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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倾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照片。
其实阿元要是在这儿,大概也能认出来。
这个犯罪嫌疑人王杰,也就是那天他和姜锦一起逛商场时,带着相机跟踪他们的黑衣男子。他当时单纯的以为是锦锦说的狗仔,就恶整了他一番,害得他从自动扶梯上滚落下去,摔得一脸血。
如果阿元真的知道,他应该会后悔自己那天没有下手更重点。
该直接送这个家伙去见阎王爷的!
局长肯定地颔首:“没错,我们根据调查结果,去了他的出租屋,发现他所居住的单间里面,墙壁上贴的都是姜小姐的照片。从那些照片的时间推断,这个王杰跟踪姜小姐已有三个月之久。不过最初只是一些活动照的偷拍,直到这个月内,他知道了姜小姐的住所,并且多次尾随她。”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这个月他的跟踪,我们是通过姜小姐小区监控确认的,奇怪的是没有照片。哦,也许是因为我们在出租屋找到的那个摔坏的相机,这个王杰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我们也能够理解他会选择潜入姜小姐的屋子,盗取财物的作案动机。”
“只是,王杰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心理医生说他处于随时可能发病的情况,我们审讯过他多次,都难得从他那里得到认罪的答案。”
周易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那里不对。
要说哪里不对的话大概就是进屋行窃的这种事情,不像是私生饭做的事。
如果说这个王杰是想要姜锦贴身的东西拿来收藏,那反而可以理解,私生饭就热衷于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们跟普通的热情粉丝不一样,普通粉丝收集偶像的东西是带有一种膜拜的心态,也是单纯的喜欢。但是私生饭们,却抱着一种病态的目的。
“不对。”顾寒倾终于开口。
局长忙恭敬问:“首长是有什么指导意见吗?”
他可不是在拍马屁,而是深知顾寒倾的能力。
这位在少年时期,就帮助警方破过国内多起大案,他鹰眼如炬,往往能够从一些很细碎的地方找出重要的线索。
十几年前某个连环杀人凶手,恶名闹得全国上下人心惶惶,警方束手无策的时候,顾寒倾就是凭借洞若观火的观察力,以及抽丝剥茧的细节推断能力,最后挖掘出了这个凶手的作案动机以及作案规律,并在他下一次行凶之前,将他绳之于法。
局长也是老警察升上来的,对这些事情还是亲身清理过,对顾寒倾自然拥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顾寒倾指着方才局长拿出来的监控录像截图画面,在几个地方点了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说。“都是这个王杰曾经出现的地方。”
局长沉思:“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神情,姿态,都不对。”顾寒倾敏锐地看出问题,“他实在不像是一个对监控摄像头很敏感的人,不然也不会被拍到这么多次了。看他的举动,对监控摄像毫无防备,这样的表现,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能够熟练破坏监控摄像头的人身上。”
局长皱眉:“乍一听好像有点问题,但会不会是他之前是没注意,第二次却是蓄意破坏摄像头呢?”
不得不说,有的人天生存在罪犯潜质,做起犯罪的事情来反而更加得心应手。也许这个王杰就是这个类型,才会轻而易举地破坏了监控摄像头呢?
仅仅这一点,推断无法成立。
“昨晚,我去看过现场,还发现一点。”顾寒倾又从面前桌上的一堆现场照片中,翻出其中一张,“这个,是一条拴着玉坠的红绳。”
顾寒倾说的,正是阿元送给姜锦的礼物,上面拴了枚小小的玉坠儿,一看便能察觉出不凡,莹润细腻,玉质极佳。
局长也是有眼力的:“这是羊脂白玉?”
“嗯。这条手链就放在姜锦首饰盒的上层,如此明显的昂贵玉坠,没有被拿走不说,连首饰盒都没有被打开。”
顾寒倾这么一说,局长也跟着打开了思维:
“对啊,如果是为财而来的话,这么明显还极有可能装着名贵饰品的首饰盒,为什么不打开呢?这一点实在是太矛盾了!除非,除非”
“除非入室行窃,和这个王杰,根本是两个人。”
局长一拍桌子:“没错!就是两个人!”
