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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暮已经离开了四个小时。
度日如年的四个小时。
李泽坤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过一个人。
他终于知道了想念一个人的感觉,恍然发现,曾经姜霏然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想过那个人,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反倒是她为什么离开自己的理由。
然而现在呢,怒气被思念一点点的消磨殆尽。他早已不为夏暮拉着箱子握住门把时的样子而生气了,他更多的是后悔。后悔晚上负气地没有拉住夏暮,没有问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就算是问一问她去哪里也好,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举棋不定了。
他想到当初姜霏然坐在餐厅里静静地告诉他,她最恨的,就是他好像对她的一切都不在意。
他忽然有些慌了,他生怕夏暮也是这样觉得,觉得自己任由她离开,丝毫不在意她想要去哪里。
难道自己还是改不掉这样的坏脾气?
“啪!”
手里的圆珠笔应声而断,李泽坤愣了一下,随即又叹了口气,将断成两截的圆珠笔同另两支一样下场的笔一起放到了桌角。
李泽坤挪正了椅子,两手交叉着撑在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上的空白文档。
现在要怎么办?
李泽坤问着自己,是等着夏暮一个星期之后回来,告诉一个他现在无法控制的答案,还是现在凭着自己的直觉去找她?告诉她不用着急考虑结婚,只要有你陪着就可以了。
真的。他其实只是这样想着。
只要有她陪着。
他可以照顾她的漫不经心,他可以为她处理她所不能处理的任何事情,只要她陪着,他不想一个人孤单地了然一生,他只想她陪着。
只想是她,是她,只有她。
“呜——呜——”
忽然震动起的电话打断了李泽坤原本就混乱的思路,“喂。”他接起电话,勉强打起了精神。
“喂,李泽坤。十一之后的那次竞标会先去看看,这次里面好像不干净,如果虚高就不要出价了……喂?喂?你在听么。”
“啊,我在。里头不干净是吧。”李泽坤捏了捏眉心,强打起精神抽出放在电脑旁的便利贴,在上面草草记上几个字。
不干净……不干净,哎,夏暮你在哪啊。
沉默了一会儿,李泽坤才发现手机依旧通着电话,什么也没有多想,就疲惫地回了顾思懿:“还有事么,没有我就先挂了。”
“等等!”电话里响起了声音,李泽坤才又把手机放回了耳朵边上,“你没事吧?感觉不怎么对劲。”
“我……”李泽坤犹豫了一下,倦怠地按了会儿太阳穴,才投降似地告诉了顾思懿事情的经过。
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理清思路,毕竟只有旁人,才能看得清自己的感情,自己永远只会对自己的爱情一头雾水。
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那头才隐隐传来了顾思懿严肃的声音:“我问你,李泽坤。”
“恩。”
“如果当初你追着霏然到了美国,你们现在会是怎么样?”
李泽坤愣了。
会怎么样?和她依旧在一起吗?而且将彼此了解的更透彻了?
