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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人微微一惊,却都没有说话,视线向着四处扩散,以掩饰自个心中的那份不愿面对。
“为何都不说话?如槿,你平素不是最擅承猜度人心,而且总是滔滔不绝吗?为何此刻不说话了?”
素珍转过身来,径自将目光投向如槿,眼神闪着幽幽的光芒。
“娘子,我……”
如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之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索性低下头,然后闭上眼睛,一副听凭素珍发落的表情。
“那芳嫂子和徐管家呢,您们有话要对我说吗?”
素珍又望向另一旁缄默不语的两人,于是开口问道。
“娘子,我无话可说。”
徐闵抬起头,直面素珍,眼睛深不见底,但浑身都充满了从容不迫的气息。
一旁的芳嫂本来准备在他之前说上两句的,结果一听徐闵如此说,眉目间登时漾起了一抹怒气,而后赌气地别过头,闭嘴不语了。
“看来你们都是不准备说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在你们之前说上两句。”
素珍环顾了一下他们三个,而后微微摇摇头,眉目间扬起一抹微微的无奈,但很快就隐没在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所谓的恩怨矛盾,从来都是与人的生命旅程不离不弃的,谁都会经历,谁都有无法摆脱的时候,谁亦有保持缄默的权利,这一点我表示赞同,亦可以理解。看得出,你们并不想让我知道在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若是不想让我知道,就不要让我插在你们之间那么为难。整整一下午了,如此怪异的气氛一直笼罩在咱们之间,去县太爷那边也是,在路上走也是,在车厢里也是,说实话,我真的快要难受死了。”
“请娘子恕罪,我们知错了……”
徐闵低头说道,而后径自掀开衣摆准备下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领罚的心甘情愿。但是膝盖还没有弯下,就被素珍出手制止:
“徐管家,我前面已经说过,并不是你们的错处,你们何罪之有?再说,你不是知道我一贯最厌烦看到膝盖落地的景象吗?你若真是让跪了,才真是大错特错呢。”
素珍收回手,而后看向他们,继续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无权评断你们之间的是非曲直,只怕就是知道了,我也是无从判断。但若是你们想倾诉,想告知我,我都会认真倾听。若是不想告知,我亦是尊重,绝不强求。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你们之间有多么的不想看到对方,不想和对方说话,只要你们还想在这个家中一日,就必须做到尽释前嫌,分清主次,唯有如此,才不会出现像今日这样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的情况,令很多事情比本来的进程阻滞了许多。
毕竟于我而言,凌家是一个整体,我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团结,而且是那种身心团结的种类。若是你们还喜欢这个家,想在这个家好好呆下去,就必须克服。你们也该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最厌的莫过于温吞。要么是要么否,没有第三个选择。”
素珍说罢,而后回头看了看已经不远的家,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而后掀动裙摆,徒步朝家而行。
“娘子,您这是去哪?马车在这边!”