先前他们先入为主,王杰是在犯罪现场被逮捕的,姜锦又是前脚发现家里被翻乱,后脚就被王杰所挟持。
他们便很轻易地将这两桩事情当成前后关系,混为一谈,并把第二桩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也当成了第一桩案件的嫌疑人。
事实却是,入室行窃和挟持根本就是两个案件!
“并且,这并不是单纯的入室行窃,对方是有目的而来。”
顾寒倾的话,也让案件情况越发明朗。
正如他所说,入室行窃为的就是财,为什么不拿走这么名贵的羊脂白玉呢?虽然那玉坠并不大,可羊脂白玉稀罕,这么小小一个,也够管好几万的了。
接下来,调查进展有了重大突破,主要分为两批,一批继续查王杰,看能不能从他身上得到线索。
他既然能在姜锦一回来就抓了她,说明他在那里呆了有一段时间,说不定还看到了小偷的样子。
另一批,则着手调查入室行窃案,双管齐下,效率也更高。
周易出去接了个电话,重新进来的时候跟顾寒倾说:“顾先生,小锦她已经醒了,打电话问我们情况呢。”
“先让她在酒店吃个早饭,我们待会儿过去接她。”顾寒倾还没忘了嘱咐,“嗯,让她喝杯热牛奶,缓解一下情绪。”
一旁的局长,忍不住嘴角抽搐。
像是今天第一次认识了这位。
酒店姜锦房间内,她听周易转告顾寒倾的话,低声应了。
哪怕她没什么胃口,也还是下去自助餐区吃了点早餐。尤其是喝了一杯热牛奶,很快感觉好了不少,浑身都暖和起来的样子。
她吃完早饭没一会儿,顾寒倾就跟周易一前一后过来了。
第236章 搬去我那儿吧
在顾寒倾、周易以及几名警察的陪同下,姜锦去了她的公寓,亲自清点现场状况。
她是主人,这里有什么东西,也只有她最清楚。
到了家门口,警察帮忙用钥匙开了门,里面一片狼藉跟昨晚一样,警察们来过只是拍了照片,其余都没敢动,这是为了保护犯罪现场,查找线索。
跟他们一起来的警察说:“我们刚刚提取过指纹、脚印,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个决定是在顾寒倾的推断之后进行的。
果然,这个入室行窃的人非常专业,一点指纹脚印都没有留下来,肯定还带着专业的作案工具。
姜锦听得有些出神,看着面前凌乱得不成样子的小窝,早已没了往日温馨的模样,就止不住的怅然若失。
哪怕这个地方是租的,可对于姜锦来说,这也是她来到京城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拥有的属于自己的家。
之前,大学住校,毕业后住陆纯家,失意时短暂住过安夏家。
却只有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姜锦自己的家,每一个地方都是她亲手打扫过,布置收拾过的。
现在,一切都毁了。
之后她还要搬离这里,不能留下来让昨晚所见成为她长时间的噩梦。
不好的情绪只是一时,姜锦也很清楚,自己一味的自怨自艾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结果。她只有快速忘却这些烦恼,才不会被其所影响。
顾寒倾看到姜锦惆怅受挫的眼神儿,心想也许该安慰安慰她。
却见姜锦很快整理好了心态,把不该有的情绪都收拾掉,并在陪同警察的指导下,清点家里丢失的财物状况。
她向来喜欢整理收拾,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都有数,自己有哪些贵重物品也都有数,清点起来也很快。
顾寒倾莫名有些失望。
本该庆幸她的坚强与自立,就算不需要别人帮助也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良好的心态,却为什么会因为她的这份不需要别人帮助,心里空落落的?
