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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被人承包的事儿,还能拒绝吗!
姚一桃只能应了下来,便加紧脚步奔向人民医院,这个时间,傅宁大概还在手术室吧,她想着自己就低调地去到他的办公室,把小吃和钱都搁在桌上,然后走人。
然而,现实是,当姚一桃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那一瞬间,才发现里面满满地坐了一屋子穿白大褂的大夫,唯有傅宁站在前面的一幕大白色灯板前,用笔指着上面的患者颈椎骨折的X光片在做术前分析:“……颈椎骨折脱位是骨科领域里最难的情况,如果手术一不小心,患者非瘫即亡,所以这个手术必须要高度关注……”
姚一桃这一闯,所有人就都回过头来看向门口,连傅宁都怔住了,冷静的目光比平时多了几份冰锐的神色。
这时候想装低调是不可能的了,姚一桃脸上立刻燥热起来,尴尬地喃喃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但却见那些大夫目光转向她手里的小吃和方便筷、身上的厨师服以及胸牌上北方美食小吃几个字样,便立刻脸上齐刷刷地现出对这枚劳动人民的不屑和厌恶。
本来可以表示自己是脑残乱入的,姚一桃刚要往后退,却听傅宁叫了她一声:“姚一桃。”
这名字泄露了她的身份,她那个主治医生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了,大声嚷了一句:“哦,那个姚一桃……我知道,就是三个多月前左巩肱骨手术的患者!”
被熟人认出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认出的时候,你在送外卖。
姚一桃的脸就跟火烧云似的,只得眼垂地面,局促不安地不知该如何回应,幸好傅宁这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生气,更多的倒是好奇。
“我……我以为你在手术室,给你送这个……”姚一桃小声嘀咕,轻轻举了下手里的一包热乎乎的小吃,隐隐还散着诱人的香气。
傅宁倒是没立即回应,姚一桃更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凭脑袋尖儿感受对面那束灼灼的目光了。
“哦患者情况比较复杂,我们需要开一个小的会议讨论一下……”傅宁的声音似乎柔和了许多,姚一桃才把头抬起来了一点儿,看他深幽黑眸,又自觉气氛诡异,只得把手里的那包往旁边人骨标本的架子上一搁:“不好意思,傅大夫,打扰你开会了,我这就出去。对不起……”顾不上骨头标本+小吃的搭配是否有后现代艺术的效果,姚一桃只得往门外退去,傅宁倒是一把拉住门,撑住门框,微微倾向她:“对不起,我现在有点忙,回头我去店里找你……”
“您别这么说,我没什么事的,就是表示感谢……”不能再说了,姚一桃已然感到办公室里的那些大夫开始交头接耳了,换了一种八卦的眼神在怒刷她的存在感。
姚一桃迅速转过身走掉,噔噔地往楼下跑去,傅宁锁着眉,听着这脚步声,稳妥妥地消失了才回过头去,那一屋子医生个个儿就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其中一个还真大胆,竟敢打趣他:“傅主任,我们也想尝尝北方美食的小吃哎!”有一个就有两个:“傅主任,我们也想要个美女来送吃的……”
其余的人不敢言,只敢窃窃地在下面响起一阵闷笑。
“我们继续说一下患者的颈椎骨折脱位手术……”傅宁回到前面,表情淡然,一副似乎失忆的表情,继续冷冰冰地往下说:“这个手术最难的是颈椎弓根太细,要从前后打入直径分别是3。5毫米和4毫米的弓根钉,手术精确要求0。2毫米以上,颈椎外侧是椎动脉,如果有偏差就会导致患者大出血下不来手术台……”
这几句话,瞬间就把满屋刚活跃起来的气氛打压下去了,所有人都变得严肃紧张起来,立刻回到病情分析上了。
……姚一桃从医院走出来半截,才想起来,兜里的钱还没还给傅宁,哎不过这时候让她再回头,也是“臣妾做不到的”,不如下回他来店里的时候吧。
刚到店里,就见郭丫已经坐在里面喝着汽水等她了。
真是一桩尴尬事完了又来一桩。
姚一桃走上前,也不说其他,直接命令小伙计:“关店吧。”
小伙计都愣了,这才几点,还没到晚餐的高峰,怎么就……何况今天还是周末!这老板娘开店原来是玩票哒!