如槿看着素珍的背影,不由愕然道,伸手去抓素珍的衣角,却被素珍轻轻躲开。
“我要走着回去,就当是散步了,最近这心情实在是太紧张了,正好借由这个机会好好缓解一番。你们且驾着马车而去,不用管我,反正也不远了。”
“那怎么行啊娘子!这山路这么黑,虽没有多远但也不怎么安全啊,您……”
如槿仍然满脸担忧,想追上去,却被素珍一个眼神制止在原地。
“如槿,这是命令,你必须执行。”
素珍回头望向她,声音微微发哑,但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
如槿点头,面色有些苍白,不由自主地咬紧了嘴唇。
素珍回头望了他们一眼,而后便不再犹豫,径自离开,步履微快。
*****
星月璀璨,铺陈在山路之上,令漆黑的路不再那么黑沉。
山路之上,一个纤秀的身影不快不慢地前行着,浑身上下都是放松。在她身后,却跟着两抹身影,此外,还有一辆行驶得比牛车还要慢的马车。
如槿和芳嫂看着素珍的背影,手中点燃的纸灯径自举过头顶,好为前面的素珍照明道路,但是却收效甚微,心中难免焦急。
驾驶着马车的徐闵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虽然面沉如水,但是心中却并不平静。
娘子做出如此举动的意义,他是知晓的。
其实有些矛盾和误解,就是源于对对方的不了解,而后将自个的主观想法径自加入其中,而且还视为是对对方好,才会如此。
其实若是真的试着去询问去了解,有时候一切都是可以迎刃而解的。
娘子之所以先走,无疑就是给他们三人制造机会,不得不在一处,眼神就算躲避,却也无处可躲开,只能选择接受。
别扭和尴尬虽然持续在气氛之中无法散去,但有些事情却可以在如此的环境之中想明白,想透彻,有助于事情的迎刃而解。
想到这,他不由深吸一口气,而后挥动缰绳,对着前方那芳嫂和如槿说道:
“你们两个,莫要在那灯上费心思了。赶紧上车,咱们去载娘子,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第五百八十章
“这……”
如槿和芳嫂背影皆都一僵,而后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回来,眉目间闪过一抹迟疑。
“你们还犹豫什么?还真让娘子走着回去?明日还有那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咱们当真要将那些陈年往事优先于前吗?眼下还是公私分明最得当!”
徐闵径自将马车驶到那二人面前,而后对着她们两人说道。月光之下,他那漾满沟壑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但却分分寸寸间布满了真挚。
“你说得也是有道理的。”
芳嫂听完他的话语,而后点点头。其实她早就想如此做了,只是拉不下脸来罢了。如今徐闵如此说,相当于给了她一个台阶,她若是再不下,未免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承认此番的自己是有些冲动行事了,且欠缺理智,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同自己无法避开的同伴发生如此的不愉快。而且有好几次都令自己那偏颇的情绪占据了大脑的所有,令如槿还有徐闵无法将事情进行下去,对此她并非没有愧疚。
所以当娘子那么说的时候,她是有些无地自容的,并且已经有反省的意味。
她和徐闵几乎认识了一辈子,对他的性子亦有一定的了解。别看他平素温润柔和,慢条斯理,其实本质上却是极其骄傲且自负的,甚至有些无可救药。
如今他竟然如此说,已经变相地表示他已经伏低姿态了,而且还可以理解为她们是比他那无可救药的自尊心还要重要的。
他既然如此,那她真的没有必要再让彼此的关系进入一个恶性循环之中,那样于谁都没有好处。
想到这,芳嫂不由看向徐闵,而后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
“那你且将马车停一下,我这就上去。”
“好。”
徐闵看了他一眼,语态中尽显喜悦。而后便准备勒止马儿向前而行。
结果手中的缰绳还没拉,一个沉闷闷的声音便从他的身后响起。
“停什么停,我直接拉芳嫂上来不就好了。”
如槿怪声怪气地说道,手臂径自探出马车,朝那芳嫂而去。
“行吗你,芳玉如今可不过去一般纤纤玉立了……”
徐闵打趣道,然而话还没说完,一股子力道朝他背脊而来,疼得他立即呲牙咧嘴,气喘吁吁。
“你这就是讨打!什么叫不似过往纤纤玉立,我看你现在也不如过往那般高大威猛了。”
芳嫂上了马车,而后对着徐闵咬牙切齿道,而后亦反唇相讥。
他们搭档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彼此最不喜欢听什么样的话,所以芳嫂话音一落,徐闵嘴角的笑意便骤然消失,顿时瞪向芳嫂。
“行了行了,现在是斗嘴的时候吗?赶快抓紧让娘子上来才是正理!”
