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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得。”蒋学兵松了口气,心想,幸好自己没有擅作主张只订一个单间。
开了房,取了房卡。涂云良的舅舅便叫两人去附近的馆子吃饭。王勃的肚子早就饿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别人没请客的心思,他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便让涂云良的舅舅去忙自己的事,不用管他们,他和苏梦瑶知道怎么找吃的。蒋学兵从自己外甥那里知道眼前这位外甥的同学身份不一般,是贵客,又帮了外甥那么大的忙,结果却让贵客饿肚子,连饭都吃不上一顿那也实在不像话,便卖力的邀请。
茂/xian是藏羌两族自治州的下辖县,少数民族众多。少数民族的人通常耿直,但脾气也火爆,从涂云良的身上便可窥见一二。王勃客气了两句,见对方依然卖力邀请,担心自己拒绝过火引主人家不快,盛情难却,便只好应承下来。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过快十二点,大多数吃饭的地方早已经关门歇业。但这难不倒蒋学兵这个m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蒋学兵把两人领到他和同事经常去的一家要营业到深更半夜的烧烤店。烧烤店的老板看到是蒋学兵,忙不迭的上前来迎接。
“这是我的两位晚辈,好好招待。账记我头上。”蒋学兵冲烧烤店老板说,神态有些冷漠,转向王勃和苏梦瑶时却变得和蔼可亲,“那个小王,小苏,今天实在是仓促,时间也比较晚了,你们先将就将就,在这里垫垫肚子。这里环境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味道不错,我和云良的老汉儿经常在这里喝酒。你们想吃啥直接招呼老板,不用客气。”提到涂云良的父亲涂建华,蒋学兵的神情便又是一阵暗淡。
“好的,蒋叔。我和云良是兄弟,到了他这里,不会客气的。你去忙你的嘛,蒋叔,不用管我们了。”王勃忙说。
“那……要得。你们慢慢吃哈。有啥子事给我打电话。到了蒋叔这一亩三分地,你们啥都不用管!”蒋学兵气势十足,有些豪气的道。此时,王勃才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些一般老百姓身上难见的官威。
蒋学兵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王勃,王勃回拨过去,双方互留了电话,蒋学兵便开车离开了。
蒋学兵一走,王勃和苏梦瑶多少松了口气。连续开了六七个小时的车,路上又只嚼了点饼干,两人实在是饿了,便叫老板递来菜单,什么羊肉串,牛肉串,羊腰子,鸡翅膀,荤菜素菜的一连点了好几十串。吃烧烤喝啤酒是绝配,但今天这场合显然不宜饮酒,王勃便喊了两瓶唯怡。
王勃和苏梦瑶点的烤串以最优先的级别,最快的速度陆续上来。两个肚子空空的男女便一顿猛吃,也不说话。苏梦瑶的吃相一向优雅,或者是真的饿了,或许是远离双庆,面对一串串里焦外嫩,香气四溢,洒满了花椒面,辣椒面和孜然并冒着油的烤串,卸下了平时淑女的面具,大快朵颐起来。
两个男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着盘子中的烤串,空瘪的肚子慢慢的鼓胀,半个小时后,已经是“酒足饭饱”。
酒店没多远,两人便选择步行。回酒店的途中,苏梦瑶紧靠在王勃的身边。十几步后,干脆抓着他的胳膊。王勃愣了一下,没说话。
十几分钟,两人回到酒店。
“晚安,早点休息吧,梦瑶。”王勃站在房间门口冲苏梦瑶说。
“晚安,你也一样。”苏梦瑶把手拿到胸口,笑着朝王勃弯了弯手指,心头却多少有些失望。她还以为王勃会叫他进他的房间。
时间已经很晚了,接近凌晨的一点。王勃漱口刷牙,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被热水澡一冲,长途跋涉,外加情绪强烈起伏所带来的疲倦便也跟着消失了大半。
上床,熄灯,睡觉,黑夜中,王勃躺在酒店的床上,大睁着眼睛,完全感觉不到睡意。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有关涂云良父亲涂建华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样的在他的脑海中穿梭闪现:
