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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君一世清浅-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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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道士冷冷地俯视着我们:“真吵!”
    
    那一夜,臭道士就这样待在我的房顶,就是不肯走。
    
    我气得直咬牙,却也无可奈何。我将绿豆哄睡,然后将她抱到了床上,替她盖上厚厚的棉被。月光洒照在她的脸上,流转着迷离的水光。即使是在睡梦之中,绿豆仍然“依依呀呀”地不停地说着梦话。我忍不住在绿豆的额头映下一吻,抚摸着她的额头,缓缓地笑了。我想起了那个在海边被我找到的孩子,那个如一个刺猬般想爱别人却不懂得如何去爱的孩子。
    
    我推开窗户,仰望着窗外的星空,嘴角牵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淡辰,你在琼花派还好吗?”
    
    后天便是十五月圆之夜,而我可能已经挨不过那一日。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在这个世上再见你一次,但是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星空,我也快要成为这漫天繁星中的一颗星子,守候着我爱的人,等待着爱我的人了吧。
    
    身体渐渐地虚弱,每天早晨起来的时间会不知不觉地延迟。今天直到晌午我才被绿豆唤醒,绿豆看到我时,一脸不安:“姐姐,为何我叫了你半日你才睁开眼睛,我还以为……。!”
    
    我忙拍了拍绿豆圆圆的脑袋,微笑道:“那是因为姐姐昨夜睡得太晚了而已!”却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那么的无力。
    
    窗外的景色如此的美好,我就这样静静地在窗前坐了下来。我要等待一个人,等待那个白衣如雪的男子,骑着一头火红的上古神兽来捡我和绿豆回家。
    
    “你不要耍什么花招!”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
    
    我在屋顶下苦涩地笑了一下:“我现在还有什么花招可以耍!”
    
    屋顶又没有了动静,四周只余夜风吹过的声音。四周那么的安静,安静到让我不安。我有多久没有害怕孤独了呢,我都快忘记了!此刻的我,却那么害怕孤独,恐惧着夜晚。
    
    我又开口:“你在屋檐上不冷吗,不如下来吧?”
    
    屋顶上没有声音,我依旧絮絮叨叨不停地说着话。因为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能说话了:“你是除妖师吗?我察觉得到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我的仙力衰退了很多,这一点还是可以察觉到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叫宇文清浅!因为娘希望我能一世清浅,平淡如水!”说道这里,我的眸子黯淡了下去。娘的这个期望,我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吧!
    
    真地好累好累我的眼皮渐渐地重了下去,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不可以睡。否则师父来了,会找不到我。
    
    头顶上却传来了冷冷的声音:“我的名字,会让你记忆深刻——百里星辰!”百里星辰发出一丝魅惑而妖娆的声音,让我冷得如浸泡在雪水之中:“那只铃铛便是我给宇文成都的,你的仙力足够我晋升好几个等级呢!”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头顶传来了铃铛被风吹过的声音,如风吹过山谷般发出的声音缱绻得令我绝望。
    
    我的眼皮真地太沉了,我不想再说话了!我关上了窗户,隔绝了窗外的铃音。躺在床上,累得再也不愿想任何的东西,直直昏睡了过去。
    
    月色寂静地洒照在屋檐上,百里星辰把玩着手中的铃铛,透过月光依稀可见上面刻了四个字“吾妹清浅”,不由撇起了眉头。
    
    房檐下却再也没有了声音,刚才他还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吵闹得不像话。此刻,楼下的窗户紧闭,他看着窗户内昏暗的黄色灯光,竟然觉出一丝落寞。这是他自出生以后,和他说话说得最多的人了吧!
      

