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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很快,而胡静独自一人站在手术室外,盯着亮起的红灯,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焦躁。
他们说是三点四十分便进去了,这么算算也快到时间出来。
而就在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红灯终于灭掉。
一道纤细的身躯从里头走出来,身下沾染了丝丝血迹,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可怕。
她缓缓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冰冷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焦点。
“你……”
胡静指了指她,有些不敢置信,舒蔚会这么轻易地拿掉孩子?
“如你所愿了,还想怎么样?”
舒蔚开口,声音细腻而平静,但只要仔细听,便能发现里头藏着的愤怒和绝望。
“需要过来验证一下么?”她嗤笑,目光澄澈,干脆在胡静面前敞开双臂,露出平坦的小腹。
上头沾染的艳红触目惊心。
胡静本不愿去碰触这些晦气的东西,可心有怀疑的她终归有些不信任舒蔚,便几步走过去,一手贴上她的小腹。
那上头,平坦得可怕!
“你真拿掉了……呵,舒蔚,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听话。要是之前就能这样哪还用得着……”
她有些得意,话说到一半,就因为突兀的手机铃声而打断。
胡静看清上头的备注之后,脸色变了变,之后看也不看舒蔚一眼,便急急忙忙走远。
“喂……小彦啊,你回来了?”
“在、在哪里?”
电话对面的人,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可不知为何,胡静如今只觉得自己愈发看不透他。
他不知从哪里得知舒蔚在医院的事,声音冷厉得可怕:“我再问你一次,她现在具体在哪里?”
“妇科……三号手术室。你别急,妈去接你啊。”胡静讪讪地笑了笑,回头看了坐在椅子上的舒蔚一眼。
而后便嗤笑着离开,小彦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孩子已经拿掉了,他除了生气也别无他法。
何况,那个孩子根本不是顾家的种!
胡静离开之后,“舒蔚”独自坐在椅子上。
有人从旁边走,大多挺着大肚子,见了她的模样便偷偷避开。
“怎么就一个人?连个陪同的都没有?”
“往旁边走,沾了晦气不好。”
“舒蔚”没说话,甚至连头也不敢抬,下唇早已被咬到渗血,可依旧阻止不了心口的疼。
护士见她虚弱,细心提醒:“我扶您去病房里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在这里就可以。”胡静刚刚,该是去找顾辛彦了。既然如此,她还需要在这里,等着顾辛彦出现。
“舒蔚!”
走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熟悉而急促。男人阴冷的面映入眼里,因为身上的狼狈和过于狠厉的目光而引起恐慌。
“太太就在那呢,也许还没……”王斯里急急忙忙地走上前,他刚刚从机场接回两人,没料到立刻就要赶来医院。
“闭嘴!”顾辛彦径直打断他。眸中,像夹带着与生俱来的气势,透出凌厉。疏冷的面容总让人不自觉想退离。
“舒蔚”缓缓起身,眼神闪烁了几下,嗤笑:“你来干嘛?”
他回来的时间,真准!
舒蔚没来由有些心慌,下意识朝身后看去,这才多了分自信,扬起目光直面顾辛彦。
“我的孩子呢?”
顾辛彦猛地拽着她,因为看见她身下沾染的痕迹以及平坦的小腹,几乎抓狂!
“舒蔚”的身体因为这股力道而颤抖起来,苍白的脸闪现一抹痛楚,接着却极其放松似的一笑:“在里面躺着,你想看看么?”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护士正好端出一盆血糊糊的物体,就停在两人身后几米处,不敢上前。
男人的目光立即移动到那边,表情未变,唇角却开始抖动。他猛地捏紧了她的肩膀,牙齿颤颤作响,手臂紧绷成一条直线,似要掐进她的灵魂里。
“你拿掉了孩子!”
她明明说,要给他一周的时间!
她明明保证,不会选择离开!
