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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有事再叫我好了,我就住你正楼上。”赵子祈笑了笑,瞥到一眼站在夏暮身后,依旧在打电话的夏妈妈。
“那我先走了,再见。”赵子祈笑着摆了摆手。
“再见。”
“等一下,赵先生。”
夏暮惊讶地看着她老妈,关到一半的门也随之被打开。
“不好意思,刚刚公司有些事情。”陈言清按下挂机键,礼貌地伸出手,同赵子祈相握:“我是夏暮的妈妈,陈言清。刚刚真不好意思。”
“没有关系。”赵子祈笑笑。
“刚刚夏暮说,你是她公司的杂志主编?”陈言清笑看着夏暮,表面上很温和。
要死!
夏暮似乎被她老妈盯得浑身一颤,这才刚刚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她老妈已经在上班的事情。
“嗯。是的,伯母。”赵子祈回答。
“那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吧?”陈言清摘下墨镜,看着两人:“让我好好了解一下。”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熟练地操作,夏暮失神地看着这双手,觉得似曾相识。甚至刚刚沿着这只手看见是赵子祈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失落。
“……夏暮?”赵子祈的声音含着笑意,看了一眼目光长时间落在自己手上的夏暮,就又马上专注地看着前方。
“啊?哦……不好意思……”夏暮回过神,尴尬地笑笑,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那个……”赵子祈欲言又止,从后视镜看见夏暮老妈安然地支着头睡着,才继续说了下去:“上次年会,不好意思。”
“啊?什么?”夏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的……前夫,他是杂志社的法律顾问,你知道,我没办法……”能言善道的赵子祈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哦……没事的。”夏暮笑笑。
“如果你以后不想碰见他,我可以和顾说一声,换成别人。”赵子祈往左打着方向盘,将车拐进停车场。
“顾?”夏暮疑惑地问。
“是副总。”
“哦……”夏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用这样,我不介意这个。”
夏暮说的的确是实话,如果那时不是桑依说的话刺激到了她,她其实是可以忍下去的。毕竟已经忍了这么长时间,不差这几个小时。况且她也没有想让骆思成失业,不是因为圣母,而是觉得没必要。
因为相比之下,她更希望这两个人在她的记忆里永远消失。
可是这个……不可能吧?
刚刚停稳车,陈言清就适时地醒了过来,没有让夏暮和赵子祈为难是否要叫醒她。
在来的路上赵子祈很认真地问过夏暮,伯母是哪里人,喜欢吃什么菜,幸好这些问题夏暮都知道,于是便在附近的综合商场里选了一家浓油赤酱的本帮菜。
也许是因为临近饭点,餐厅里的位置大多都已经坐满,夏暮她们也只好选择坐在了餐厅靠近门口的位子上。
“伯母坐飞机应该累了吧?喝杯茶提提神。”不得不说赵子祈很细心,夏暮本想提醒他,她老妈不喜欢喝绿茶,然而还没等她说话,他就告诉服务生,要一杯玫瑰花茶。
“谢谢。”陈言清礼貌地笑笑,可是夏暮看得出,夏妈妈很满意。
满意?!
这时候夏暮才发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她刚刚丝毫没有察觉,这样的形式,像极了传统中国场合见父母的样子。
“喂,老妈。你这是什么情况啊?”夏暮扯了扯陈言清的袖子,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
“什么什么情况。”陈言清朝赵子祈抱歉地一笑,低声回答夏暮:“我总要看看你身边都是怎样的人吧?”
