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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全押上了吧?”
庾璟年点了点头,沈沅钰想了想,依着他的性子,定然不会只拿自己的银子来赌博,就问道:“你一共押了多少,压的是兰陵沈氏?”
庾璟年十分淡定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沈沅钰的眼前晃了晃,道:“我押的是兰陵沈氏胜,这个数!”
沈沅钰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万两?”
庾璟年摇了摇头,缓缓吐出四个字:“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沈沅钰差点晕倒,她抓住庾璟年的胳膊,吐血道:“你让我晕一会儿!”她是彻底感受到了刚才沈沐的心情了。
一百万两啊,赶上国库一年收入的十分之一了,这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你从哪弄来的那么多银子?”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庾璟年笑笑:“我把咱们蘅芜苑、东海王府,还有皇伯父的私库都搬空了,才凑到了这么点银子。一股脑全压上了。”又嘱咐道:“你可不要告诉三哥,要不然我担心他压力太大,等会儿比赛的时候反而会发挥失常。”
难怪庾璟年表现的那么低调。
沈沅钰长吁了一口气,半天才说道:“照你这么说,要是这次沈家的船队赢不了,咱们很快就要变成穷光蛋,而且要背负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巨大债务?”
庾璟年点了点头:“所以,得让三哥他们好好加油,千万不能输了才是!”
沈沅钰饶是淡定,想到那么巨大的一笔银子,这时候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她可不想和庾璟年去睡大街啊!
庾璟年笑道:“放心吧,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是不会这样孤注一掷的!”
沈沅钰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皇上也知道这事?”
庾璟年点了点头。
沈沅钰放心了,有皇上兜底,还有什么可怕的?
两人回到琅琊王府的帐篷,刚刚坐下,就有人来回报,说是三皇子来了。
三皇子终于姗姗来迟,小夫妻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一块到门口把三皇子迎了进来。今天庾文泰不在,这棚子里就是庾璟年说了算。
庾璟年把三皇子接进来,低声道:“三哥,你怎么才来?”他是真的有点儿担心三皇子了。
三皇子道:“在中途被事情耽搁了,差点误了时辰。本来是要带着你嫂子一起过来的,谁知道也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怎么的,她把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我只好亲自把她送回去,也不知道你嫂子现在怎么样了……”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还是不改话唠本色。
庾璟年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咱们谋划的事情有变!那一百……银子我可是全都已经投进去了!”
三皇子嘿嘿一笑:“怎么会呢?这件事万无一失,兄弟你就等着数钱好了。”兄弟两个对望了一眼,头碰头一起猥琐地笑了起来。
沈沅钰假装在那里吃点心,其实耳朵一直支棱着呢,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想难怪这些日子庾璟年神秘兮兮地老是往东海王府上跑,原来兄弟俩这是在琢磨着坑人呢,而且听庾璟年的口气,似乎皇上也掺合进来了,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一时心痒痒的十分想知道前因后果。
不大一会儿等到了巳时,主持比赛的人终于来了,是太子庾邵恒,皇帝没有来,派了太子前来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每年这龙舟比赛也要体现个君臣一体与民同乐的意思。江边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太子一身杏黄色袍服当先,大皇子、三皇子、庾璟年以及四大门阀高级士族的代表在后头众星拱月般随着他一起登上了高台。
太子先是拱手向四下致意,然后侃侃而谈说了一番开场白,大意是说自己受皇帝委托,到此来主持龙舟比赛希望大家发扬风格赛出水平之类的。
沈沅钰在下头听得怎么感觉跟现代运动会的开场白有点像呢,她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极为滑稽的感觉。最后太子恭祝一番父皇身体健康大晋国运昌隆之类的话。
高台上早已竖起一面巨大的铜锣,太子举起鼓槌在铜锣上连敲三下,龙舟赛就正式开始了。
长江之内,几十艘龙舟一字排开,最左边的航道上,一个漆成金碧辉煌,有着一个巨大龙首的龙舟就是今年皇室派出来参加比赛的龙舟。而沈家的龙舟则在第三道上,沈家的龙舟不算大,不过造型十分古朴,低调而不张扬,符合四大门阀的行事特点。
琅琊王府的棚子位置很好,沈沅钰能够看见沈家的船夫们带着白头巾,最前头的一个,穿着一身宝蓝色劲装,就是沈沐。沈沅钰没想到他会亲自参加比赛,朝他调皮地握了握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因为庾璟年和三皇子上了主席台,所以沈沅钰只能一个人在棚子里观看。何氏留在家里“照看”沁雪,阮氏怀着身孕不方便出门,庾之瑶和庾彤怕热,庾真因为快要嫁人了,都没有出门。沈沅钰一个人在这里倒也颇为自在。陆氏刚才中毒死亡的不愉快这阵子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金灵眼尖,就看见皇家的船上,船头上站着一个女子,别人忙着检查船桨,她却仪态悠闲地站在那里,穿着北燕人常穿的胡装,站在船头,微风传来,衣袂飘飘,宛若凌波仙子一般。
“奶奶快看,那个好像是……真定公主!”
