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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俞又怒又好笑,敢情这人是因为没有痛快,这才生气的。
心疼的抱住他亲着,这人豁达的难以想象,直到现在也不说今上算计他的只言片语。
“好了……那我以后补偿你,别气了。”
瑾俞拍拍他的背,摸到一手结实的肌肉,立马收手,可惜晚了。
“就现在!”
被那吐气如兰的一阵撩拨,端木青的气息早就乱了,刚刚那一番折腾,完全不够。
“不行!”
“晚了!我只听你之前的话。”
就势压倒小女人,火力十足的开始进行下半场厮杀。
瑾俞的拒绝,就像一个无力的呢喃,不一会儿就弃械投降了。
……
因为昨天发生刺杀事件,皇帝大发雷霆,以不作为和防守失职为由,发作了身为五城兵马司统领的魏家梁,一干人等直接下了大狱。
那是皇后的嫡亲侄儿,当年他父亲就是从五城兵马司,升到现在的兵部尚书位置。
皇帝这般雷厉风行的举动,让高居兵部尚书位置十几年的国舅爷,最近做了某些亏心事正提心吊胆的,当下连夜进宫面圣,在勤政殿前跪了一宿。
天寒地冻的,夤夜霜降时,被冻了一夜的魏家梁,想着唯一的儿子还在牢里,愣是不敢晕过去。
即将天亮时,皇后收到消息赶了过来,兄妹俩一对眼,心如死灰,看出了真相大白,即将面临要惊涛骇浪的来临。
果然皇帝一直没有召见二人,一直到旭日东升,落在地砖上的霜化成水,皇帝身边的侍从才出来传话。
“皇上有口谕,宣皇后娘娘与魏尚书明月阁觐见……”
不是勤政殿,而是在明月阁,那就是以家事处理了,皇后莫名松了一口气。
等到了明月,她才知道那口气送的太快了。
“皇上,爱妻香消玉殒,草民终身被误,大半辈子惶惶终日,碌碌无为大半生,还请皇上为草民做主。”
熟悉的声音,让皇后不可一世的身形晃了晃。
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了,没想到今天还有机会。
紧走几步,宽敞明亮的阁内,龙涎香绕鼻,一个清瘦的身影跪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挺拔和优雅。
“皇后,你来了正好见见故人。”
条案后面,坐着皇帝,面上平和的朝她招手。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敛下心神,皇后上前行礼,扣住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眼角的余光看见的那个侧脸,文士帽下还是那张熟悉的轮廓,只是鬓角已经斑白,皇后的心猛的揪住了,难以呼吸。
“当年皇妹与晋州天作之合,父皇钦点的良缘,以皇妹失踪告终。
晋州一往情深,二十二载孜孜不倦的寻找,荒废了光阴,荒废了年华,再回首已经是步入中年了。
皇后你说,这是不是一场情殇?”皇帝面色凝重的问。
“是……是。”
皇帝没有让她起来,皇后便一直保持着半蹲的行礼姿势,不敢动。
“那一手造成这起悲剧的人,该不该死?”
皇后猛的抬头看向皇帝,精致的面容难掩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憔悴,上挑的眉眼勾勒出滑稽的哀伤。
“皇上……”
“寡人问你,造成这般惨剧的人,是不是该死?”皇帝看不见她的仓惶一样,冷声问。
“该!”皇后闭上眼睛,哑着声音吐出一个字。
“确实该!”皇帝握拳捶了一下案几,“想寡人堂堂天子,连一个妹妹都护不住,让她流落在外二十二年,吃尽了苦头。寡人就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听着那咬牙切齿的话,“噗腾”皇后脚下一软,已经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没有死到临头,都不知道那种刀搁在脖子上的恐惧。
即便当年她筹划了许久,也想好了退路,但是二十二年过去了,平安无事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才是最可怕的。
“只要想起当年青鸾被留在悬崖底下孤助无援,只有思路一条,草民便心如刀绞。只求皇上严惩当年的罪魁祸首,还一个公道。”赵晋州哀声道。
“不……不能这样!”皇后抬头看向赵晋州,满脸仓惶,“她不是没有死吗?还好好的,已经回京都了!没有死!”
