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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对他来说却是合情合理的,七岁时就被送到了另一户人家里,他现在对面前的这个老男人除了恨,又还能怀有多少爱意呢。
“给我坐下。”
刚刚起身的李泽坤身子僵了僵,却还是坐了下来。对面那个男人的用词虽然还是习惯性的强硬,可是语气……却带了一丝无奈和遗憾。
“听说……你和霏然分手了?”李赫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慈祥的父亲,以至于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一年多了,他才“听说”。
李泽坤在心里叹了口气,淡淡地回答:“一年多了。”
“是么……”李赫明尴尬地转着手里泡着绿茶的杯子。
也不知道是茶香的清新,还是因为李赫明那么一丝地柔和,他和李泽坤之间的气氛奇迹般地缓和了一些,虽然彼此还是这样沉默着。
“你妈,在美国结婚了。”
李赫明缓缓地说着,陈述性的语序,却带了那么一丝凉意。
在那么一瞬间,李泽坤有些可怜面前的这个男人。无论他多专制、多强硬,他对自己母亲的爱还是真的,二十多年的时间,竟然从未改变。
李泽坤沉默不语,他并没有什么想要感慨的。因为若不是李赫明,他母亲也不会跑去美国,若不是他母亲选择了跑去美国,他也不会在小时候就被送到别人家,一去就是二十年。
所以,他对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如果偏要说有什么,那也只是血缘上的关系吧。
李赫明喝了一口面前放着的茶,垂着眼帘:“听小顾说,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这家伙……
“没有。”李泽坤咬咬牙。
李赫明抬头看了一眼,无奈地笑笑。
“其实,如果真的喜欢上了哪个女孩子就去追吧,不然错过了可别后悔。”李赫明知道从小李泽坤的性格就像他更多一些,现在他的不承认,也只是碍于面子罢了。
有可能是真的老了,现在的他虽然无法和李泽坤真正的像一对父子般聊天,但他也在努力地弥补过去二十年的时间,做一个父亲应该给孩子的人生建议。
“滴滴。”
短信提醒的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让李泽坤躲开了要回答这个问题的尴尬。
【忘了告诉你,两点的时候要回公司,请来做心理演讲的专家今天来。顾思懿】
“我要先走了。”李泽坤锁上手机,起身离开。
“走吧。”男人的声音不似落寞,却也没了之前的威严。李泽坤走了几步又慢慢地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四人座上,背影壮实又苍老的男人。
李泽坤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了回去,现在离下午两点还有一段时间,他不想继续待在那里和李赫明尴尬,也只好早些回到公司,顺便看看夏暮有没有回来了。
坐上电梯回到了公司,李泽坤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然而刚刚才将手放上办公室的门拉手上,李泽坤浑身便都僵直了。
透过玻璃门,落地窗前那一抹熟悉而又令人窒息的背影顺着耀眼的阳光,深深地刺进了李泽坤的眼里,让他心里盘旋已久的酸楚感再一次如同洪水绝提一样地溢满了心头。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包在黑色职业套装里的倩影,用力握紧了门拉手,骨节分明。
“在七号窗口取药。”
穿着白大褂的药师瞥了一眼电脑,将社保卡还给夏暮,冷冷地说。
夏暮点了点头,坐回陈伯的旁边,等着七号屏上面跳出自己的号码。
“小夏,谢谢你陪我这个老头子来看病。”这已经是陈伯第三次说谢谢了,夏暮摇了摇头,告诉他没事。
陈伯的孩子都很优秀,但是却全都待在了国外,一时间也没有人可以陪陈伯复查,只有自己能帮到一些。
况且她在公司最近也没什么事,反而要被那些无聊的人指指点点,还不如出来陪陪陈伯。
啊。到了。
夏暮起身往七号窗走过去,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喂?”夏暮侧过头夹着手机,将药师放到台子上的药装进了袋子里。
“喂喂,夏暮啊。”是陆西的声音,夏暮笑笑,还没等她说话,陆西就紧接着说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请来做心里演讲的人是姜霏然!”