“就这样?”夏暮不相信地问。
“就这样。”
陈言清不再理会自己女儿的诧异,重新坐直身子看似礼节性地问着赵子祈他在工作怎么样,今年几岁,以后有什么打算,父母在哪里等等问题。然而赵子祈竟然都来者不拒地回答了,而且看上去还很理解。
幸好这时候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了,夏暮坐在里侧的位置,只顾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尽可能地远离她老妈和赵子祈散发出来的奇怪的磁场。
门口忽然一阵喧闹,夏暮、陈言清和赵子祈都下意识地朝那里看了一眼,然而除了另两个人,夏暮已经是惊慌失措。
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出现了。
李泽坤和身边的人说笑着,恰好是正对着夏暮她们,这让他不想看见都是不可能的了。随着李泽坤表情的逐渐凝固,和他说话的那个人也转过头来,夏暮这时候才认清,他就是赵子祈口中的顾——副总。
真是……墨菲定律。
夏暮实在是很想钻进桌子底下,然后拼命地告诉自己李泽坤什么都没有看见,李泽坤什么都没有看见。然而这当然不可能,因为顾副总朝这扬了扬手,赵子祈也回应了。
“那些人是?”陈言清问着,看着夏暮慌乱地低下头,失神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鸡块。
“哦,是同事,不过他们是主营首饰的。”赵子祈尽可能地简单说明。
夏暮无心听她老妈和赵子祈的说话,只知道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刚刚门口进来的一群人已经走了进去,李泽坤单单只留给她了一个背影。
夏暮有些晃神,心里又有些失落。
她不经意地担心起来,李泽坤会不会误会赵子祈和她的关系?也不经意地害怕,李泽坤会把她认为成那种很随便的女人。
第一次。
夏暮并没有发现,这是第一次,她这么在意李泽坤的看法。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上礼拜天更了一次。其实总有一种自己没写出想要的感觉的感觉… …好了,不纠结了各位晚安,明天又要去当苦逼的实习生了。
☆、寒冷冬季
打开家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唯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的月光依稀照亮了房间里的摆设。
陈言清径直走了进去,将包扔在了茶几上。
“为什么要这样?”
努力将门轻轻关上,夏暮转过身问着坐在沙发上的陈言清。
“先把灯打开。”陈言清略微喝了些酒,似乎有些头疼。
然而夏暮并没有动,只是这么静静地站在那儿,不说话。
“哎……”陈言清瞥了一眼夏暮,低声说了一句:“只敢和我发发脾气。”
夏暮咬着嘴唇,听着陈言清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我这是为你好。”
“可是我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陈言清揉着太阳穴,打断了夏暮,语气也显得有点不耐烦:“你从小到大没有别人就活不下去。我当初也告诉过你,不要急着结婚,你不听。非要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你才甘心。”
夏暮一直都知道,她老妈说出的话就是这样的伤人,只是她似乎还是没有习惯,只能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还有,你看看你,告诉过你女孩子要会打扮自己。可你呢?从小到大都是一个马尾辫,一条长裤,一件上衣,有男孩子喜欢你就蛮好了。”
陈言清的话犹如一只只利箭刺进夏暮的心里。她知道自己不会打扮,而且读书的时候经常被人嘲笑。
但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过,也许是因为说出那番话的是她老妈,是她最想从那得到称赞的人。
“你能不能别这样说……”夏暮的声音颤抖着。
她真的在疑惑,是不是只要能有一个男人喜欢自己,就是万幸了?