☆、第一千一十四章没有变过
“吾妻已经入了赵家宗祠,只有一个冰凉的牌位在,不能说话不能笑。皇后娘娘能让她起死回生吗?”赵晋州看着皇后,笑得凄惶。
“她明明还活着!就在前几天回来了……”
“我赵家宗祠的人是青鸾公主,先皇赐的婚,我赵晋州的妻。你说回来的那人,她是谁?”
那是谁?
那是一个农夫的妻子,已经生儿育女,甚至有可能还神志不清,认不得故人。
也只能是一介农夫的妻子,和他赵晋州无关,和皇室无关!
皇后瘫倒在地上仰天凄惶地笑,泪如泉涌,心里涌起无数的悲凉。
这就是她默默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而在二十多年前的一个蓦然回首,梧桐树下的翩然公子,已扎根进她的心。
人人都说一遇晋公子误终身,而她不巧便是其中那一个。
爱怎么样?执着又能怎么样?
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那个集万众瞩目的女人都那样了,嫁做他人妇,生了别人的孩子,眼前这个男人还在护着她。
死心塌地,一如既往地,从来就不曾改变过。
“为什么?为什么啊……”
悲切的声音透过巍峨的宫殿,传到等着不远处等候的人耳里。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能被原谅,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当年的一局为爱痴狂,改变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命运,尊贵无比的公主沦为农妇,才高八斗的贵公主,变成守门人。
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带过的。
“娘!”
瑾俞喊了一声,青娘捻起帕子按了按眼角,笑了笑,略带沙哑的道。
“虽然不能原谅……但是,因为那场遭遇才有你们,娘很欣慰。”
瑾俞真的佩服,换做是她被人害成现在这般下场,恐怕做不到这样的豁达。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天理昭昭,总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娘放心!皇上会给您一个交代。”
端木青陪在瑾昌明身边,从进了皇宫后,老实人就没有再说过话。
想来他是拿自己的家和皇宫比了,天下最尊贵的地方,无与伦比。
果然不一会儿内侍就来了,极其恭敬的请了青鸾公主过去。
临走前瑾昌明眼巴巴的看着她,嘴巴一张一翕,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惶惶的低头。
青娘看了他一眼,便跟着内侍走了。
“爹,你别担心。娘,她不会不要我们的。”瑾天快人快语,看出瑾昌明的担心了。
“不!”瑾昌明抬头,勉强的笑笑道,“只要她幸福就好。我耽误了她这么多年,不能再自私的困着她了。你们娘,她值得更好的人……给她更好的生活。”
瑾俞简直是无语。
这是还没有争取,就直接放弃了吗?
赵晋州虽然是和青娘有婚约在前,但是当年情况特殊,青娘另嫁也是无奈。
瑾昌明和她日久生情,为了护着她成亲生子无可厚非,也不存在乘人之危,要不然也不会在救了青娘四年后,两人才成亲。
“一切看娘的意思!”
瑾俞劝不了父亲,一个自卑的人,你和他说这些根本没有用。
……
看着熟悉的一切,青娘面带微笑,平静的看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变的只有人,这些物和景,分毫未变。
“青鸾见过皇兄!”
“皇妹!”
背光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和时光那头俏生生的丽影重合,素色的锦衣配上她简单的发髻,绝美的脸庞二十年不曾变过,只是多了一丝岁月沉浸下来的娴静。
皇帝起身,匆忙的迎了过来,“二十二年了,寡人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我回来了!”
