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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久的,很需要个凳子坐。对,就是给孩子们坐的。
刚下了山,听到沈子寒的传音,让她快些到平台上来。
她不知有什么事,连忙加快了速度从人群中穿过,许多人都没有看清是谁。
只是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她,脸色似乎有些惊异。
不过,马上就有个孩子过来,打断了他。
平台上,任之初、邱希莲和沈子寒都在,城主也在,都在看一副图。
拾兰过来,沈子寒示意她看图,城主连忙施礼,邱希莲似笑非笑,任之初看了她一眼就移开目光看图了,让拾兰的招呼卡在了嗓子里。
不知哪里不对的拾兰下意识觉得是邱希莲又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任之初信了。当下也不当回事,先看图。
很简单明了,一排十五间,每间长两丈、宽一丈二尺,高一丈一尺,前门后窗,房间内有一桌两床。
沈子寒道:“这里大约大人小孩一共两万六千余人,每户一间房,至少住四个人,再挤一挤,按五个人一间算。需要多少间房,拾兰你就要盖多少间出来。要快,过些日子就要下雨了。”
拾兰算了算数字,有些犯愁,道:“我得先试试才行,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任之初有些担心地看了拾兰一眼,开口道:“不用担心灵力的问题,我,我们会帮忙的。”
拾兰点头,想了想道:“光有房子也不成的吧?是不是要回城里把能用的东西都带出来?”
话音刚落,地面又晃了一晃,有几声惊呼传来。
城主也有些紧张,勉强接道:“这些,鄙人会带人去做。也要给大家找点事情做,不然一直闲着,也容易人心惶惶的。只是这安全?”
沈子寒道:“今日午后,你就可以带人回城取东西。安全无虞。”
城主连连道谢,又问何时开始建房子。
拾兰道:“你告诉我地点,我一会儿先去试试看。”
城主道:“就建在这谷中,仙师看哪里合适,就在哪里试吧。”
拾兰拿过图纸细看,又绕着平台看看谷中的地形,开始考虑怎么做。
邱希莲微一撇嘴,看了看任之初,没出声地嗤笑了一声。
在心中大致有了规划之后,拾兰下了平台,走到一处靠边缘的地方站定。
闭目凝神,按照图纸的尺寸,把一丈变成一寸,控制土灵力压缩泥土,几息之间,一排微缩的小房子从泥土里长了出来,连屋内的床和桌子也是用泥土凝聚的。
拾兰算了算灵力,觉得,不算恢复的时间,每天一千间房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还有,光把房子盖出来好像不行的吧?道路呢?下雨的话,要排水的吧?还有,如厕的地方、沐浴的地方等等……
她在这里思考,任之初也在思考如何帮她。
等他缓步走到拾兰身边时,惊奇地发现,拾兰已经在地面上做出了一片缩小的模型。
有方方正正的几排,也有依着山谷的形状而成的几处圆形、扇形,已经颇具规模。
他看了一会儿,提了几个细节,就回头走了。去和城主商议安排清理场地以及分配住处的顺序等等琐事。
很快,天黑之前,第一批100间的新房子的居民就开始入住了。
拾兰打算去看看,听取他们对新居所的一件,以便加以改进。
这其中就包括了有初生婴儿的李家,还有有年长老人的水思沛家。
李家当然是感激不尽,拾兰还特地为他们家的房子处理了一些细节。拨步床本来要送给他们的,可是床太大屋子太小,只好收回了。
至于水家,老先生本来要谦让的,可他身体不好,已经有些发热了。水思沛跟着照顾他。
看到拾兰的时候,他神色复杂,情绪低落,只垂着眼睛低声道了谢。
拾兰不知怎么回事,只以为他担心老先生的身体,还特意安慰他。见他仍是不语,便也不多打扰了。
告辞之后又去隔壁,出来时,发现水思沛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她一出来,却又假装没看见,突兀地低了头。
拾兰心中疑惑,却不好去问。只继续走向下一家,心神却还在水思沛身上。
他在看她,在听她和邻人说话,在皱眉,在轻叹,转身,回房间去了。
他静坐一会儿,近乎无声地自语道:“早该猜到的吧,水思沛你真傻。她是仙师,又怎么会和你一个凡人在一起。不管她有没有定亲,都注定和你无缘”
拾兰忽然没了和人说话的心思,心不在焉地告辞出门。
脚步沉重地走向已经清场的下一片区域。
从天黑到黎明,拾兰沉默着,用光灵力,休息,再用光灵力,一直循环着。
空地上,一片一片的房子出现。可她的心里,一直空空的,似乎有什么不见了。
沈子寒看着她,默默不语。
任之初有些担心,让邱希莲留在平台上,自己在拾兰身后不远处站着。
太阳终于升起,拾兰又一次用光了灵力。
她不忙着打坐恢复灵力,却放任身体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任之初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她身边,伸手要扶她。
却听见拾兰低低地笑道:“你说,做仙师好不好?”