李泽坤继续沉默不语,而另一头的顾思懿则继续说了下去:“你当初没有追到美国,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不想去追,你早就放弃了这那段感情。而你刚刚又说了,你想去找找夏暮,那就去啊,你为什么不能去?我告诉你,夏暮是姜霏然之后第二个我觉得能当我弟妹的,要是丢了你看着办。”
劈头盖脸的一通话把李泽坤给打醒了,正当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顾思懿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他想了想,又拨了回去。
“李泽坤你还打回来干嘛……”
“顾思懿我告诉你,你要是个男人就也去把何意给我追回来,虽然我还是觉得梓霖好多了。”
李泽坤说完之后就挂上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桌上,而桌子则被连带着颤了几分。几乎凝固着的麦片终于晃了两下,溅出了几滴落在桌上。几乎是同时,李泽坤跑到了卧室换上衣服,他需要抢时间。
不管怎样,他都要赌一次。
“各位旅客,在我们的右手边就是拉萨著名的大昭寺了……”
广场上一支支旅游队伍几乎把空闲的位置都占去了,十一黄金周果然来西藏旅游的也不少。李泽坤第三天站到了大昭寺的门口,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心里的希望似乎又渺茫了几分。
他想起之前在广播里听见的那个故事,又想起夏暮感叹似的总结,于是马上就买了火车转飞机的票子,几乎是赶着到了拉萨。
但是他忘记了,这么多人里面,他怎么可能找到一个身高普通的夏暮呢。
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捏住了,李泽坤奋力寻找着人群里的夏暮。
他想快点找到她,距离夏暮离开已经四天了,他也焦急得等了三天。
第一次到大昭寺的时候,他来的太晚,寺里面已经不让进了,李泽坤就在门外待了几乎一晚上,却也没有看见夏暮;第二天,他一早就又来了大昭寺,在四处虔诚朝拜的人群里,只有他仰着头寻找着那个几乎不可能看见的人;第三天了,今天第三天了,要是再找不到她,他只能赶回A市,继续等着夏暮回来。
拜托佛祖,拜托了,让我找到她。
李泽坤诚心地祈求着,像是那个故事里的人一样。
此时此刻,他唯一想的,就只是紧紧地抱着夏暮,告诉她她愿意怎么样都可以。
“小伙子,怎么不进去拜拜?里面比外面要安静得多呢,佛祖也就听得更清楚啊。”一个藏族老人努力用汉语说出了这个意思,拍了拍李泽坤的肩膀就往一边去进行自己的朝拜了。
李泽坤看了一眼老人有些驼了的背,又抬头望着干净的蔚蓝色天空,踌躇了一会儿,便才跟着一旁的人群进了大昭寺。
大昭寺里果然安静得很,只有低低的诵经声,人流踏过佛堂的脚步声,还有那些许愿的人的喃喃自语。
李泽坤也跟着人流一路跪拜过去,他静静地低声呢喃着自己想要许下的愿望,诚恳、真挚。
他只愿能找到夏暮。
他只愿能找到夏暮。
他只愿能找到她。
李泽坤跟着人流木然地跪拜、起身、再跪拜,一次一次低声念着他所渴求的愿望。
不知道跪拜了第几次,也不知道拖下了多少队伍,李泽坤只是虔诚地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地低声祈祷着:
“佛祖,希望你能保佑我找……”
“佛祖。”
身边轻轻的声音将李泽坤几乎是订在了原地,他太熟悉那个声音了,那个被他训斥过,让他心痛过,让他呵护过的声音。而此刻,身边的那个声音也这样轻声地虔诚祈祷着:
“佛祖,请保佑我和李泽坤可以白头到老。我一定好好学习做一个妻子,我一定好好的照顾他。只求这样,可以和他白头到老。”
轻轻的声音穿过了李泽坤的五脏六腑,直至心门。
顷刻间,相思,泛滥成灾。
全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结束咯~接下来是番外啦。
☆、后记
先只想吼一句,终于完结了!!!
这篇文的开头,是在三月份阴雨连绵的一天想到的。那时候正在等人,无聊的时候想着,会不会在这样一个下雨天里,有一个人发生了一些故事。
不知道各位同学有没有看过张小娴的《面包树上的女人》,里面有说到,每个人的爱情里面都会有一个人来教会自己怎么去爱,大概是这个意思的吧。然而对于夏暮和李泽坤来说,骆思成和姜霏然是教会他们怎么去爱的人。
夏暮从骆思成的背叛里学到,没有一种感情可以让你无条件的依靠,要得到爱,要维持,就要去付出。
而李泽坤,从姜霏然的离开里也差不多学到了这些,只是他们感情的失败还有误会的存在,不单单是一方的原因。
所以骆思成成就了新的夏暮,而李泽坤,是和姜霏然互相摩擦了之后,才学会怎么去爱。
顺便说一下,作者比较爱姜霏然【窃笑
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夏暮和李泽坤估计也不会长久。想想,一个什么都不会,而另一个也不肯让步,这有多恐怖?
不过再怎样,他们还是相恋了嘛,最终也是个好结局不是?