郭丫体会到了自己备受重视的感觉,阴着的脸顿时就缓和了许多,但还是在和姚一桃单独留在店里时,劈头盖脸泼出了第一句话:“桃子,你有没有良心?”
姚一桃只得低眉顺眼坐到她对面,好像一直待宰的羔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郭丫见她满脸憔悴和疲倦,心里的火气也灭了一半,只能叹气了:“哎,桃子,你该让我说你点什么好!戈子哪点儿不好,爱一个人有错吗?对一个人好有错吗?你干嘛对他那么狠!”
批/斗终于还是来了,姚一桃却只能淡淡地回应:“我觉得我跟他说得那么清楚就不是狠,算是仁慈。”
郭丫干瞪眼,憋了半天才说:”我靠,姚一桃,你当谁都是林皓泽那个王八蛋嘛!”见姚一桃不回应,郭丫继续说:“戈子当年就喜欢你,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他那种毛毛躁躁的人,哪有常性,结果呢,随着时间的变化,他的感情还真就是一点没变,即使你跟林皓泽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时不时地打听你过得好不好……他拿你的事儿比他家人的事儿还重要呢,你就不看别的,就说这次你住院手术,他怎么样,我不用说什么吧,伺候你跟伺候太上皇似的,就连他妈,他都够呛能那么伺候吧,你还不够感动吗?”
“可是两人相处又不是在互相感动。”姚一桃继续淡然回答,倒显得有些绝情。
郭丫气得一挥手:“好,就算你没法被他打动,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难道这辈子就是开店吗?你还能一辈子不结婚吗?”
“那又怎样……”
“怎样?现在老天通过让你受伤的事实,帮你把身边不适合的人都给剔除了,就留下那个最适合你的人,所以你现在回头看看,还有谁对你这样一个残废人有兴趣?要是你在美丽时被人爱慕,那不算什么,谁都做得到。若是你在病榻上痛苦憔悴时,留下来还不离不弃的才是真爱啊!桃子,我觉得咱俩都这么大了,也都是有点生活阅历的人了,难道还不知道吗,婚姻不过就是寻伴,寻的就是有那么一个人陪着自己生老病死……
只是,现在,难的不过就是想找个能入自己法眼的,但是实际上,世上哪有那么多人能让入了我们的法眼?你看我,也是难找,可但凡有个人这么死心塌地地对我,我就嫁!感情这玩意儿绝对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就算你现在不爱周戈,也应该考虑给他个机会吧,人家毕竟爱了你这么久……”
“丫子,你不懂我,我现在……我现在根本没法再谈恋爱了。”姚一桃重重叹了口气。
“可是为毛?“郭丫刚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一拍脑袋:“我晕,不会还是因为林皓泽吧!靠,绝对就是他把你搞坏了!但是,桃子,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不想,不代表以后不想,我就不信你以后还都不恋爱了,难道你的人生中就不需要爱和关怀吗?”
姚一桃毫不否认:“我当然需要,但是……爱和关怀未必要通过爱情来获取……”
“那爱情呢?难道通过爱情给予的爱和关怀就不算数?”
“也不是,只是……我……我大概是病了,受了点刺激,一下子就对恋爱这种事情产生了厌恶……”
“你要不要这么幻灭啊!好吧,那我再问你,你说你对爱情产生了厌恶,难道你连人类的最基本*——性/欲,都没有了吗?”
姚一桃想了想,还真点了点头:“我想是的。”
“别扯了!桃子!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相信你!”说完这话,郭丫撇嘴了:“哼,男人需要女人,女人需要男人,天经地义,我这个女汉子都懂的道理,你想骗谁呀!跟你说,如果你连人类基本的*都没了,就不能算是个人!”
姚一桃听着就笑了:“我没了一个基本*,但是别的还有啊,比如吃,我现在天天研究菜谱……”
“靠,你就是个吃货,我也不信你对男人没需求!走,我带你去找男人去!”郭丫蹭地站了起来。
“啊?”姚一桃有时挺受不了郭丫那种雷死人不偿命的作风的。
郭丫倒是一本正经:“这有什么可吃惊的,你不是说你现在对男人毫无需求吗?告诉你,我不信,我要测试你,如果你就是对男人没感觉,那么我也不说什么了,建议你赶紧去医院治病去!要是你对别的男还有感觉,那说明你就是对戈子没感觉!如果是这样,你就别跟我扯什么对爱情产生厌恶啦,受了刺激啦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
“这个……”姚一桃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郭丫拖了出去。“丫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去声色场合里去找一排帅哥来,让他们对你尽情献殷勤,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厌恶不厌恶!”