第六十二章 拒人意
更新时间2014…8…27 8:54:34 字数:3292
问了那句话之后,拾兰并不等任之初回答,就开始入定恢复灵力。
而任之初,收回了伸出的手,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从拾兰的行为和那句话,他猜到,她是意识到了自己和那个书生的不可能。
在他的立场,他该高兴。
可是,看到拾兰的样子,想到前世自己的执着,他又觉得难过。
可是,天亮了,他要带着人回城里去清理能用的物资,不可能在这里陪她。
她,也不想让他在这里吧。
任之初转身离开,带着邱希莲一起,不管她是不是想留下,不管其实带着她也没什么用——她甚至不肯让那些凡人把搬不了的东西放进她的乾坤袋。
他只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去伤害拾兰。
于是,从黎明到黄昏,拾兰的一天就花在了不断出现在地面的房子上了。
在用光灵力之后还没入定的间隙,她偶尔会想起翠山村,想起第一次在天空中飞,想起在良渚洲看到的日出与大海、云层,想起与水思沛相处的每一个片段……
但是当她入定,当她开始用灵力,她就只专注在眼前的事情上。
沈子寒默默地看着她,看着他眼前纠结缠绕的运的脉络。
水思沛也在做自己的事。
照顾父亲,教孩子们读书。下午还跟着众人回城了一趟,看到那一片一片倒塌的废墟。
从自己家尚存的书肆里,和街坊兵士们一起,搬出一摞一摞的书籍和笔墨纸砚,放在店门外。
看着那位任仙师一触之下,堆成一座小山的物品都消失了,再次被刺痛了。
回到了暂居的山谷,看着比离开时更多的房子,不由自主地寻找那个让自己心动的身影。
他昨日是亲眼看着,她施了法术让一片一片的房子从地里长出来,目瞪口呆之余,第一时间涌上心间的,是淡淡的荣耀:那是我喜欢的人!
之后,才醒悟,原来她是仙师!
回想从初见起,自己就一厢情愿地认为,她是和自己一样被那位仙师救下的人。没有亲眼见她用法术,恐怕自己还会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吧。
更可笑的是,自己是从别人的闲话中,才得知她的名字的。还在那同时听说她已经定亲了。
找到了,她正在平台上,看着这边,看着他!
水思沛站在原地,耳边听到拾兰的声音:“我是仙师。你不是。那又怎么样?”
水思沛感觉自己的心在怦怦地跳,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一直屏住了呼吸,连忙吸气呼气。张口要说什么,又不知拾兰能不能听到,试探地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拾兰当然能听到,看了看只剩下水思沛一个人的路口,她起身,一个瞬移到了他身边,才答道:“能听到。”
水思沛有一瞬间的呆滞,之后放松下来,张了张口又停下,苦笑道:“我还不知如何称呼你?”
“我叫拾兰。兰丫头、小兰、兰兰都有人叫。你想怎么叫我?”
“我,想叫你——我们要站在这里说话吗?”