青娘忍不住红了眼眶,往昔父兄的呵护和宠爱历历在目,但眼前威武清俊的男子,已经步入中年,甚至两鬓已经染了白,腰间凸出的肚腩,都在告诉她,她的皇兄老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该担责的人已经担了责,魏家梁父子以谋害皇族之罪,下了死牢,当了皇后二十二年的魏嫣然,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声名显赫的魏氏一族轰然倒下,从此沉浸。
“我已经是瑾家妇,不再是那个青鸾公主了。”
在皇帝说已经准备了公主府,让青娘择日搬进去,只字不提她的丈夫和孩子,青娘笑着拒绝了。
“不管是五十年还是一百年,你永远都是大宛的公主,区区二十年又如何?”皇帝不以为意道,“晋州还在等你,这些年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从内室走出一点清瘦的身影,清雅的文士装扮,一如当年执扇浅笑的翩翩公子。
当年看着他会让人心跳加速,羞得不知看他还是不看好,但如今已经是内心毫无波澜。
“赵大哥,好久不见。”
青娘微欠身,行了一个礼,疏离又规矩,已经不是当年一见面就含羞带怯的小姑娘了。
深吸了一口气,赵晋州才压下满心克制不住的酸楚,挤出一个笑。
“好久不见。”
久到他再也不能对她有丝毫幻想,再也没可能会变成他的妻了。
“这些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变了。我们再也回不到当初,现在儿女齐全,我过得很好。”
“青鸾!那只是一介农夫,怎么配的上大宛最尊贵的公主!有寡人做主,你可以放下那些……更何况你给了他两个孩子,什么都还清了!”
赵晋州的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希望的光芒似得,只要皇帝愿意做主,青鸾肯点头,那么……
那么他的那个奢望,是不是还能实现?
“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他是贫穷还是富贵,在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时候,注定就是我的夫。此生都不会变了。”
青娘还是非常镇定,淡淡的笑着,轻轻地说着。
“青鸾!这事还是再想想!”皇帝看了一眼赵晋州,那看着青鸾的眼神,几十年就没有变过,说明他的心就一直在青鸾身上,“晋州,这些年也不容易。”
“不用想了。是我对不住赵大哥,当年毁约的是我。”
“青鸾……我……是我没用!”
☆、第一千一十五章从此不再有青鸾
瑾俞她们不知道青娘在明月阁里都怎么样了,当皇帝又来召了瑾昌明进去,心下不由紧张了起来。
询问的看向端木青,该不会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不会有事的。”端木青轻声安抚道。
宫里到处都是耳目,有些话不适合说,皇帝那超乎常人的脑回路,恐怕还要别的后招。
这边瑾昌明跟着内侍进了明月阁,目光所及都是这辈子没见过的贵重物品,哪怕那侍从谦卑有礼,瑾昌明还是心下忐忑。
“先生请在此等候,杂家进去禀报了皇上再请您进去。”
“有劳。”
瑾昌明一介白身,眼下看皇上还有待观望的模样,内侍一贯玲珑心,这样的情况下绝不得罪人。
描金龙的赤红大门,威严又霸气的开着,即便如此他也听不见里面有任何的声响。
真的要面对了,瑾昌明一直提着的心反而放下来,该来的总要来。
仿若偷来的二十二年,没有什么不满足的,皇上若是要让把青娘就此留下,他也愿意放手,成全她的荣华富贵,绝不让她再跟着自己受苦。
不一会儿内侍便出来了,召了瑾昌明进去。
一路遵循规矩没有乱看,熏香环绕的殿内一片肃然,瑾昌明看见青娘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紧走几步过去,便有一道儒雅的身形立在一旁。
瑾昌明知道那人是谁,脚下的步伐顿了顿,上前跪下行礼。
“草民瑾昌明,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看着疾步进来的男子,皇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衣衫得体,不浮夸也不穷酸,剑眉星目,五官清俊,肤色黑了一点,但看得出来很健康。
相由心生,瑾昌明那一张坦荡荡的脸,就不是会做坏事的人。
不得不承认,抛开他农夫的身份,就看这一张脸的话,和赵晋州年轻时不分仲伯。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叫起,瑾昌明便一直跪着,青娘知道皇帝审视的心思,走过去也沉默的跪在一旁守着。
皇帝的脸黑了黑,赵晋州的面色都变了,从希翼到绝望,只要一个动作就够了。
“平身!”
压下心里的不舒服,皇帝阴测测的道。
“谢(皇兄)皇上恩典!”
瑾昌明自己起来,伸手扶青娘,听到上面一声清咳,硬生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