可是就在他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时候,他的妻子、却拿掉了两人的孩子……
这一瞬间,顾辛彦的理智终于全部丧失,死死拽着她:“你怎么能拿掉孩子!”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拿掉不该出生的种
他一手掐着“舒蔚”的颈子,眼里盛满了失望。凌乱的发布在额前,狰狞而恐怖:“舒蔚,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舒蔚”被他使劲摇晃,身下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早已血色全无的脸颊,却努力甩开他:“狠心的人是我么?”
“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你问问你的青梅竹马,对我的孩子究竟做了什么!”她直接看向林昭颖,没有错过后者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顾辛彦针锋相对,眼神有些许闪烁:“昭颖不是那种人。”
这反驳太过无力,连他自己看向林昭颖的目光,都带着怀疑。只是如今他还不能与林昭颖翻脸。
可如论如何,林昭颖与他一起身在国外,舒蔚的话太没有道理!
她微愕,像是受够了,猛地甩开他:“所以我就那种人……我就是那种能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人?”
“顾辛彦,你究竟有没有心?你除了会维护那个贱女人,除了任由她害死自己的孩子,还会做什么?”
她把早已想好的话一股脑说出来,看起来愈发激动。只是偶尔闪现的的不自在,也只让人以为她是因为太过伤心而如此。
话落,依稀能看见从远处跑来的女人。细致典雅,身上大红的衣裙别任何时候都鲜艳。
“林昭颖!”她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想为可怜的孩子报仇。
“蔚蔚……”男人却忽然握紧了她的手腕,紧紧地将她拉回:“别闹。”
“舒蔚”猛地愣在当场,眸子里泛着水光,胸口剧烈起伏着。顾辛彦此时似乎有些平静,“舒蔚”顿时就慌了,想起告诉过她的利器,便猛地大喊:“杀人凶手!”
话落,她看见男人拢了拢眉,顾辛彦只当舒蔚还记恨当初林昭颖陷害她的事,坚定反驳:“那只是个意外……”可现在,却是你自己的选择!
然而,舒蔚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不顾一切地将人甩开,扬手便朝着林昭颖脸上落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走廊,林昭颖惊呼一声,扶住了男人的身躯:“辛彦,你怎么样?”
男人脸颊上,五个艳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发丝垂落,遮住了额角,扬起的面容疏冷,总让人感到心惊:“够了么?”
“舒蔚”苦笑,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离婚!”她重重吐出两个字,像再也无法忍受一般挥舞着手臂。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但依旧紧咬下唇,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顾辛彦,我要和你……离婚!”
“舒蔚”就这么晕了过去,眼前黑掉的最后一刻,还看见了男人脸上的担忧和愤恨。
愤恨?
顾辛彦,你也会愤怒、会恨么?既然这么愤怒,又为何还要伤害蔚蔚?
下一刻,她便当着几人的面,倒了下去。
纤细的身躯在即将落地的那刻被人接住,瘦削的身影正好出现在舒蔚身后,当着顾辛彦的面,将她抱了满怀。
一只修长的手臂悬在半空,因为没有接到人而有些尴尬。而在看清出现的男人之后,顾辛彦双眼立刻充满血丝,因为极度的悲伤和痛苦而失去理智。
“温车盛!放开她!”
“我放开?”温车盛嗤笑,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着,盯着顾辛彦时,满带着嘲讽。
他抬手将“舒蔚”抱了起来,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道:“你是怎么对她的,大家心里都清楚。我的女人在这里受了委屈,我自然不能放任。”
他的女人?
顾辛彦几乎失控,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头上传来尖锐的疼。本就没有痊愈的伤口又一次裂开,传来夸张的痛。
可他什么也顾不上,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便要抢回舒蔚。
那是他顾辛彦的女人,怎么能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怎么能成为别人的所有物!
“舒蔚!”
