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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愣：“现在几点？”
“十点啦妈咪！”
小包子有些不满，妈咪可是告诉他要早睡早起的，但最近自家妈咪变成了一只大懒虫。
舒蔚窘，立刻坐直身体。
“今天念念要去姚阿姨家里哦，去晚了姚宝贝又该闹了！”
小包子对那个小胖妞一向不满。除了因为同龄的两人，姚宝贝比他高比她壮之外，还因为她总喜欢缠着自己。
只是妈咪说啦，姚宝贝生了病，在北城也没有其他的朋友。所以作为她唯一的朋友的念念，一定要对她好。
如今的舒念还不知道，说好的，要对她好。最后却赔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顾辛彦瞧着舒蔚还没怎么睡醒的模样，浓眉蹙了蹙：“你最近，太嗜睡了些。”
“嗯，因为宝宝嘛。”
不但嗜睡，小腿也有些浮肿。
舒蔚越发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只皮球。
她伸出手，要顾辛彦抱。后者拢了拢眉，径直撇开：“自己下来。”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格外冷漠。似乎有些不悦，舒蔚哼了两声乖乖闭上嘴巴，只能默默地坐到床边。
不多时，拿来拖鞋摆放好的顾辛彦低低道：“仲菁说，你要多走动走动。”
一对双胞胎，对她来说负担很重，如今孩子还不到五个月，她小腿便已经有些浮肿，除了每日嗜睡之外，总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
垂眸望着她慢吞吞起身，慢吞吞走到浴室里。男人跟在身后，亦步亦趋：“从姚瑶家里回来，就去趟医院吧。”
“还没到产检的日子。”
他抿唇，下颌紧绷成一条直线：“去看看。”
舒蔚正想反驳，她如今好的很，上次产检，两个宝宝都很健康。
可话刚到嘴边，便听见男人深沉悦耳的声音：“去一趟，让我放心。”
她望见了男人布满担忧的面庞，心底涌起一股细细的暖意，一时间竟也想不到反驳的话，便只能点头“好。”
送小包子到姚瑶家里，还是他们商量之后的主意。
事故之后，小包子一直没有去学校，每当经过学校旁边，脸色总是不好看。舒蔚知道，那是他被绑架的地方，然而越是如此，越要学会面对。
姚宝贝陪着他，是个不错的想法。
姚瑶家里，有一整套的超级小火车，小包子每次过来，都会窝在角落里研究。姚宝贝异常乖巧，见他不理会自己，不吵不闹地就坐在旁边。
“念念，这个是什么？”
“零件。”小包子明显有些不耐，小手拍掉她的：“你别碰，碰坏了怎么办。”
姚宝贝讪讪收回手：“哦，那我不碰它，看念念玩。”
远处，舒蔚和姚瑶坐在椅子上，桌面摆放着两杯咖啡。
“你和顾大少最近还不错吧，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两人，是结婚又离婚的关系。每每想到这，舒蔚便有些尴尬。
她的手，总无意识搅动着咖啡勺，想了很久之后，才垂下眸子缓缓道：“他没说，我也不知道。”
说是住在一起睡在一起，还有孩子。只是彼此之间，差了一张结婚证。
舒蔚抿抿唇，心悬在半空：“其实，复婚不复婚都无所谓吧，大家都知道我们俩在一起。”
“那可不一定。之前那个江英英你知道不？顾老爷子去世之后，顾志北手里那点权利也被削弱。现在他虽挂了个名，但权利都在顾大少和伯父那边。他想夺权，要娶江英英。可你知道江英英怎么回到嘛？”
“怎么？”
姚瑶翻了个白眼，把杯子往桌面重重一放：“她呀，说要嫁给的人是你老公。”
舒蔚心里“咯噔”了下，握着杯子轻抿了几口：“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三天前吧。顾氏推出的新药还不错，江城也有合作事宜，所以你也知道，伯父和顾大少也不能避而不见。”
闻言，舒蔚垂下眸子，紧紧抿了抿唇：“这事，他没跟我说。”
她扬起眸，看向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男人，远远的便只能瞧见对方挺的身躯，以及被树荫遮挡住了的俊脸。
姚瑶轻叹：“你还不了解他么？这种事，恨不得能瞒着你。”
她点头，如何不知顾辛彦的性子。只是有别的女人忌讳着他，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何况，他们现在说到底，没有关系的。
“真担心，待会问问。”