朝如青丝暮成雪

    “姐姐,清浅姐姐!你快起床啊!”睡梦中,似乎有一道稚嫩的童音在我的耳边呼唤,我却睁不开双眼。好累好累,真的好累,累得不想再动一下。
    
    “臭道士,你干什么,你干嘛给姐姐吃那种恶心的虫子!”朦胧中,有人扳开我的嘴。顿时一股苦涩腐臭的味道随着口腔直入肠道,恶心得如腐烂的菜叶般。我猛然一咳,睁开了双眼。窗外的太阳如一颗橘黄色的橘子,悬挂在天幕。昏黄的光芒渲染开一片迷离,直刺得我的眼一阵酸涩。
    
    明天就是十五,而今天已是十四的黄昏。我竟然睡了这么久,抬起头,我慌忙看向绿豆:“绿豆,有一个白衣哥哥来找过我吗?”
    
    绿豆看着我,一双大眼不安地眨了眨,终是摇了摇头:“姐姐,没有!”
    
    我的心仿若跌入谷底,为何他还没有来接我。
    
    一双目光火辣辣地看向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我抬起头正好撞入百里星辰的眼。他淡蓝色的眼眸如浩瀚的大海,瞬间让人不由得沉迷其中。过了好一会儿,百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声线妖娆而蛊惑:“为何你不告诉他你还剩下多少日子!”
    
    我苦涩一笑,牵动着嘴角,直直地看向百里:“你认为我告诉了他,他会大发善心将我放回琼华派?你认为我告诉了他,他会良心大发现而特别对待我几日吗?”黄昏下的天空中,我看着百里缓缓说道,我只觉得此刻自己好累好累,累得再也没有了力气去计较,再也没有了力气去神伤。
    
    百里看着我,湛蓝的眼眸在逆光中让我看不透他的想法:“我倒不这么觉得!”他缓缓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的桃花已经凋谢了,满地的落红随风在空中舞出妖娆绝伦的弧度:“也许,他只想给你一个稳定平淡的下半生!所以才会让你嫁给李家!”
    
    我怔住了,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桃花花瓣再也没有了言语。纵然是这样,如今也再也没有了意义。
    
    “绿豆,扶我去窗外看看满地的桃花可好?”我转过头,笑着对绿豆说道。
    
    绿豆看了看我苍白的脸色,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让绿豆为我换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裙,长裙上绣有粉红色的樱花花瓣,栩栩如生,缱绻地在白色的裙摆上缱绻而动。这是师父那一年送给我的长裙,当时的天空那么的湛蓝,站在漫天的彼岸花中师父朝我蛊惑一笑,颠倒众生:“买衣送一!”买一件男人的衣服送一件女人的衣服。师父当时不知道,他撒谎时闪烁不安的眼眸如小鹿一般可爱。
    
    转瞬不过两年,我再穿上这件衣服身边却没有了师父。
    
    我又将三千青丝用一根绿色的丝绦随意束在脑后。推开房门,百里星辰看着我时微微怔了怔。我却没有在意,径直走向园子中。青石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桃花花瓣,我轻轻地踩上去,那么的柔软。风吹过,清甜的风将满地的桃花花瓣吹得漫天飞舞。我伸出手,接过空中飞舞的桃花花瓣,不由想起了那一年在琼华派。月夜,师父站在一棵桃树下吹奏着空灵的箫声,我轻踮脚尖,随着乐音在月夜下飞舞。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一滴泪随着眼角不自觉地流下,冰凉地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水花,那么地无奈。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师父,我却连你的样子都见不到,为何你还不出现,为何你还不骑着火麒麟来接我和绿豆回家?
    
    “姐姐!”绿豆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所有思绪。
    
    我回转过身,看着绿豆:“怎么了?”
    
    绿豆却久久不说话,我转过身复又看向百里星辰。他也怔怔地看着我,湛蓝的眼眸深邃得如大海的最深处,让人甘愿沉沦:“你的发……!”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发丝,朝如青丝暮成雪。转眼才是三千青丝,转瞬却是三千白发。我牵动嘴角,仰着头,看着漫天火红的彩霞粲然一笑,继续唱到:“朝如青丝暮成雪……。!”
      

画不出你的骨骼

    大门被“咚”地一声推开,园子中女子的歌音戛然而止。
    
    宇文成都看着我,那一眼,隔了漫漫的桃花,恍若隔世。他看着我,漆黑的眼眸骤然缩进:“你的发……。!”
    
