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雪莲,那是雪山圣洁的魂魄呵!雪莲可以解毒、可以强心,价值极高,然其生于雪山深处,欲得之却是千难万难。多少人为了求其一瓣,自此永眠雪域。
上好的雪莲,风干后是每年进贡的贡品,剩下的次品才会流入京城上等药店。然而即便如此,也是珍贵异常,何况还是,新鲜的雪莲!
真的,救不得了吗?
“老爷,小茹回来了!”门外狄春一声通报,很不是时宜的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岑寂。狄春并不知晓李元芳的情况,还只道重不过崇州负伤,也自然不知道这屋中几人是何心情,但看许久没有回答,于是再次提了提声:“老爷,小茹说有东西要给老爷。”
“老夫没空!”屋内压着火的声音冷冷传出,吓的狄春一个哆嗦:老爷这是怎么了?心下不解,却也只得无奈朝一侧候着的廖小茹耸耸肩,“李将军受伤了,老也可能是心情不好吧,要么,你过会儿再来?”狄春话音刚落,却看廖小茹也不说话,径自推门而入,一声“哎”字还不及出口,便随着急开急闭的房门生生压在了喉里。
房门一开,屋内目光都不由齐齐被引向这面。廖小茹不窘不迫,如常施了礼,即利落地说道:“老爷,林娘子嘱咐我一定要把此物第一时间交给老爷。”
冷风乍入,如骤雨涤洗,瞬间让人清醒下来:“这是——?”
“雪莲,林娘子说凑齐六种雪莲,即便没有解药也可以解蛊毒,可是她只能找到这四种了……”
下面的话似乎已听不清晰,却是前面的两字震得人心大喜:雪莲,雪莲!
一番忙碌,更漏将尽,天色已近黎明。狄公看四周没事,便遣退了其他人,只留下段南轩随时察探李元芳的情况。
烛泪暗滴,悄无杂声。段南轩凝神半响,缓缓从其人脉上撤手:“大人,李将军已无性命之忧。再照此按时服完这几服药,蛊毒便可解了。”
狄公长舒口气,心下大慰:“南轩,谢谢你。”
“卑职不敢,实是这雪莲来的及时。”段南轩含疚道,“大人,卑职出府一趟,李将军托卑职去他下榻的客店取回幽兰剑。”
“幽兰就在我这儿,你不用去了。”狄公负手,看那案头烛泪涟涟,“有人把幽兰放在了府门口,公主把它拿给了我,所以我才找了过去。”
“可是,李将军他明明——”段南轩一时不解。
“不是元芳,这个送剑的人,无非想引我去见元芳就是了。”
“但——”段南轩刚想再问,心头忽明,当即惊出一身冷汗,“这么说,我们救李将军的事他们也一清二楚?”不,应该说,这根本就是他设的局。困兽犹斗,他要抢这一步棋!他拿李将军的命和狄公赌,赌狄公做不到,无情!
烛光明静,一如那深沉不波的眸心:“我应该谢谢他。”
段南轩迎着那澹澹的烛华,心头蓦地涌起微澜:“可是大人,如今他若向皇帝上书告发此事,我们当为之奈何?”
“他不会上书,这整件事中,他把自己隐藏的这么深,有岂会在这时跳出来,引人注意?不过,今晚这样大的动静,必然要惊动内卫了——他这算盘打得我无路可退啊!”狄公恩无奈苦笑,压了声,“……南轩,你就这么办吧,如果,还来得及的话。”
烛华静淌,不波不惊,宛如欲雨前的沉寂。
……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一)嫦娥仙子月中降
“阮阁领就直说吧,这些天,究竟瞒了我多少事?”寂静中幽幽一声叹息,连那静静燃着的烛火也似心有戚戚,倏地荡出一片光影潋滟。
阮东篱无奈抬眼,迎上其人视线,但看那玉容被烛华拢着,淡妃中难掩一丝病容,然那一双眸子却依旧如冰雪洗过,清得不见纤尘。“大夫说,公主受了寒气,需要静养,不宜劳神思虑。”
“去采雪莲确是我逞强了,可是阮阁领是想等到陇右门户大开时,再与人商榷办法么?”
淡淡一句,击得阮东篱心头一震:“你都知道了?”
“不然,你不会来找我。”
是呵,而今的陇右,直可谓是步履维艰,每一天,都是煎熬。阮东篱心下长叹,又听林慕水道:“那岑将军和武王爷是什么意思?”