陈言清没有吱声,可能是她也发觉自己的话说得太重,抿了下嘴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很晚了,睡觉吧。”
夏暮站在原地,看着陈言清的背影,喉咙里像是有异物一样,难过得要死。
小时候,她如果想要什么陈言清不让买的东西而耍赖的话,陈言清不会打不会骂,只是径直走开,丢给她一个背影。
她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母爱关心过的孩子。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使得她和她爸爸的感情很好,好到之后她爸爸出轨,她都认为是被陈言清给逼的。
“我……出去一下。”好不容易发出了声音,夏暮已然顾不得这声音是有多委屈有多难过,她只是想要快点离开陈言清,不想和她针锋相对。
因为她觉得,她和陈言清之间的亲情已经足够淡了,她生怕再吵架,会直接令这层淡淡的亲情一并消散。
打开灯,关上了门。
坐进电梯里,夏暮疲惫地靠在墙上。
似乎这小小的几平方,是唯一可以让她得到安静的地方了。
原本她请这一个长假是计划好好想清楚应该怎么面对李泽坤,也想着陈言清的到来可以给自己一些建议。
可是今天,把这计划的一切都给打碎了。她迫不得已地见了一次李泽坤,而且还是和赵子祈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又被现实扇了一个耳光,让她终于清楚陈言清是不会和自己坐在沙发上像一对母女给自己人生建议的,她能给的,就只有她独特的冷嘲热讽罢了。
现在的夏暮完全想象的到,如果和她说了自己和李泽坤的事情,陈言清一定会冷笑一声,然后说:“糜烂的生活啊,你果然没了男人就不行。”之类的话。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对于别人的嘲笑也好,刻薄也好,她都无所谓,偏偏对她老妈,她从小到大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习惯。
也许,这就是孩子对母爱的期待和渴望吧。
走出大楼,阴冷的感觉立即围拢了夏暮。她两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拉上拉链,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外面的大路上。
和漆黑安静的小区不同,夏暮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一个大型商城。人虽然并不多,但是灯火通明的商城还是多少给了她一点安全感。
走过一家品牌店的橱窗,夏暮犹豫着又退了回来,驻足在玻璃前,看着黑色背景里的自己。
羽绒服、牛仔裤、板鞋。
正常的三件套看上去也并不是那么惨不忍睹,但是夏暮明白,这对于陈言清的要求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至少没有女人味这一点就足矣让她被陈言清挑刺挑半天了。
她不是没有试过好好打扮一番,只是她一穿上裙子,就连走路都不会了,更不要说再踩个高跟鞋什么的。她的性格,只适合做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而已。
光鲜亮丽?别开玩笑了。
她的衣橱就是标准的杂物间。
也不知道在橱窗前静静站了多久,夏暮只感觉到放在口袋里的手都已经微微地渗出了一些汗,橱窗的灯也暗了两个。
回家吗?
夏暮犹豫着,想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再走一会儿。
这……
夏暮看着玻璃里从自己身后走过的一群人,李泽坤的笑颜让她双手冰凉,而双腿,却只想逃跑。
众人的说话声把夏暮掩埋。她虽然很想逃跑,但眼睛还是跟着李泽坤在走,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得勇气,竟然直视着玻璃里李泽坤的样子。
然而她的注视并没有让李泽坤注意到,反而让他身边的男人转过了头,看着发愣的夏暮。
啊!副总!
男人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把夏暮从迷障里解开,回归了现实。她移开了目光,不再看着他们,而是选择了背道而驰,往另一边走去。
她忽然知道,自己想去什么地方看看。
等了一辆公交车,夏暮只乘了两站,之后便绕来绕去,最后终于在一条夜市街停下。
买了一杯廉价的关东煮,夏暮一边看着招牌一边往里走,过了一会儿,便在一家炸鸡店的不远处停下。
夏暮不敢再往前,只是静静地看着店里忙碌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五官有着和夏暮相似的轮廓,只是他的更为硬朗。男人做菜的动作很娴熟,捏鸡肉、下油锅、捞起沥油,这一举一动都让夏暮觉得心情平静,她忽然很怀念,以前跟着他在厨房里捣乱的时候。
恍然间,一个年龄似乎在高中左右的女孩冲到了男人的身后,偷拿起一只刚刚出锅的鸡翅啃了起来,男人疼爱地笑了笑,没有阻止女孩儿,只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了一个中年女人,摸了摸女孩儿的头,与男人相视一笑。她长得并没有陈言清好看,但是却很亲切,是那种一看就适合做母亲的人。
夏暮的鼻子有些酸涩,手里捧着的关东煮似乎也不再温暖,只是单单冒着热气罢了。
爸爸……
夏暮像个孩子一般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可她终究还是没有走上前去问声好,而是再一次选择了离开,往回走。
她要是想回到自己爸爸的身边,那么早在她读大学,找到这家店的时候就去了。可她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为什么?
因为不想打扰这位慈祥的老男人的生活,不想。
就在他当初和陈言清离婚时,放弃了对她的抚养权,夏暮就明白,他想要重新开始,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