舒蔚点点头，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秘密，他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信他。
到此时，舒蔚还不知道，有人为了那场求婚，已费尽心机。
然而无数次精心准备，却始终没有派上用场。
手机铃声正好响起，打断两人的谈话。
舒蔚拿出来，便看见上头熟悉的名字，有些意外：“秦元星？”
“蔚蔚，你现在在哪里？能来躺医院吗？”
他很焦急，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剧烈喘息。听出秦元星话里的不对劲，舒蔚一颗心立刻提了上去：“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欲言又止。舒蔚仔仔细细听着，偶尔还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着的着急：“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是不是、是不是孩子……”
“总之，尽快过来一趟。”秦元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徒留舒蔚在那，胡思乱想。
过了几分钟，顾辛彦走过来。瞧见她不太好看的脸色，弄眉立刻蹙紧。
舒蔚心里七上八下的，因为江英英也好，秦元星的电话也好。总是不舒服。
她勉强扯开一抹笑意，对着顾辛彦缓缓道：“今天早上你不是说等离开的时候就一起去趟医院，念念在这里玩得很开心，就让姚瑶照顾着，我们先过去好不好？”
闹不明白她的想法，但顾辛彦却能敏感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当即薄唇紧抿，复杂思绪从心底升起，最后点了点头。
“好。”
银色卡迪拉克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厢内气氛有些奇怪。
他没有去问电话是谁打来的，想起在后备箱里的那束花，心绪又沉了下去。
到医院时，舒蔚急急忙忙往里走，他没有拿出来的机会。之后更是径直到妇产科，刚一进门便看见仲菁凝重的面色。
秦元星也在。
再见面时，他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尤其是和顾辛彦对视时，嘴角有着明显抽动。
顾辛彦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唇角微抿，只握着舒蔚的手将她带到桌旁：“说吧，孩子有什么问题？”
舒蔚愕然。
他比自己想象的，更要敏感。
有的事，不用自己开口便早已清楚。
仲菁沉吟半晌之后，指节一直敲在桌面上：“也还不确定，再查一遍吧！”
“是，详细些。我替你安排。”
秦元星和仲菁一唱一和的，让舒蔚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太久没有接触这些，加上原本也只是外科医生，如今竟怎么想都无法联系上病情。
她无非，只是嗜睡了些，加上些浮肿。
等了很久，仲菁示意她躺在床上，又在她小腿上仔细按了按，因为那确认的过程，神情更是不好看。
“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来来回回的检查，也不肯解释。顾辛彦早已沉不住气。
仲菁面无表情走回去，手指在电脑上敲击着，不知在写些什么：“蔚蔚，你最近太大意了。你应该知道怀一对双胞胎需要注意什么，怎么能那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舒蔚发愣，她挺小心的啊。
可仲菁一直盯着她，等了很久很久，她才终于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刷白。
“你是说，孩子已经？”
她想到那个可能，全身冰凉。
“辛彦之前就告诉我，说你最近嗜睡，一天至少要睡上十几个小时，但就算这样，也还精神不济。你自己，难道就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仲菁已是有些气愤，将诊断结果直接扔在舒蔚身上。
后者怔怔地不敢说话，只缓缓拿着那份诊断结果，手指不住哆嗦。
“你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本就需要好好调养，还到处跑？念念是你的孩子，这两个就不是吗？江艳燕绑了念念那么长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她心怀不轨，你还去接近她？”