沈沅钰定睛看去,距离并不太远,果然是真定公主。蕊心也看到了:“怎么回事?她怎么跑到皇船上去了?”
沈沅钰大吃了一惊。对两个丫头道:“她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而是长公主了!”前阵子慕容圭派了使者前来,册封她为长公主,沈沅钰一直关注着朝中的动静,这件事自然是知晓的。
按说慕容圭在封她为长公主的同时,应该同时给她指婚的,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立即宣布,这让沈沅钰疑惑了一阵子。不过想来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她便没有多做理会。
没想到今天她会出现在皇舟上。
沈沅钰等人正在纳闷,金灵忽然叫道:“快看快看!她朝咱们这边看过来了。”果然见真定长公主身子微侧,目光瞄了过来。那一瞬间沈沅钰升起一股错觉,觉得她是看向琅琊王府的这个棚子的。随即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这一片棚子很多,除了琅琊王府,还有别的皇亲国戚或者公卿将军家的棚子,隔着这么远,真定长公主怎么就会看向这边来?
正在这时,真定长公主已经看到沈沅钰了。她的目光牢牢黏在沈沅钰的身上,嘴角也扯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沈沅钰陡然升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真定长公主轻启樱唇,说出三个字来,隔得虽远,沈沅钰却根据她的口型看出来她说的是:“等——着——我!”
沈沅钰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一般,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本来是挑着帘子向外看的,此时“刷”地一声放下帘子来,隔绝了真定长公主的目光。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又不由得哑然失笑。真定长公主作为北燕和亲的棋子,肯定很快就要被嫁给大晋的达官贵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等着我”那三个字一定不是她说给自己的听的,自己也真是疑神疑鬼了。
真定长公主,说起来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不过也不知是为什么,沈沅钰看见她就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蕊心就倒了一碗热茶,递给沈沅钰道:“奶奶,您可是哪里不舒服吗?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没事!我没事!”沈沅钰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掀开帘子的时候,发现皇船上的真定长公主已经不在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沈沅钰不知怎么的就松了一口气。
这时龙舟比赛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就听见远远地传来三声炮响,一时间地动山摇,比赛正式开始,几十艘龙舟像是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向前冲去。
沈沅钰虽然相信庾璟年和三皇子的能力,这时却还是不由自主捏了一把汗。一百万两银子啊,想到这个数目,沈沅钰就觉得自己镇定不能。
这时候的比赛,全靠船夫划桨,但是龙舟的设计和材质等也非常重要。若是能设计一艘能在水中阻力小一些的龙舟,自然会事半功倍。
比赛一开始,冲在最前面的有两艘龙舟,算是第一梯队。两舟不相上下,其中一个船体漆成金黄的,自然是皇船,而另一艘船,每一条船上都画着家族的标记的,何况沈沅钰刚才就在注意了,不是别家的船,正是河东裴氏的龙舟。
