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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梓月舒了口气,随手刷了一下微博,却刷出一个大新闻:制片人王雨秾筹拍的电影因难筹资金现已停摆。
“我说白木头……”程梓月的眼睛都亮起来了:“王雨秾跟余路平谈崩了,她那电影拍不下去了,独立制作人这身份夭折了。”
“啊?”白木头的眼睛也亮起来了:“真的?”
“那当然!”程梓月点进去文章看了看,大概就是说她因为预算问题和演员片酬问题导致拍不成电影了。再加上之前那个潜规则风波,她的口碑已经差到极点,连个接盘侠都找不到,最近混得尤为惨烈,已经要出低端广告赚钱了。
至于余路平,人家好歹拿过好多大奖的名导演,手底下还是有很雄厚的积蓄的,这会儿带着嫩模跑到国外避风头去了,不管她了。
听程梓月把那头条念完,白木头若有所思地擦了擦脸:“希望那个秦颂远别再给她当接盘侠去了。”
“应该不会了吧……”程梓月已经很久没见过秦颂远,几乎都是在新闻上才能看到他的消息。他始终不温不火的,没有红回来。不过王雨秾这件事情被爆出来之后,开始有他的忠实粉丝开始给他平反了。
很有可能如果有一个好的剧本,他还能趁着三十这个黄金年龄再火一把。
程梓月放下手机摸了摸那个放饼的小碟子:“都有点凉了啊,我给你再煎一下吧。”
“不用。”白木头赶紧从卫生间走出来,非常迅速地拎起一块饼来,咔嚓一口咬去大半,还没来得及嚼,就笑着跟她说:“好吃。”
程梓月展颜,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慢点吃。”
白木头点点头,拿起一块塞到她嘴里。
程梓月只允许自己吃一块,于是拿着他给的那块很珍惜地、小心翼翼地咬。吃了两口,她抬起头来看他,发现他放慢了动作,正一动不动盯着她看呢。漆黑的眸子里有那么点失落,还有那么点伤感。
程梓月本来想瞒着他,可看他这欲说还休的小媳妇儿模样,她实在心软,就放下饼转头看着他说:“我想跟你在一块,想一直跟你在一块,我真的不会搬出去住。”
白木头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直白地跟他说这些,吓得一口饼差点卡在喉咙里噎死。
她把盛粥的碗推到他面前,舀了一勺绿豆粥送到他嘴边:“我看房子不是想住,我是想,说不定真的可以开个茶馆之类的。就算我不能讲书,当个老板娘也不错啊……”
白木头惊喜地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嘴里叼着的饼一下掉在了裤子上:“程姑娘,你说真的?你愿意做老本行?你怎么不找我一起看?你喜欢哪栋房子我买给你!”
“我就是不想立这个大旗啊!”程梓月欲哭无泪:“万一一辈子都拿不到金马,我讲不了书也很郁闷的。”
白木头傻呵呵地直笑,把饼捡起来拍拍裤子接着吃:“你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谢谢你这么支持我。”程梓月心头暖暖的,探过身子在他脸上香了一个,结果留下两片油油的唇印。
“哎呀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刚洗完脸,弄得都是油。”程梓月红着脸赶紧抬手给他擦。
白木头被她这一小下亲得心砰砰直跳,偏生她的小手还在火辣辣的那半边脸轻轻摩挲,他壮着胆子说:“没事儿,我就喜欢油的。”
然后抬手又把程梓月的嘴唇按在了自己脸上。
“这样就算盖了戳了,你负全责了,不能违约了。”
程梓月瞧着他那贱兮兮的小人得志的模样,扳过他的脑袋,用油乎乎的小嘴直接啃在了他的唇上。
第99章 零演技烂片
《家严》剧组将开机仪式举办得有声有色,策划做得相当漂亮。
当天,会场被布置得就好像所有人都一齐穿越回了90年代一样。会场的角落摆着红红绿绿的大暖壶、瓷水杯、手电筒。门口停着几辆军绿色的28自行车。天花板吊着几个简陋的电灯泡,发着昏暗的光芒。
会场的四边墙上也挂着很有时代特点的海报和宣传标语:90年,第11届亚运会在北京开幕。92年,中国加入《世界版权公约》。93年,京九铁路建设全面展开。97年香港回归。
这样的氛围下,在场的人似乎都忘却了现在是电子通讯发达的大数据时代,被带回了那特殊的十年。
程梓月的妆容鲜嫩,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她端坐在林西中旁边,两只眼睛好像会发光。
这十足是优秀的女大学生模样。