“武王爷提出,弃城。”阮东篱清楚地看到那黛峰微微动了动,“岑将军没赞成,也没反对。”
反对么?凭着这几十万人马,守边关辽广之地,南北夹击之下,安得保全?赞成么?将城池拱手送人,焉是堂堂大周儿郎所为?
万里山河凝在图中,俨然化作一盘棋局,玄素间,生死存没。许久,林慕水从地图上移开目光:“我同意武王爷的话,与其疲于奔命,不如守本——不过,如果是我,我会弃这几点。”玉指轻落,却俨然指点江山的气魄。
阮东篱顺她所指看去,眉心渐宽。林慕水指出的,是一个口袋:你要攻城,我拱手让你,可这囊中之物,易取不易还,只要日后兵力得到补充,左右袋口一扎,莫说收回城池,便是这城中敌军,也可尽数包举——你是要也不要?
“城可让他,不过,移民湥б埃荒苋盟嫉揭坏愣阋恕!敝蛴耙〉矗帜剿醇艏粝乱欢沃蛐荆值溃澳剿圆┺闹叽Ф却缶郑萌罡罅旒α恕>咛逵帽故且钗淮笕死托摹!�
“公主太谦了。”
阮东篱刚想再说什么,但听林慕水叹道:“此举虽能镇一时,却也非长久之策。”其所言亦实,阮东篱一时也无言以对。
烛泪空落,盈盈湿了一片。沉默许久,林慕水颓然扶额:“援军还没有消息?”
“没有。算脚程,青茹应该已回神都,按理说,再不值也该有那面的消息了。”
“就怕是眼下的问题,不是神都不知道消息。”一言既出,纵是林慕水自己,也不觉心头一凉。
“既然神都知道消息,那又为何不见援兵?”阮东篱眉峰大紧。
“事发许久,即便是有事耽搁,也不至如此,想来原因也无非有二:一是不想陇右事态严峻如此,二是——”林慕水微微一顿,蓦地长叹,“阮阁领可闻,攘夷必先安内?只怕现下,神都也正是暗流汹涌的时候。”
清浅的眸心渐渐化作深凉:已经这么久了,大人不会想不出整件事情的原委,也不会毫无动作;那么那个幕后人呢?束手待毙?绝不可能!那他的王牌又是什么?清光乍闪,心头忽明,然而就在想明这点的下一刻,林慕水却觉如身落冰窖,周身霎时凉了个透。
沉默,如无形的大网,罩住天地,越箍越紧。半响,林慕水猛地抬头:“阮阁领敢不敢陪我赌一局?”
“公主想要——”
“我要阮阁领进京面圣。”林慕水迎着阮东篱略带诧异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要阮阁领亲自带一队人马,突破陇右封锁。阮阁领如果信得过我,请走直通的大路,至于那些杀手,我自有办法。”
“什么时候?”阮东篱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的那如静水般的面容下,隐着一份震人心魄的决绝。
林慕水看一眼将尽的烛泪,有望向窗外欲曙的天色:“事不宜迟,就在明夜子时吧。”
“好!”阮东篱沉声应下,“公主需要在下准备什么吗?”
“有劳阮阁领,替我找一匹好马即可。”
烛火漫灭,化作灯尖一缕青烟。
天光乍泻,似流水悠悠,淌过天地每一寸角落。
……
清光吐露,如圣手降下甘霖,公允地分与众生。天地净彻如同浸在水中,无端的让人平静。是不是,当巨大的变故将要降临时,惊与不惊都已无所谓,所以,只余下平静,就像那,古井的水?
夜色早已散去,带着一夜的纷杂,撤退得一干二净。院中石桌,一枰棋、一盏茶、一位;老者,浅啜香茗,闲敲棋子,闲适得好似在等一位迟到的老友。
这是老爷吗?当狄春第三次探进头来时,他确定自己的确没有眼花,桌前坐着的千真万确是他家如假包换的神探老爷,可是——狄春这么想着,本能地去掐自己的大腿。如果不是此刻疼的他呲牙咧嘴的痛感提醒着他,他一定会以为,昨夜的一切只是个不着边际的梦,不,是近两个月来的一切一切都是一个梦,一睁眼就会散的无踪无迹。
狄春突然觉得难过。公主告诉他,狄府现在的处境很艰难,李将军是皇帝下令杀无赦的钦犯,可昨夜老爷却是毫不避讳地救了他回府,这算起来,是公然抗旨呵!可是,如果昨夜老爷真的把李将军留在那里,连他也会觉的心寒不是么?狄春望着那一向敬若神祗的老者的背影,突然就有些想不清,狄公这究竟是已有了对策,还是就打算这么听天由命。
“唉,狄春,你出来吧,连我都知道你在那儿了。”
蓦地一叹,打断了纷乱的思绪,狄春大窘,只得摸着头蹭出来:“老爷,公主说的——”
“公主她一点儿也没凶要。”
“那么,”见狄公答得流畅,狄春心下微松,“老爷是有办法了?”