河东裴氏的船果然很快。他家的船夫也显得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看上去赏心悦目。一年的集训不是白练的,河东裴氏一开始就取得了领先优势。
而四大门阀的龙舟紧随其后,属于第二梯队。沈家的船便在其中了。
岸边漫天的喝彩声加油声不绝于耳,声音之大,吓了沈沅钰一大跳。江南富庶,不论官商还是平民,手里都有些闲钱,每到了端午,便有大量资金涌入地下黑市,他们也都是买了自己认为能赢的船队,因此呼喊加油之声此起彼伏。
沈沅钰有一种前世置身于大型比赛场馆的错觉。
第251章借刀杀人
比赛开始了有十分钟,众龙舟要划过近十公里的水面,最后达到终点,一开始的虽然重要,但是中途的坚持更为重要,沈沅钰并不着急。
可是看了一会儿,跟在后面的船只渐渐开始分化,沈家的龙舟在沈沐的带领下渐渐和其他三大门阀的龙舟拉开了距离。但是,河东裴氏和皇室的龙舟却始终在最前面,和沈家的龙舟的距离不是拉近了,而是越来越远了。
眼看着过了一半的路程了,情况一直如此,没有丝毫转变。皇室和河东裴氏齐头并进,沈氏紧随其后。沈沅钰不由暗暗奇怪,庾璟年和三皇子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也该呈现出一些端倪了。
她抬头去看主席台,离得并不远,能看见庾璟年和三皇子的表情,两人一点儿着急的意思都没有,还在优哉游哉地喝酒。
沈沅钰压下心中的不解,等着看后头的好戏。
龙舟越去越远,转眼只剩下一个小点点了,可岸边的欢呼声还是响成一片。因为各家达官显贵的棚子建在半山腰较高的地方,沈沅钰依稀还能看见各家龙舟的相对位置,路程已经过了三分之二,河东裴氏仍然遥遥领先。
这下沈沅钰已经有些着急了。
因为龙舟越去越远,各家已经看不清楚比赛的情况了,就有小厮不断地打探了进来回报。庾璟年留下了一个小厮在这里,专门给沈沅钰打探消息的。
沈沅钰正自焦急,就见那小厮一脸喜色地跑了进来,“二奶奶,沈氏的龙舟后程发力,已经渐渐追上了河东裴氏。”
沈沅钰不由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厮挠了挠头:“好像是河东裴氏的龙舟出了问题,舟体进水下沉,搞不好有可能翻船呢!”
高台上,太子庾邵恒得到了同样的回复:“河东裴氏的龙舟油漆出了问题,如今舟体进水,已经无法前进。”太子一脸的云淡风轻,淡淡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暗地里,他已经几乎要将手中的酒杯捏碎了。谁也不知道,他暗中筹措了二十万两银子,辗转在黑市投注到河东裴氏的名下,若是河东裴氏的船出了问题,二十万两银子就要打水漂了。
大皇子也是如此,他投了十五万两。本来陆氏之死就叫他心中憋闷无比,又见每一年都运作得顺顺利利的比赛,今年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不由大怒,脸色已经变得青紫。
庾璟年和三皇子对望一眼,庾璟年起身站了起来,拿着一杯酒走到太子的面前,道:“殿下,今年的龙舟比赛可真是一波三折,精彩绝伦啊,从前每一年都没有什么悬念。今年这样,才有一点儿意思,您说是吗?”
他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偏是一双眼睛精光闪闪,闪过一道道冷冽的寒光,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太子目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掩饰过去,“可不是吗?比赛嘛,就该如此!”
庾璟年又举杯遥祝道:“大哥,您说呢?”
若是平时,庾邵宁还有心力敷衍一下庾璟年,可他刚死了老婆,如今又输了个底掉儿,心里只觉憋屈不已,就忍不住哼了一声。
一众世家大族子弟纷纷侧目,都知道几位皇子之间明争暗斗,庾璟年是铁杆的三皇子支持者,没想到在这龙舟赛上,众位便剑拔弩张了。
这时候三皇子也举杯走了过来和庾璟年并肩而立。二人都是顶尖的美男子,芝兰玉树相互映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