《家严》开机仪式结束后,不出意料地,被媒体竞相报道。这部电影在开拍之前已经引起了足够大规模的一场口水战,如今终于开机,难免又引起一系列的激烈讨论。
由于本片的题材比较特殊,很有年代感,并且是主流的故事片,大概并不适合情侣或者学生们搭伴去电影院观看。因而它虽然很有拿奖的希望,票房却是不被看好的。加上林西中的拍摄手法一向被人说成是底层的压抑、小人物的挣扎,更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可影片的男女主角偏偏都选得很大胆:女主角不用说,程梓月凭借一部《战心毒》刚刚迈进电影圈,虽说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她经验不足,又非正统的科班出身,很多人都怀疑她能不能饰演好陆诗云那隐藏在乖巧学生外表下,一颗有着巨大矛盾的灵魂。男二号,饰演陆诗云男友的男孩子,林西中则选用了在他上一部电影里饰演男三号的年轻演员罗宇。罗宇跟程梓月同年,比她甚至还小一些。他是个小童星出身,小时候演过几部家庭剧,后来就专心学业在圈里销声匿迹了。直到两年以前,他在某部青春题材的电影中饰演配角,并以出众的外貌超越那部戏的男主角,虏获了一大票粉丝,才刚刚崭露头角。很多人在看他的资料时才会惊叹一句:原来他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里面的小男孩!居然没有长残还更英朗了!于是随着曝光率的增加,他也逐渐成为备受追捧的小鲜肉之一。
网上有多方猜测,林西中没有启用电影圈里的一些演技担当,反而用了两个新人,很可能是想以这两人的粉丝群体来搏一搏票房,吸引一下年轻人的目光。可《家严》的定位本就是个拿奖电影,题材也是不适合去冲票房的。许多人怀疑,这样的阵容会让这部电影变得不伦不类,既有可能变成一个中二气息浓厚的、打着90旗号的青春电影,又有可能直接沦为个0演技的烂片。甚至还有人说,余路平虽然人品不好,但也许比林西中更适合执导。《家严》失去余路平,可能会因此浪费一个好剧本。
看到电影圈的人如此刻薄的评价,程梓月是极不服气的:凭什么她作品少,就得演不出什么有着巨大矛盾的灵魂啊?新人上阵就得变成中二病青春电影了?之前林西中跟各位演员的辛苦和状态他们都看不到,就瞧了瞧几个演员名字,就下结论说这电影可能变成0演技烂片,还浪费剧本,这说话不上税,也未免太肆无忌惮了!
虽然不排除是有人故意黑这部片子,可许多网友都随声附和表示同感,恰巧也证明了,除了她跟罗宇两家的粉丝,绝大多数人对这个阵容都是不看好的。
程梓月虽然无意去做什么打脸侠,但这样的口碑还是让她的心底萌生了一股子从来没有过的倔强:我付出了那么多辛苦,一定会拿出一副好作品给所有人看。
然而刚刚入驻剧组,安顿好之后拍的第一场戏,就给了她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这场戏也是电影里的第一个镜头。画面很简单,陆家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饭,台词看起来也都是家长里短的。但就是这几句简单的家常话,把陆家三人之间的关系和矛盾一下子体现了出来。
所以用林西中的话说,“每一个字里都得有戏,有感情,有主旨。”
第一个开口的就是陆诗云。
程梓月接到场次安排,发现第一场戏就要拍这一段对话时,是有些压力的,于是为了给其他人留下个“靠谱”的印象,她自己练了好久。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个土豆青椒,一个小炖肉,一个素什锦,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陆刚是刚刚下班回来,吃得狼吞虎咽。陆母吃得中规中矩。而陆诗云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咬着筷子看着几道菜发呆,最后伸手夹了一块瘦肉丢进碗中。
陆母见状,将所有纯瘦肉都挑出来,拨到正对着陆诗云的这一边。
陆诗云随即便皱了皱眉,对炖肉失去了兴趣。
这是一个慈母奉献不完的爱,和女儿心中“过犹不及”的强烈对比。
林西中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愈发让他觉得神似的张潇跟程梓月,终于有了些自信:真的是选对了演员的。
陆母没有发现女儿的不满,依旧在肉碗里给她挑着肉:“学校食堂有炖肉吃吗?平时中午都吃什么?”