如野兽一般的低吼传进“舒蔚”耳朵里,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震。还好温车盛紧了紧手臂,小声叮嘱:“别动。”
话落便立即回头,神情淡漠而嘲讽:“顾辛彦,谢谢你成全了我。”
没有再耽误下去,温车盛步伐加快,直接抱着舒蔚走出医院。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避讳地往大门走出去,任凭人群将两人的模样拍了下来。
“舒蔚”虽躲在他怀里看不见脸,但明眼人一看还是能分辨出她的身份,当下便有人怪叫起来。
“是舒医生!可那个男人是……”
“天哪,顾少呢?”
有人拿着手机对两人拍照,在镜头对准的地方,只能看见温车盛冰冷的面容。
镜片后的眼睛微眯起,四下扫过围观人群。而后便直地朝停车场走去。
那里停放着一辆黑色休旅车,全封闭的车厢,让人连里头有多少人都无法判断。
而温车盛,则抱着“舒蔚”径直走了上去。
身后跟着的一些人,彼此面面相觑。他们渐渐发现,北城这些风风雨雨的事,愈发闹不明白了。
而真正的舒蔚,自然一直呆在家里。一行人回来时,她正站在窗前往下看。直到看见意料中的人影出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被温车盛抱在怀里的陈新竹,一进家门便站了起来,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看起来却没有大碍。
“蔚蔚,你陪温先生说说话,我先休息一会。”陈新竹面露疲惫之色,朝吴越使了个眼色之后,后者便立刻扶着她到房间里去休息。
舒蔚望着她的背影,下意识拢进了眉。手术时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说要调养身体,但怎么也不至于随意一动就这副模样。
难道当初……手术失败了么?
摇头转身的刹那,便对上男人温和的目光。
“你又欠了我一次。”
低哑柔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让舒蔚先是一愣,继而重重点头:“我会还你。”
“一定会。”
温车盛倒是不在意,他耸耸肩之后便自动自发地坐在沙发上。韦容青过来给他倒上一杯茶之后便走远。
如今舒蔚和温车盛之间却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清楚,她原本是相信自己女儿的。可如今温车盛三番五次地出面帮忙,这……
“你们聊,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上次来的宾客又不少是从老家过来的,因为舒蔚的婚礼没有好好参加,趁着这次生日宴又特意过来一趟。舒远这一送,怕是需要不少时间。
温馨的客厅内顿时只剩下两人,舒蔚想想也感觉可笑。她和温车盛竟也还能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
“温车盛,这几天我听见了些晨晨的消息。”
“她?”
温车盛嗤笑,垂落的目光被茶杯掩盖,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的情绪。
舒蔚不轻不重地应了声,状似不经意地提及:“是仲菁那边告诉我的,晨晨她……好像去妇科做过检查。”
“哗啦”一声,在她话落的那一刻,温车盛手上的杯子差点掉落在地。好在他及时接住,可还是免不了溅出水花。
“她去妇科做什么?”
舒蔚捂着唇轻笑,望着温车盛别扭的样子忍俊不禁:“你不是不在意么?”
“我告诉你,就让我还一次人情怎么样?”
她淡淡开口,自己总是要离开的。这个问题连韦容青和陈新竹都已经默认,她已经选定了去处,哪怕要回来,也要等到孩子出声之后。
北城的喧嚣,她已有些承受不住。
这个提议,反让温车盛顿了顿。放下茶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是难得的温和:“这一次,不需要你还。你会遭遇这些,是因为我,因为我对林顾两家的报复。舒蔚,不管是你、还是顾晨晨,都不过是这场报复里的牺牲品。”
“所以,你不欠我,同样的,我也不欠她。”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顾晨晨。
舒蔚没有料到他的冷漠和无情,当下到嘴边的话也说不下去,只能生生将之憋回。
而温车盛,在饮尽茶水之后,便主动起身离开:“我欠你的,也已还清。如果下次再找我,那么你最好已经准备好代价。”
他忽然转变态度,不知是因为想起深埋骨子里的仇恨,抑或是被舒蔚提及的一个人名。就那样酷酷地甩下几句话离开。
而舒蔚,眼见着他走到门边,终于忍不住:“晨晨怀孕了!”
话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