“你……你,这是要……”
“不错,给你找牛郎!”郭丫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这话就扯着嗓门在大街上嚷起来,姚一桃只恨自己是个残疾人,在体力上根本拗不过郭丫,在气势上,更是输惨了!
当她被郭丫硬是塞进车子里时,姚一桃觉得,自己的三观什么的又可以被再次刷新记录了。
☆、第16章 竟然碰见你
人民医院的专家会诊结束后,傅宁第一个走出来,患者家属一拥而上,几乎把傅宁团团包围住,拉着他急切地询问会诊结果。
傅宁神情严肃地抱着胳膊,对每一个问题都思考一会儿才作答,措辞谨慎,但态度却很坚定:“目前以患者的状况以及我们对手术的评估,我们是不建议立即做手术的,我们的建议就是
让患者转到ICU病房观察24小时以后,然后再做下一步判断。但是如果家属坚持要做手术,我们是需要家属签一个免责协议的。”
“傅主任,您是不知道,我们先前在的那个医院,医生根本不敢做这个手术,说这个手术全国没几个大夫能做成功的,就给我们耽误了呀!后来听说您能做,我们才从外地现赶了过来……我们只听您的,您说怎样我们就怎样!”家属们满脸都是殷殷期望。
“你们放心,这个手术肯定是由我来做,人命关天,马虎不得,但我也不想冒险,这个手术确实需要患者以及所有参与手术的人,都处于最好的状态,希望你们能理解。”傅宁疏淡又不失风度地冲各位微微点头,然后脱开所有人,独自向病房区那边走。
刚走不远,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他,他忙停下脚步,回头看,是任春妮。
“还不下班吗……”她是个有些丰满却不失风韵的女人,短卷发,涂红唇,穿白大褂。
“巡视一下病房就走。”傅宁淡淡回复,转过去继续向前走。任春妮却上前拉了他的胳膊一下:“院长今天过生日,组织聚会,一起去吧。”
“不了,我等下要去见一个朋友。”傅宁低头看了一眼腕表,8:30,北方美食小吃店快打烊了,他今天大概是见不到姚一桃了!想到这儿,傅宁不禁眉头一皱。
“呵呵,那女孩是谁呀?”任春妮妩媚地一笑,眼神却有些不自然的苦涩,“哪个?”傅宁没看她,走进病房挨个查看伤者病情,任春妮就也跟在后面了。
“就是早些时候给你送吃的那个服务员啊,感觉你对她还挺特别……”任春妮看傅宁并不回应,只是关注巡视的病人,就只能趁他走出病房的空挡追上去继续试探:“你宁可冷掉了那些小吃也不分给大家尝尝,大家开会的时候肚子都在奏交响曲呢!”
“呵呵我也忙忘了。”傅宁显然在敷衍,任春妮看出来了却不甘心地继续说:“那你不是也没吃,正好跟我们一起吧,院长这次点名要你也去呢。”
“要我去干嘛……”傅宁巡视完病房,往换衣室区走去,任春妮就一路跟着:“院长有意栽培你,你看不出来?这次评职称,他特别看好你呢。”
“呵,”傅宁冷笑了一声,心想,那枚院长不是平常见他都绕行吗,今天怎么要套近乎了?大概看即将要退休了,怕马失前蹄,找个机会拉拢平时不是他那一派的人而已,现在都实行匿名举报,即使退了休,也保不齐哪天来家里查你水表,终日惶惶,怎可安度晚年。
“来吧傅主任,别那么耍大牌啦!你知道大家都爱你,给个机会让大家亲近你呗……”任春妮的撒娇是不露声色得娇滴滴,让人不觉得做作,但是傅宁却不为所动:“我今天很累了,跟他说生日快乐。”
说完就走进男更衣室了,任春妮只能滞留原地干瞪眼,多不识趣的人,多嚣张的人,多恃才傲物的人!可是任春妮还偏偏总想着他,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