陆刚撇着嘴,端起酒盅把里头的二锅头一饮而尽,继而不耐烦道:“那是北京,又不是去大西北,要什么没有?”
陆母有些忐忑,低头不再言语。
但刚从北京坐车回来的陆诗云,对吃家里的饭这件事仍是兴致缺缺。她放下筷子,抬起头说:“妈,我下周就不回来了。车票不便宜。”
“啊?”陆母有些错愕,抬头看了看陆刚,笑着问:“不贵,爸妈掏得起。回来吃一吃家里的饭菜多好,有什么衣服妈妈还能给你洗。”
陆诗云更加不耐烦,眉头拧得紧紧的:“真不用了,人家本地的同学都没回家这么勤。家里趁几个钱啊还每礼拜都折腾?”
“你是不是搞对象了?”陆刚把酒盅放到桌上,嘴角下垂着,看起来非常严肃。
“卡!”
林西中站起身子,朝几个人走了过来。程梓月听见他喊卡,心里就一沉,怕是自己出了什么错了。但林西中只是走到张潇面前,说:“潇姐,你……你演的不像妈妈,有点、有点像姥姥了。”
林西中的语气已经非常委婉,可是这话不受听,张潇听完立刻就绷起了脸来。
“妈妈不会是用这么讨好的表情面对孩子。”林西中怕张潇不懂,拉过程梓月开始比划:“这个孩子很优秀,是陆母的骄傲。陆母爱她,但是不是讨好的那种爱。陆诗云考上北京的大学了,对于陆母来说就是往外面迈了一大步,比在家里时眼界广了,见识也宽了。陆母想好好照顾她,又怕自己太土,被闺女嫌弃了。所以是在小心翼翼地爱她,而不是像伺候皇太后一样伺候着。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张潇面无表情,好像是在思考林西中的话,也好似是根本听不进去。程梓月看不太懂她的表情。
过了会儿,张潇抬头说:“不好意思啊林导,我也没结婚生子的,一开始不在状态。再来吧。”
林西中没对其他人作出什么评价,程梓月也就舒了一口气:说明她初步合格了。
第二遍过的时候,张潇刻意放慢了语速,夹杂着些自卑与忐忑,果然效果比第一遍好了很多。
又过了两条,第一幕算是结束了。
第二段是接着刚才陆刚那个“是不是搞对象了”的问题的。也是父女之间矛盾的开端。
陆诗云拿着筷子顿了一顿,抬起头若无其事地说:“怎么这么问啊?”
陆刚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愈发严肃地苛责道:“一进来就捧着个手机不松开,坐饭桌前也不好好吃饭,都不好好抬头看你妈,这样做对么?”
对于父亲的一系列职责,陆诗云只觉得荒唐:“爸,我是大学生了。”
陆刚呼了口气,面色随即变得无比阴沉。他捏了捏拳头,问:“大学生怎么了?周末不回来是跟同学上外头瞎玩儿么?有空多念念书。”
陆诗云冷笑一声,也撂下筷子:“打小到大你管过我吗?家长会你去过吗?我的错题你签过字吗?怎么现在跑出来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我就是谈恋爱了。怎么了,有错么?”
“我好言好语地劝你,你怎么跟家大人说话呢?”陆刚直起脊背,抻长了脖子,眼睛也瞪得老大,处处都是已经发火了的表情:“是谁家的孩子,自己不好好学习,还要拽着你瞎玩儿?”
不得不说,这位老演员的演技太好,程梓月都被震撼到了:严父二字的诠释,也不过如此。
她也被迫拿出自己的气势,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不是人家拽着我,是我死乞白赖追着人家呢。人家长得好看又有素质,家庭条件也好,是我高攀不上呢。人家还没有嫌弃你们这么穷,住这种鸽子窝一样的破房子,你怎么好意思嫌弃人家?”
陆诗云站起身就走,进了自己的屋子砰地摔上门。
紧接着,一个酒杯就砸在门上,咣当当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家里穷我也没饿着你,家里穷我也把你养这么大了。”
屋里传来陆诗云的咆哮声:“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