躯紧紧挨在她身后,声音近在咫尺:“这个力道可以吗?”

    那声音,似亲昵,似引诱,听得她全身骨头都酥掉了。

    第二日醒来时,天边曙光蒙蒙亮,丝丝缕缕穿过云层。

    何冉坐起来,床边空空,她抱着自己的双腿,将脸埋进膝盖间,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第几个晚上了,又梦到他了。

    白天她从不会想起那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男人,可到了晚上他就会出现在她的梦里,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梦境,总不能不睡觉吧。

    何冉今年18岁,如花似玉的年纪,不知道自己身边同龄的女生会不会做这种梦,但她也没有厚脸皮到主动去问别人的程度。

    何冉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下床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尘封已久的素描本和炭笔,再找出来个垃圾桶。

    一边削笔一边在脑海里构思着等会儿要画的内容,梦中男人的模样,他有一双很结实的臂膀,很宽厚的肩膀,很刚劲的腰板,这些都是她在梦中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可他的脸……他的脸是空白的。

    打完几条简单的辅助线后,何冉开始画了。

    在人体课上,她曾画过很多副男人的裸体,临摹的,写生的,但这样凭空想象却是第一次。

    换汤不换药,人体的基本结构都差不多,只不过她觉得他的肌肉线条应该更肌肉流畅一些,要着重刻画,那几笔算是她主观的处理手法。

    何冉画人体的顺序比较奇怪,是先从脚开始的,然后是小腿、大腿,再到腰部、胸腔,一直往上。

    最后,她的笔尖停顿在他的眉目之间。

    迟迟下不了笔。

    关于他的五官,她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会是长什么样子的?

    何冉试图从他的声音出发去联想,可她没有办法将他的声音跟那天她在美发店一楼里见到的任何一个男人的形象对号入座。

    不知是出于哪里来的直觉,她笃定他的长相一定不是那种阴柔的类型。

    就算是普通平凡,也不该是那种样子。

    半晌,何冉把笔一搁,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倏地站起身来。


第3章

    十一点三十分,何冉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高速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发呆。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消停下来,这已经是一个小时内的第十四通未接来电了。

    一个小时之前,也就是韩屿打来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何冉正好到达正佳那家生意火爆的美发店。

    她点名找33号帮她洗头,然而等她上了二楼、解开头发躺好时,走进来的居然是个女人。

    后来经过询问才得知,原来的33号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辞职了。

    何冉洗完头后连吹干都顾不上就匆匆离开了,走之前顺便向店长打听了一番33号的去向。店长给她留了一串地址,告诉她萧寒在小洲村有一家自己的小发廊,他回去单干了。

    萧寒,何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出租车在小洲村里的十字路口停下,里面的路太窄了车辆不易通行,何冉只能在这里下车。

    付钱的时候韩屿打来了第十五个电话,何冉接过司机找的零钱,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然后开门下车。

    小洲村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上学期她参加集训的画室就在这里。小洲村本是个很具岭南特色的古朴小村寨,但近年来因为画室的剧增,人口也变得繁密起来,原始的气息自然就渐渐磨灭了一些。

    何冉虽然在这里呆了大半年的时间,但她不像身边的其他学生,一有空就喜欢成群结队地跑出去玩,所以对这里的路不算太熟悉。

    小洲村虽然面积不大,但一条条小巷子错综复杂,浓荫蔽日,一旦走进去很容易会被绕得晕头转向。

    何冉顺着街牌号一家家往下走,兜了好几个大圈子,在她的鞋底被磨破之前总算是在一个无比隐蔽的胡同里找到了一间理发店。

    僻静的石板路小巷尽头,那间理发店就安静地坐落在那,没有任何招牌和标识,两扇木门上贴着陈旧的对联和泛黄的老照片,黑白条纹的灯柱缓缓地转动着,看起来年代久远,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门前有一层高高的水泥台阶,何冉就站在那层台阶下边望上看。

    她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长时间抬着头导致脖子无比酸痛,她正想扭一扭脖子,理发店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只花白的猫从里面蹿出来,姿态慵懒。

    再接着,走出来一个男人。

    男人上身穿黑背心,下身是驼色短裤,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整体看起来不修边幅。

    他将盆里的水泼进一旁的草丛里,然后才注意到站在台阶下边的何冉,眯了眯眼打量她。

    两人对上视线,男人先发制人问:“理发吗?”

    他一开口,何冉就认出是他。

    她忍不住又将他上下多打量了一遍。

    男人的长相怎么说呢,应该是比较年轻的,但却有一股沉淀的味道在里面,特别是眉眼到鼻梁的地方,高低起伏,深邃而硬朗。发型也很干净利落,自然顺服地沿着鬓角生长,跟学校里那些刻意用发膜把头发竖得高高的男生都不一样。

    何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男人大概以为她正在考虑他的问题,便站在原地安静等候着。

    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不记得她了,这很正常,他每天要接待那么多客人,能记住其中的一两个就算不错了,况且她长相普通,也没有像他那样的一副标志性好听的声音,怎么能让人记住。

    半晌,何冉冲他说:“洗个头吧。”

    她说完,抬腿迈上台阶,走到男人跟前。

    她发梢微湿,隐隐散发出洗发水的清香味,男人面上有几分疑惑,“你应该才洗过吧?”

    何冉面不改色:“没有。”

    “……”

    两人沉默站了一会儿,何冉开口说:“洗过不能再洗一次吗?”

    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男人侧过身子给她让道:“请进吧。”

    理发店里的摆设同样古老而简陋,铺着不太平整的水泥地,大概也就二十平方的小地方,只摆了两张理发椅,那木椅子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被磨得连花纹都看不清晰了。

    梳妆台上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镜子缺了角、掉了漆,边边角角里还有些灰尘。

    男人掀开一条布帘,领着何冉走进里间,里面摆放着一张洗发床,沙发上也破开了几个小洞,可以看见塞在皮下的海绵。

    洗发床是半躺式的,何冉个子不够高,坐下去后两条腿悬在半空中,不太舒服。

    男人找了一个小板凳来,垫在她脚下,这样就好受多了。

    他将毛巾披在何冉的肩上,解开她的马尾辫,让她躺下,何冉不确定这条毛巾是否干净,但也没说什么。

    男人的手心长了一层厚厚的茧,期间似有若无地撩过她的脖颈,都激起她的一阵颤栗,何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已经开始有些紧张。

    待她躺好,男人打开花洒,冲水,一边问:“水温可以吗?”

    “可以。”

    何冉的头发很干净,男人只挤了一点洗发水,很快就搓出大片泡沫。

    刚刚那只蹿出门去的大花猫又跑了回来,一跃跳到床边的杂物桌上,坐下来盯着两人。

    何冉侧过头打量了几眼,那只猫毛发还算比较干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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