而文中的陆西和尹盛,是普遍大众的感情走向,相识、相知、相恋,最终结婚,婚礼也是现在用的最普遍的仪式。
这一对虽然普通,不过我想应该是所有人都希望的,感情最好的归属吧。
另一对骆思成和桑依,他们算是最悲惨的一对了。骆思成出轨夏暮最好的朋友,最后死在了飞机上,这也算是因果报应。桑依抢了闺蜜的老公,以为可以和这个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可是却没想到骆思成就意外身亡了,还留下了一个遗腹子要自己照顾。
桑依的性格大概有些同学看得出,和陈言清有些像,只是她没有陈言清这样果断的独立,她没有做到陈言清该断就断的果断。以至于弄出了这样悲剧的结果,不过嘛,也是报应。
于是在顺便说一嘴,其实陈言清也是我喜欢的第二【你怎么老是喜欢配角= =
她的死没有办法,陈言清这样要强的女人不可能忍受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姿态变得千疮百孔,所以她最后选择了自杀,当然,这里也有外界刺激了的原因,那个女孩的死啊,身上因为放疗越加严重的溃疡啊之类的。
最后再说说赵子祈吧,如同一开始讲的一样,每个人的爱情里总会有人来教会自己怎么去爱。而赵子祈和夏暮的那段感情,或许只是一段常人都有的糟糕的爱恋。然而这一段感情里,或许是夏暮渡了赵子祈吧。
最后!谢谢所有看我文的孩子们>3<有你们的陪伴才不会让我越写越没力气,所以,谢谢啦!
那么,祝晚安啦。
晚安。
2013。2。27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之一切安好
几个聚光灯哄地打在姜霏然的脸上,晃得她眼前一阵惨白,等到她渐渐恢复视野的时候,只看见眼前一个抹着淡妆的女人脸上挂着装饰性的微笑坐在自己的面前。
“欢迎来伦敦,姜小姐。”金发碧眼的女人用着标准的英国腔:“这两年里你对心理学界研究的成果帮助了不少临床的病人,我很想知道,是因为什么,让你致力于心理学的研究?”
“这应该是和我高中时期遇到的事情有关吧。”姜霏然笑笑。
这是她第一次在电视采访里告诉别人自己的往事,因为研究所里的人告诉她,这样可以让社会上更多的人也引起对心理疾病的重视——主要因为这档节目是全球播出。
姜霏然总归有种被骗了的感觉,不过这到底也不是坏事,只是在讲着研究所那帮子文艺青年拟的稿子时,姜霏然才真的恍然发现——
原来已经过去三年了。
三年里可以改变多少?这些都在姜霏然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几乎快要把英语当成母语的她;几乎快要忘了糖醋小排是什么味道的她;几乎天天已经和电脑结婚了的她,当然,还有那个日渐出现在杂志封面的姜霏然。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是她牢牢记得,这是她自己追求的未来。说到底,她就是一个丧失了思念能力的自私怪物。
没有可以想念的父母,也没有可以想念的恋人,只有几个偶尔见面还只会摆弄实验小白鼠的死党可以说说话。
有没有人比她更没有人性?
大概没有了。
记得不知道几年前,她还在因为李泽坤的“包养”而纠结要不要分手的时候,她随意逛上了一个论坛,在上面发了一个帖子——你愿意选择思念,还是被思念?
她非常清晰的记得,一个人问她会选择什么,她选择了被思念。
那时候的她实在没办法忍受自己爱李泽坤比他爱自己要多了,那时候的她正无时无刻不被脑子里盘踞着的李泽坤所折磨着。
然而现在?她渴望有一个人能让自己想着,而不是到家之后就捧着一桶爆米花看深夜电影。
哎,说到底自己还是个女人。
姜霏然这样吐槽着,优雅的女主持人似乎也将回答目录上的问题问的差不多了,接下去就是观众提问了。
她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全球性的节目让她这样紧张。努力剖析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她惊讶的发现,她害怕李泽坤也会看到这个节目。
唔……为什么呢。
姜霏然一步一步解析着自己,甚至于连第一个提问的问题都没有听到。
“姜小姐?姜小姐……”
“哦,抱歉。”姜霏然朝好心的女主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