上午跟涂云良的父亲涂建华的见面,对方对他拐弯抹角的抬举、奉承,他在心头对城府深沉的涂建华的腹诽;下午,便听闻了对方出车祸死亡的噩耗。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一天之间,一个刹那,便由生到死,人的脆弱,由此可见一斑。
“张小军,陈琨,李俊峰,梁经权,黄亮,涂云良……他们中,有的死了,有了残了,有颓了,还有的废了,对于身边的邻居,朋友,同学们而言,我真的是一个不停的给人带来不幸和噩运的扫把星么?”黑夜中,王勃喃喃之语。
在梁娅父亲梁经权去世的时候,看到梁娅和程文瑾这两个哀伤欲绝的女人,他曾无比的自责和忏悔,恨自己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小蝴蝶,给一个原本美好幸福的家庭带来了无妄之灾。
现在,眼见涂云良父亲的意外死亡,尽管从法理,情理,各种道理来说依然跟他无关,管他屁事,但整个世界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没有他的逆天改命,意外重生,涂云良的父亲其实是不会死的,黄亮这个受c外无数美女亲睐的大帅也不会残的。他拨动了自己运命的琴弦,将之调配成一首美妙的,到处是幸福,遍地是鲜花的乐章;但同时也无意中拨动了其他人命运的琴弦,直接或间接的让更多人的命运变得痛苦和悲惨——他们原本不必如此的啊!
对梁经权的死,王勃是自责跟忏悔;对涂云良父亲涂建华的死,他已经没了自责,也没什么忏悔,只感到了一种生命的脆弱和无力,一种对命运漫无边际的恐惧!现在,这些意想不到的噩运还只是落在“别人”头上,但焉知哪一天不会掉到自己人和身边人的头上?
世界是平衡的,有得便有失,或者,这就是自己再次获得新生的代价?需要一直用别人的不幸和痛苦来置换和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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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就在王勃感叹命运的莫测并对自己乃至家人、亲友们的未来人生感到忧心匆匆的时候,房间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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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我怕
和王勃一样,苏梦瑶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也是洗漱沐浴,但是跟王勃陷入一种对莫测命运的无力和惊惧不同的是,在洗漱沐浴的过程中,苏梦瑶只感觉到疑神疑鬼,仿佛房间内有谁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窥探。
苏梦瑶匆匆的洗了澡,用浴巾擦去全身的水滞,穿上内/裤,又套上一件有领的长袖衫,连胸/罩都来不及戴,便钻进了被窝。她没关灯,也不敢关灯,任房间内的大灯宛若白昼的照着。
即便是如此,她仍然感觉背上麻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前不久在涂云良家里所见到的那一屋子白得耀眼的头孝和手孝,疯狂的朝她脑子里面穿。她当然是无神论者,平素也不相信啥鬼神,灵魂,但在这个特殊的晚上,在面对涂云良的父亲已然死亡这个事实前,鬼啊,魂啊之类的概念便异常的活跃,生动起来。
苏梦瑶想到了隔壁的王勃,不知道对方怕不怕。对方应该不会怕,毕竟是男生,而且给她的感觉一向成熟和稳重。
“要不……去隔壁?”一个念头跳进脑海。但她又犹豫起来。如果放在平时,她肯定二话不说,不带犹豫的去敲王勃的门——当初有温小涵和张唯在场的情况下她都敢主动上王勃的床,何况现在天远地远,在没一个人认识他们的茂/xian。
“可今时不同往日啊!今天涂云良的父亲才去世,作为涂云良室友和同学的他应该也比较悲伤和难过吧!自己现在去找他,会不会被他认为不懂事,不知轻重?”苏梦瑶又犹豫起来,怕王勃误会。
一边是对鬼神,灵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的恐惧,一边是对王勃有可能误会自己的担心,苏梦瑶辗转反侧,心头煎熬异常。
就在这时,窗口的窗帘突然动了一下。
“妈呀——”苏梦瑶一声惊叫,头皮一麻,一下子缩进被子,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把自己藏在被子里藏了起码有五分钟,直到呼吸不畅,一阵憋闷,才缓慢的从被窝钻了出来。苏梦瑶眯着眼睛朝窗帘瞅去,窗帘微微的摆动。
原来是风!