拾兰注意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笑道:“我忘了,你刚回来一定累了,也还没吃饭。要不,我晚一点再找你?”
水思沛摇头,道:“不必了。我们,去哪里。”他指的是山谷外。
拾兰应了,一边走过去,一边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矜持?有没有相信那些人传的闲话?”
水思沛跟在三步之外,答道:“我相信其中说你好的那部分,其余的,我相信我的眼睛。”
拾兰随意选了个方向走,头也不回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算了,我觉得不甘心。”
水思沛默默跟着走了一段路,才站住了,问道:“你,几岁了?”
拾兰有些意外,也站住了,回身答道:“十四或者十五吧。我不知道自己生日。”
水思沛惊讶地道:“那你真的很厉害,年纪这么小,已经有那么大的本事了。”
拾兰苦笑:“这算什么本事。你问我的年龄做什么?怕我已经是个老太婆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拾兰故意板了脸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水思沛有些急了,支吾道:“我,我想叫你,兰妹,可是,年纪……”
拾兰有些羞涩地低了头,小声道:“你,你想叫就叫吧。”
水思沛看着拾兰,笑着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忽然一叹,道:“我想那么叫你,可是我不能。——你别急,听我说完。”
水思沛说起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家人,以及,以后的打算。
他说:“母亲在我十岁时就去世了。父亲没有再续弦,养大了我的大姐二姐和我。姐姐们都出嫁了,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金榜题名,娶妻生子。”
他说,姐姐们对他的亲事很热衷,一直给他做媒。他之前去了那个村子,就是借口去散心,躲避相亲。以前他也没少这么做,让家人很生气。
他说,父亲的身体越发不好了,更加希望他能早日双喜临门。
他说,明年春天的春闱,他要去参加。
他说,等一切安定下来,要打听姐姐们的消息,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懂事了。
他说,他很感谢她救了他,等他成亲,如果她能来喝杯酒他一定很高兴。
他说,全城的人都很感激她,她以后一定能和仙师殿里那些大能一样,受万民爱戴……
他说,到时候,他一定带着全家人去拜她。还玩笑地说:“也许,有一妻二妾三四儿女……”
他说,也许过得几年,她就会觉得,今日种种,不过是年少时的一点旧梦,如过眼云烟。
最后,他说,我要走了,再晚,恐怕就没有饭吃了。
拾兰一开始疑惑,听他讲和家人的相处,还含笑听着,等他说到请她喝喜酒,就变了脸色,到后来,就是含泪听着了。
她的泪,一半是因为被有好感的人拒绝了,另一半,却是因为,她很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心意。
他言语间,没有说一个字她的不好,他只是在说他的责任。还很委婉的劝慰她,把两人的关系定位在“救命恩人和被救的人”。
她能感觉到,他其实也很不好受;可他说这些,却是为了让她好受些。
她不出声地听完他的话,点头和他告别,等他走了,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神识跟着他,察觉他走出去老远,不时吸吸鼻子,进山谷之前,转身,右手支着山壁低头,好一会儿,才用帕子擦了泪,向这边侧了一下头,又很快地转了回去。
又对着山壁站了一会儿,调整好了呼吸和表情,才转身走进山谷去了。
拾兰也取出帕子擦了泪,学着他的样子深呼吸,试着微笑。
然后淡淡地道:“看够了没,出来吧。”
蓝鸟载着孙六空从高处飞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孙六空感应到她心情不好,挂在她的头发上,蹭了蹭她的脸颊。
拾兰终于露出一个微笑,道:“又跑哪里玩去了。”
她只是随口说一句,其实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孙六空却道:“蓝鸟带我飞到山里玩了。许多人在哭,我们找到了一些东西,蓝鸟说都是给你的。”
拾兰制止了蓝鸟的动作,道:“待会儿再看。刚才还有人在这里,你们看到了没?”
蓝鸟朝着山上飞过去,在一棵歪着的大树上空绕了一圈,又飞回来。
拾兰刚才也觉得那里有动静,才说了那句话,没想到,居然没人。
想想,就算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