姜霏然……
夏暮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愣愣地待在窗口前,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有些不真切。
她的心里,亦被酸楚盛满。
作者有话要说: 姜霏然的气场会不会高过咱家夏暮了… …不过我都爱,都是我的孩子嘛~(这话有点怪= =)话说每天木有留言木有收藏一个人默默更文什么的好寂寞= =
☆、四人圆桌
“喀嚓——”
姜霏然凝视着落地窗里映出的自己,身后突然发出的声响吓了她一跳,回头一看,却没想到是他。
他……
不曾多想,姜霏然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逃走。
她在心里苦笑,独自在美国生活了一年多,以为什么都可以面对了,却发现惟独对他不行。
是啊,她还爱他。
“怎么?又想逃吗?”李泽坤紧紧地抓住身旁姜霏然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前。
“一年多了,终于有时间回来看看了?”李泽坤的话语间不乏讽刺的意味,只是却在说出声的时候不经意地带了些许酸楚。
姜霏然沉默不语,任凭李泽坤死死地抓着自己。
手腕处的疼痛让姜霏然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偿还这一年来带给李泽坤的痛苦,就暂且用这个先还着吧……
她其实并不想这么早就和他见面,只是听顾思懿说他两点才会回来,所以她才回到他的办公室里,想看看这个被回忆装满的地方。
却想象不到,一年多的思念就这么汹涌而出。
“你,还回去吗?”或许是看见姜霏然就习惯性的不忍,李泽坤的语气稍显柔和,犹豫着问道,多少带了些期待。
姜霏然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做完讲座就回去。”
痛。
姜霏然皱了皱眉头,手腕处的疼痛又加剧了一分。
李泽坤抿紧嘴唇,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姜霏然纤细的手腕,使这个画面显得绝望又挣扎。他在用这样的方式发泄着一年来内心的痛苦,而他原本目光凌厉的眼睛里除了恨,好像也没有再剩下什么了。
“我……”
“哐啷当——!”
姜霏然刚刚开口,便被外面一阵响声所给打断。她和李泽坤同时向外看去,见到的是扎着马尾辫,少许显得有些笨拙的身影在清理桌上打翻了的水杯。
夏暮……?
姜霏然看着夏暮的侧颜,一双清澈见底的明眸惶恐地朝后看了一眼,又马上转过身去,低头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狼狈样子,伸手抽了几张纸巾,却又弄倒了笔筒,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紧紧抿着,这是不属于她的慌乱。
“夏……”
姜霏然的话还没说出口,她便诧异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和李泽坤轻轻相触的手腕。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已经松开了,只是静静地垂在身旁,触着稀薄的空气。
姜霏然抬头看着李泽坤,他正定定地看着玻璃窗外的夏暮,表情淡然,是和眼睛里闪出的完全相反的情绪。
好了。姜霏然苦笑,现在换成她被落寞梗塞喉咙了。
我……你在干什么啊,夏暮。
夏暮的鼻子透上一阵酸楚,眼前的麻烦事忽然变得朦胧起来,眨了眨眼,才又重新清晰。
终于将桌上的水渍清理干净,夏暮颓唐地跌坐在椅子上。可是想了想,她又怕屋里的两个人发现什么,便从一旁抽出一本书,佯装看了起来。
夏暮愣愣地望着书,而书上的内容对她来说也仅仅是白底黑字。
她想过和李泽坤无数种的可能,却惟独没有想到过姜霏然的出现。在对待和李泽坤的感情上,夏暮否认过、逃避过、挣扎过,却又是为什么,偏偏要在自己想勇敢一次的时候,姜霏然回来了?