财物清点的情况很快出来了。
原本姜锦也没在家里放多贵重的东西,除了电脑相机之类,也就是首饰盒里面的东西值钱一些,不仅包括顾寒倾点出的那条阿元所送的玉坠手绳,还有品牌方赠送给姜锦的一些首饰,价值数万。
这些东西,一件都没丢。
或者说,整间屋子看上去一片狼藉,实际上什么损失也没有。
陪同而来的警察经验丰富,当即断定:“姜小姐你是否与人结怨?或者说,你能不能想到什么人,正在觊觎你手上的一件东西。”
既然不是为偷东西而来,那就是为了找东西。
这样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屋子里会被翻得这么乱了。
姜锦诧异:“我财产也不丰富,除了银行的存款,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是吗?那这人是为了什么呢?”
站在门边的顾寒倾忽然动了,来回缓慢地在屋内每一寸地板上踱步,察看。
他说:“这个人,是有目的的,你们看。”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所点的方向看去。
“这些东西,被丢得杂乱无章,餐厅这个地方更是连椅子都倒在了地上,如此,太刻意了。”
那警察也来了灵感:“对啊,这看上去不像是为了找东西,反而像是故意弄成这样,就是为了混淆视线!”
“只有一个地方,是真正被仔细翻找过的。”
“哪里?”姜锦下意识发问。
“书房。”
也就是姜锦那间从衣帽间改过来的书房,现在放了一些姜锦从香樟村老宅带回来的书籍,摆了一张书桌。姜锦偶尔会在这里练字画画。
姜锦懵了一下,不解问:“可书房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不过就是一些书而已。”
“这些书当然不值钱,但你有之前的书,不是吗?”顾寒倾意有所指。
他把话一挑明,姜锦迅速明白过来:“你是说那些古籍字画?”
警察直觉找到了线索:“什么古籍字画?”
“是我外公的遗物,一些上了年头的古籍善本,还有一些,嗯,知名画家的字画。”她倒是没有点名自己外公的身份,明显也是清楚自家外公是何等名声的。
“很值钱吗?”
顾寒倾帮姜锦回答:“至少上亿。”他说的是那些古籍善本的价值,而姜锦外公的字画价值,无法估量。
警察听得血气上涌,上亿?那这个案件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连周易都惊得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姜锦这丫头居然这么有钱?
“那些古籍字画呢?没有被找出来吗?”警察急忙问道。
回答的依然是顾寒倾:“这些东西是从姜锦家乡下老宅搬回来的,时间不久,因为价值高昂,还需要妥善保管,所以我帮忙放在了银行保险柜。”
警察们和周易的第一反应都是,幸好幸好。
“那么,现在的线索就清晰了。”顾寒倾凝视着姜锦的眼睛,顿了顿,“作案的人,必然是知道你手上有这些东西,最近还被你带回了京城。锦锦,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选?”
“怎么会有人知道”姜锦的脸一点点苍白。
“你想起了什么?”
顾寒倾看到姜锦双目失神,血色从脸庞和嘴唇上瞬间褪去。
姜锦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知道是谁了。”
几天前她还在猜测,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良心发现跑来找她,一口一口女儿,一声一句爸爸错了。她当时完全不信,还在怀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为了外公的那些遗物!
周易脑中灵光一闪:“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哪个?”顾寒倾见姜锦有些难以启齿,便问周易。
周易询问地看了一眼姜锦,得到她肯定的点头之后,才将几天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所以说,这背后的指使者,极有可能是锦锦你血缘上的父亲?”
尽管姜锦很不想承认那两个字,但她还是点点头。
她笑得悲戚:“我还当他为什么来找我,结果是看中了外公的这些东西,二十年前他偷走了我外公的古玩不说,现在连这些东西都在觊觎?”
她又悲哀自己拥有这样的父亲,又因为郑成扬的贪婪而愤怒。
顾寒倾则想得更多。
他猜测姜锦的那个父亲,必然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姜锦外公的名号,知道姜瓒先生的画作现在价值高昂,利益驱使之下,才会来找姜锦。
他明显在姜锦那里碰了壁,才会转而选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