如槿适时打断他们的话语,而后指向前方那略显孤单的身影,眉头不由一蹙。
“哦哦,好的。”
徐闵率先听到,而后策马车而行,不一会儿就停在了素珍的身旁。
素珍本就悉心注意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以及举动,以至于脚下的步子走的格外的慢。如今听到他们如此说,心中自成一番喜悦,一双眼眸格外清亮。
以至于徐闵将马车停爱她身旁,她花了好大一会儿工夫才将嘴角的笑意“镇压”下去。
“娘子,天已经黑了,咱们还是莫要在外面停留太久,到时候老夫人和小少爷真就该担心了。所以上车吧,咱们抓紧时间。”
徐闵对素珍说道,而后看着素珍的侧脸,等着她的回答。
“是啊,娘子,让我来拉你上来,咱们抓紧走吧!”
如槿说道,而后径自朝素珍伸出手。结果手才刚刚伸过去,就被芳嫂拉了回来。
“你拉什么拉!让徐老头停一下不就好了,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你以为娘子和我一样,你……”
话音未落,一股子劲风立即止住了芳嫂的话语,待她反应过来时,素珍已经拉住如槿的手,径自跃了上来,而后便掀开车帘径自弯腰进去。
“芳嫂,不是我说,娘子可是比您要好拽太多了。”
如槿说道,而后拍了拍芳嫂的肩膀,也跟着走了进去。
徒留芳嫂一人瞠目结舌,怔忡在原地无法动弹。
“芳嫂,快进来,你在那里太碍事了,驾车的都不好驾了。”
车厢里径自传来如槿的一声呼唤,令芳嫂从怔忡中清醒了过来,急忙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徐闵听着车厢里的动静,确定那三人都没什么问题,径自挥动马鞭,马车顿时在山路上疾驰起来。
*****
凌家,饭桌之上,饭菜渐渐变冷。
凌氏和乐天坐在桌前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尤其是乐天,一双眼睛都没几次上过饭桌,视线盯着窗外,几乎都有些望眼欲穿了。
“青霞,珍儿她咋还不回来?都已经去了这么长时间,这铺子里的事情当真就这么多?”
凌氏抬头看向身旁的丫鬟,径自开口,还没听到答案就已经开始唉声叹气,一张脸啊脸显得愁苦不堪。
“老夫人,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待会儿等娘子回来就知道了。”
青霞微微弯下腰,而后对凌氏说道,脸上毫无表情,但眼眸间却自有一番深沉。
“是啊,老夫人,乐天,一会儿娘子就回来了,估计是最近没去铺子,有很多积压的事情没解决,才会如此。要我说,您们就先吃吧,省得饭菜凉了。到时候反复加热,也不好吃了。我已经将给娘子的饭菜都留好,一会儿等娘子回来直接吃就好了。”
茹嫂子也跟着劝道,而后准备给这这一老一小布菜。殊不知筷子还没伸过去,乐天就伸出小手止住了茹嫂,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乐天,你这是怎么了?”
茹嫂子见他神色有异,而后放下筷子蹲下身子询问道。
“我没事……”
乐天低声说道,径自摇摇头,而就在这时,前方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马儿的嘶鸣声,令小家伙的眼睛骤然一亮,不假思索间便跑了出去。
第五百八十一章风雨前,谜团皆有答案(上)
夜色之下,素色马车放缓了速度,径自驶进了院子。
马车停,徐闵跳下,对车厢里的素珍说上了一句。
素珍等人依言而出,看到前方家中闪着的黄橙橙的的灯火,心头不由一暖。
“对了,娘子,我还有一事未向您请示。”
脚下着地之后,如槿突然想起了什么,径自来到素珍身边,而后说道:
“今日晌午您和那莫氏做下了口头约定,当真明日让她们和咱们站在一条战线上么?”
“当然,多个友人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得多不是?更何况他们都如此迫切地要求了,我当然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
素珍说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但视线却露出一抹森冷的光。
“的确是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但是为那些人渣损失了二十两银子,着实不值。”
如槿明白素珍话中的意思,而后微微嗟叹一句。
“的确不值,所以那些银子我绝不可能给她们,明个,这些钱就是送他们进大牢的有力证据,她们想抵赖,只怕都不行。因为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