“你知不知道，她让你吸入了什么！”
舒蔚颤了颤，下意识蜷缩起来。
她眼眶如今有些发红，视线越发朦胧起来。有一双厚实的手掌一直在背上来回抚触，可那并不能让她好受。
仲菁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入了耳朵里。
“青霉素！”
章节目录 第316章 说好的求婚呢
舒蔚愣在当场，没发现自己掌心里都是冷汗，湿滑到连诊断都握不住。
男人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全，单单是看着他，便知道他如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然而即便如此，放在舒蔚肩上的手，却依旧沉稳柔和。
“孩子，还保的住吗？”
沉吟许久，顾辛彦才缓缓开口。薄唇轻吐出的字眼，只有几个。
舒蔚身子又颤了颤，低垂的眸子里带着晶莹。她只能紧紧咬着唇，一手抚在小腹上，在心里谴责自己。
念念被绑架的时候，她哪里还顾的上其他。只要能救念念，哪怕要自己的命也没有问题。
可如今，她没有事。却牺牲了两个孩子的健康。
他们，多无辜？
仲菁的脸色很难看，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男人神色铁青：“到底是能不能保住？”
“别问了。”舒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和仲菁的对话。抬起头来时，眼眸留满是晶莹。
她等了很久，用力攥紧诊断，缓缓下床。
顾辛彦站在床边，见她下来，紧张至极。几乎是立刻便伸出手将人揽在怀里：“要去哪里？住院吧，能保住也好，保不住也好。都住下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格外沙哑。
舒蔚是听的出的，他滚动喉咙时，心里的担忧。更能分辨出他声音里藏着的疼和苦涩。
记不清是谁告诉她，这样的男人，有什么苦什么疼从不会告诉别人。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
他如今这样，知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告知结果。
“先陪我出去，好不好？我不想呆在这里，你要知道孩子的状况，我告诉你。诊断，我看得懂。”
舒蔚几乎是哀泣，每一个字眼里，都藏着悲伤。
男人眉宇拢紧，中间变成深深的沟壑。瞧见舒蔚苍白的面色，没有半点迟疑，便将人抱了起来；“好，我们出去。”
“你想去哪里？”
“随便吧。”
只要不呆在这里就好。
顾辛彦没有带她去很远的地方，医院旁就是公园，每到这个时候，有不少人会在公园里闲逛。
北城虽不弱宋城一样春暖花开，但在如今的时节里，却也依旧绽放了不少花朵。
两人缓步走在林荫道上，舒蔚脚步很慢很慢。手指张开，抚着凸起的小腹。
直到头顶飘落不知名花朵时，她才开口：“我不知道伯母还藏了那么多心思，否则……”
没有否则，就算明知。她也不能放任念念陷于危险之中。
“看检查之后的份量，孩子因为受到了些影响。一般而言这样的状况，医院会劝说拿掉孩子，毕竟，有不少概率会影响到发育。”
只是，她舍不得。
话音刚落，男人步伐骤然停顿下来。他等了很久才缓缓松开眉，开口的话，让舒蔚有些意外：“你没事吗？”
舒蔚目光闪烁：“没事。”
“已经是这样，内疚也无济于事。孩子如果生下来有问题，那、我们也一样疼着他们。如果、你想不要，那就……不要吧。”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舒蔚怔怔地抬起头，澄澈的目光直望进他眼底。
“不管我的决定如何，你都会尊重我？”
他点头。
舒蔚终于绽放出笑容，唇角扯开的那一刻，眸子也跟着垂落下去，那眼底，藏了些顾辛彦分辨不出的情绪。
有些事，她没有告诉他。
两人离开之后，仲菁和秦元星还在办公室里。
“依她的性子，应该不会拿掉孩子。”
秦元星对舒蔚也算了解，她最在乎的，就是亲人。尤其是自己的孩子，这今年在念念身上投注太多心血，又或是因为陈新竹留下的那句：“他是我们的希望。”
因而为了念念，什么也不顾。
如今肚子里那对双胞胎，她怕是不要命，也要把他们生下来。
仲菁闻言，秀眉蹙紧：“不，不能生。危险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