“没有”
“……”答得依旧流畅,狄春登时苦下脸来,“那老爷您还……”
“你这小厮,如今不等着看皇帝的意思,我又能如何?难道还要我赶在圣旨下达之前,自裁以谢天下么?”狄公回看一眼那愣头愣脑的小厮,不由苦笑,“狄春,你去看看元芳怎么样了。”
连老爷都没有办法了吗?明明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却还是,不死心,总以为还有那么点,希望?已走到回廊根下的狄春忍不住回头又看一眼那已经看不见的院落,隐约似听到风中传来狄福的声音:“老爷,宫里……”
……
天光宁和,一寸寸漫上雕楼精制的檐宇,落入房中。檀木的桌椅,金银的灯台,珠玉的垂帘,贵也极矣。可是当嘉仪的目光看遍这屋中种种终落回到自己掌心时,她突然明白了那个人,为什么冒着天大的风险,硬要玩这一局。权贵天下,又如何?生死浮沉,还不是上面人的一句话,贵贱覆手,不过玩物。与其这般,不如放手一搏。
这般想着,握杯的手不由紧了紧,平白溢出几点清液。这一夜过得真是别扭,处所被毁,紫袍人特意让她住进了府中,派了下人伺候着,俨然装成新主子的样子,可有一点,他的身份已经不安全了,这少这几天,她不能出门一步。有那么一刻,嘉仪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进笼子里的雀儿。那么,那个人呢?他是不是,早已如此?可天下富贵为笼,爬到何处又不是束缚?
思绪如风中的柳絮,无序漫卷,忽闻珠帘一震轻响,一抹亮紫已进入视线,胸前纹案上一支银白的独科花,正恣意的绽放着——竟是连官服也未及换,主人你下这么大的赌注,自己也终归是紧张的。嘉仪回眸浅笑:“主人这局,赢得漂亮。”顿了顿,又补充道,“听下人说,今天一大早,皇帝便派人传了旨意,把狄仁杰禁足府内了,今日朝堂上,可是有什么说法?”
“皇帝她倒是连提也没提,若朝臣要个理由,那自然多的遍地都是。”紫袍人接了玉壶,自斟上一杯,“皇帝她不声张,显然还是留了后路。”
“狄仁杰是股肱之臣,素有高誉,皇帝就是再怒,也要想想天下人的口舌。不过,这回他公然抗旨,说大也大,说小也可小,全看皇帝的意思。”嘉仪看一眼紫袍人,继续道,“主人以一步之棋胜他,终究还是险了,何况他手里还握着要命的东西,夜长梦多,需得尽快想个万全的法子。”
“你说的不错,狄仁杰不倒,就不是我们的全胜,只是这借刀之事,还得再好好想想……”
一抹清光滑入帘幕暗影,消弭不见。
……
月照关山,霜染驿道。
风云漫卷,散乱了月色。马蹄腾腾,由远及近,渐渐清晰起来。旷野千里,呈着净彻的月色,恍若明镜,一行黑点便在这天地的心镜上快速移动着。
奔上一个缓坡,头马徐徐慢下步伐,停在一处高地。随后几匹马儿也相继停下,疲惫地喷着鼻响,在清寒的夜中凝成一片白气。
阮东篱执辔在手,依地势四下察看一番,又回看身后几名随行满是狼狈的模样,脸色冷的如冰——就在刚才,他们遭遇了一队身份不明的杀手,折一人伤两人,来到了这塞北的边缘。这些杀手的确不一般,若放在江湖上,也当是有些名头的,便是他半叶梅下身手上流的十几人一路过来,都觉勉强,想那之前孤身传信之人,又岂有善终?更要命的是,这些杀手竟能如此准确的探得半叶梅的行踪!阮东篱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运气不好撞到这些人的刀锋上的,而确确是他们找上来的——他们是真的有这千里追踪的本事,还是自己的队伍中,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