    我回过头,仰着脸任漫天的桃花花瓣随着风吹拂过脸颊,缓缓一笑:“宇文成都难道你不知道女子的容颜易老吗?”
    
    他没有说话,一步一步走进。每一步走进,气息都是那么的沉重。我闻着鼻尖越来越浓烈的檀香味道,心还是没来由得加快。
    
    “你的脸色为何也这么苍白?”宇文成都一把抓过我的衣袖,让我面对着他。
    
    我看着他近乎暴戾的神色,幽幽一笑:“宇文成都,你我从来就是陌路人!你不可以主宰我的人生,我也没有意愿要听从你的安排!”
    
    宇文成都的瞳孔骤然缩进,淡漠地看着我,这次他却没有动怒。三千桃花纷纷而落,落满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缓缓地放下我的双手转身离去。
    
    他去地如此之决绝,再不回头。我没料到他这次,转身得那么匆然,站在原地怔住了。
    
    宇文成都走至大门口,没有回身:“我从未想过主宰你的人生!”
    
    语毕,宇文成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勿自看着被他踏过的青丝板路,内心荒芜一片。
    
    百里星辰看了看我,也跟着走出大门。“百里!”我忙呼一声,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臭道士”。
    
    百里回过头,站在逆光中我看不清他的容颜。
    
    “不要……。。!”我看着他摇了摇头,近乎恳求。
    
    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宇文成都离去的方向离去。
    
    不要告诉他我的生命期限,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书房内,宇文成都手中拿着一只绿色的铃铛独自出神,眉头不由得紧紧撇在一起。
    
    百里星辰已在书房中站了好一会儿,不过他很悠闲,俊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一脸恬淡。
    
    宇文成都放下手中的铃铛,抬起头如鹰一般的眼神直直看向百里星辰:“她到底怎么了?”
    
    百里星辰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任何人对他大声说话。但还是轻启薄唇,磁性的嗓音如暗月的流沙:“这件事与你委托我的事无关!”
    
    几乎是瞬间,宇文成都已移至百里星辰面前,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暴戾的眼神如箭一般射向百里星辰,声音如千年飞雪,让人不寒而栗:“说!”
    
    百里星辰的脸色煞白,湛蓝的眼眸静静地看向面前的男子,他不可以还手,因为他救过他一命。张开嘴角,百里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了那个三千白发的女子,她寂静地站在漫天的桃花纷飞中,却是那么的孤单无助。
    
    百里星辰终究还是合上了双唇,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宇文成都松开了手。他倒退一步,回到书桌前,执起桌上的酒壶一阵猛灌。冰凉的液体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顺着他的脖颈直流而下,最终落到地面,绽开一地的冰凉。
    
    百里星辰稳定了一下呼吸,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嗜酒如命的男子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月亮隐在了云丛之后,世界有一瞬间的漆黑。在那短暂的漆黑中,百里似乎见到了宇文成都眼角一颗晶莹的泪水。
    
    “也许,她的下半生你允诺不了!”百里星辰转身,朝屋外走去。走至房门处,又停了下来:“单离舟却可以!”
    
    夜深了,大夫人深夜造访。我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面前风姿卓越的女人:“大夫人找我有何事?”
    
    大夫人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清浅,按照习俗!女子出嫁的前一夜,要有母亲替你梳头换嫁衣!”
    
    大夫人将我安放在青铜镜前,从怀中拿出一把雕花木梳一下一下替我从头梳到尾。明明握在她手中的已是三千白发,她却没有过多的发问。屋内橘黄色的烛光衬得她的肌肤如雪,眼波流转。我不由想起了姑姑,那个在月夜替我梳发的女子,那个告诉我我笑起来很像她妹妹的女子。她也是这般温柔地看着我,替我一下一下梳着头发。转瞬,她却已不在。这个画面熟悉到令人害怕,我不由内心涌起一股苦涩,蔓延开来,无处躲藏。
    
    “清浅,你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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