这是天意吧。
夏暮想笑笑,却怎么也扯动不了自己的脸。
最开始,陆西告诉她,她好像喜欢上李泽坤了。那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种恐惧,是那种生怕再一次被伤害的恐惧,所以那时候她选择了对李泽坤敬而远之。但是感情又是怎么可以控制得了的呢,那天在病房和李泽坤相拥的一瞬间,她又贪恋起了这种温暖。
所以她想放手一搏,可是还未等赌局开出,她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李泽坤紧紧捏着姜霏然的手腕,那种决绝的情感刺痛了夏暮的眼睛。
这不就是,他还爱着她的证据吗。
夏暮苦笑,发现自己一直在自做多情,李泽坤不就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安慰的拥抱么,她又是怎么会认为李泽坤有那么一点的意思?况且,他又怎么会放弃姜霏然,从而喜欢上夏暮这样的女人呢。
她觉得自己太不自量力。
“嘎吱——”
身后的门被缓缓打开,夏暮原本还算放松的脊背骤然僵直,捧着书的双手也好像冰冻了一般,僵住不动。
夏暮低垂着头,不愿看见姜霏然和李泽坤登对的身影,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过折磨。
等到身旁的脚步声渐渐离开,夏暮才缓缓地抬起头,却已泪满双眼。
承认吧,夏暮。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你喜欢上了李泽坤,无可救药。
“笃。笃。笃。”
熟悉的脚步声竟然又再一次响起,夏暮恍然回神,抽出一张纸巾擦干眼泪,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夏暮。”李泽坤依旧用着淡淡地语气说着,然而看见夏暮有些微红的双眼时,却有些走神,“那个,我们要上去开会,你跟我一起去。”
李泽坤移开目光,说完后便径直离开。夏暮愣愣地坐在位子上,等反应过来后,她才捧起常用的东西,追上了李泽坤的背影。
“这是我们研究所做出的2005年至2012年导致自杀率增长的原因,不难看出,很多原因之下都是由于心理负担过重……”
会议在公司最高层举行,夏暮的白色电脑在一排黑色的笔记本中显得有些突兀。主要主持会议的是姜霏然所在进修的研究所的主任,姜霏然只是坐在一旁记录着内容。
这次会议似乎是先向高层宣传心理辅导师的必要性,这顺带也是响应了政府的号召,为职员的心理也要有所关注。所以基本上,平时看不大见的高层人物都一起出现在了会议厅,副总顾思懿、主管李泽坤、各种大大小小的股东,以及I。w。n旗下的杂志社主编——赵子祈。
夏暮坐在李泽坤的身边,尽量想让自己无视这个奇怪的四人见面场合,从而投入进大屏幕前那个满头白发的外国老妇人的叙述中。可是无奈夏暮很久没有碰英语了,除了美剧里常说的口语,其他东西她几乎都没有听懂。
所以她只好装装样子在电脑上打些有的没的,偶尔抬头看见姜霏然一脸认真地在笔记本上飞速打字,夏暮就又感觉自己无地自容了。
不过姜霏然穿着职业套装的样子确实让她惊讶,夏暮停下手中没有意义的动作,静静地凝视着姜霏然。
她原以为当初一身白色的姜霏然是最美的,却没想到她竟然更加适合这样的穿着。
白色衬衫黑色套装,她竟然散发出了一种能让人安静和信服的气质,并且在这柔和的气场里还藏了一丝干练和果断,她简直就是天生适合在职场里打拼的女人。
恍然间,姜霏然似乎注意到了夏暮的目光,也朝这里看过来。先是眼神愣愣地看着李泽坤和夏暮,之后便朝夏暮笑笑,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又继续做着记录。
夏暮也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心里却有那么一丝的酸楚,不知道李泽坤会不会对这样的姜霏然着迷。
默默地低着头看着笔记本的键盘,夏暮忽然觉得有人好像在看自己,便抬头兜了一圈,终于在赵子祈那里找到了源头。
也要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不见,不知道是因为视频上会放大的关系,还是因为杂志社的忙碌,赵子祈似乎瘦了一些,精神竟也没之前的要好了。
看见夏暮的回头,赵子祈安慰似地笑了笑,又继续听着前面美国妇人的演讲,并不是那么专注。
这三个人在之后的会议里显得都不是那么专注,唯独只有李泽坤,在看见夏暮和赵子祈的对视后,还是很认真的听着美国妇人的讲话。
或许,他是真的不在意。
“下个星期二会举行一次全公司的讲座,在这之前我们会随机挑选几个人员工做调查。好了,内容就这么多,谢谢。”
美国妇人彬彬有礼地结束会议,夏暮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因为两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几乎都在走神。
大概真的和社会压力有关,会议一结束各高层大多都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