苏梦瑶长出了一口气,却是再也不敢一个人在这屋里待下去,飞快的爬起,飞快的穿衣,穿好后一刻也不停的朝王勃的房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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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勃的思绪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
“难道是苏梦瑶?”王勃想。他开始下床,也懒得穿什么衣服裤子,直接围了条浴巾在自己的腰间。
走到门后,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苏梦瑶。站在他门口的苏梦瑶东张西望,双手抱胸,一副很冷的样子。
王勃将门打开。
“梦瑶,你——”王勃笑着对苏梦瑶说,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苏梦瑶直接走上来将他抱住。
“我怕!怕死了!”苏梦瑶双手紧紧的搂在王勃的腰,将脸贴在他赤//luo的胸口。
王勃张了张嘴,哑然,旋即想到今天晚上特殊的场景,一股愧疚便从心头冒了出来——他应该早想到这点的。
“没关系,有我在。”王勃伸手在苏梦瑶的后背拍了拍,鼻端徜徉着一股芬芳,和酒店沐浴露一样的味道。
王勃关好门,上了反锁,拉着苏梦瑶朝里面走。走到床边,看着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王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这里蒋叔给订了单人间,你那边是标间,要不,我们去你那边睡?”
“在标间我也怕!”苏梦瑶低着头,手指搅着衣角。
女孩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王勃感觉自己要是还装模作样下去,那就太虚伪了。
“那……咱两……就睡一起,相互壮胆吧。嘿,话说……我心头也有点发毛。”王勃笑了笑,算是给自己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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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再次熄灭了,硕大的房间内一片漆黑。先上床的王勃侧躺着,看着坐在床边正在脱衣服的女孩。女孩先脱去了自己的牛仔裤,但是在是否要脱上身的长袖衫时却犹豫了起来。不过这犹豫也没持续多久。女孩拉起下面的衣襟,飞速的朝上面拽,长袖衫顺利的脱了下来,被女孩叠放在床头。女孩一转身,一撩被,窸窸窣窣。
下一刻,王勃感觉自己的肋间有一个圆圆的温暖和柔软轻轻的贴了上来。
万籁俱寂,被黑夜笼罩的房间内阒无声息,除了一大一小,缓慢,绵长的微弱呼吸。许久之后,有声音打破沉默。
“王勃,我们准备在茂/xian呆几天呢?”黑夜中,苏梦瑶小声问。
“明天……后天……后天吧,我们参加了涂叔叔的遗体告别仪式就回双庆,你说好吗?”王勃说。
“嗯,我听你的。”苏梦瑶点了点头。
“就是把你的时间给耽搁了。你父母那里没什么问题吧?”王勃有些担心的问。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在茂/xian呆个四天五天,一直陪着涂云良把他老汉儿的丧事处理完都没什么问题,但是跟他同行的还有苏梦瑶,他就不能不考虑了。他可以无所事事,视旷课为儿戏,但身边的苏梦瑶却不能。
“我有啥好耽搁的?没事儿。至于我爸,我妈那里,不给他们说不就得了?”苏梦瑶说。
“我替涂云良谢谢你。”
“都是同学嘛,有什么关系……”
“……”
两人小声的聊着天。苏梦瑶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健在,父母就更不用说,身边的舅舅娘娘,伯伯等相近的亲戚也身体健康,从没出过什么意外,小时候虽然也跟着父母参加过别人的葬礼,但是因为隔得远,就去吃了顿丧宴便匆匆打道回府,所以葬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其实是很陌生的。好奇之下,苏梦瑶便开口向王勃请教。
“你就不怕?小心问多了睡不着觉哈!”
“这不是有你在嘛?我还是挺好奇的。你给我讲讲吧。”苏梦瑶说,说的时候,却是把自己的一只大腿搁在了王勃的身上,不着一缕的上半身也朝他的身上挤了挤,王勃脑海那有些模糊的身体曲线便又清晰了一分。切身感受着女孩温暖的曲线,多少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葬礼嘛,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啦。城里面的葬礼我不太清楚,不过农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