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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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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到座位上,胖墩墩的慧竹摇摇摆摆的走过来,递上一团糕点,“还有一个。”

    定睛一看,正是客堂里云姨娘撕开的那块。

    她浅浅咬了一点面皮,一股香软清甜的感觉涌上舌尖,软儒筋道,令人回味不绝。

    最里间的慧心边吃边摇头,含糊道:“慧圆,你们家这么有钱还来做什么姑子啊,李家不要你了,你就回商家呗。天天都能吃到这些东西!”

    阮小幺又开始拿笔刷刷的写,【你怎么知道我爹不要我了?】

    慧心嗤笑,装模作样道了声阿弥陀佛,“虽说死者为大,但是你那娘亲偷人的事谁都知道了,还不晓得你是谁的种呢。”

    引得一帮弟子哄然大笑。

    见阮小幺半晌默然不语,慧心吃着人家的东西,先自有了些理亏,却别别扭扭道:“这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下山采办东西听人说的。”

    “别你笑我我笑你的了,在这寺里的,慧圆你算是命好的了。”一旁的慧凝接了话,道:“好歹还享受过好些年富贵日子。你看慧竹,都不晓得爹娘是哪个;慧平被贼人掳去,明明清清白白的逃出来了,她爹娘还硬把她送了过来。慧……”

    她指尖对准慧心,“慧心你要不是那身越族衣裳,你爹娘死了后,指不定就有人家养了你了,但现在还不是等着十三岁剃发么。”

    慧心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还有,慧持……”她继续说下去,眼神绕了半天,也没看见慧持的影子,“咦”了一声,“慧持呢?”

    众人摇头。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面色舒爽的慧持提着裤子进了门。

    “你去哪了?我们刚刚都在吃点心呢!”慧凝问道。

    “茅房。”慧持一眼便看到那两个食盒,径直跑过去,眼神一亮,“慧圆你亲眷给你带吃的了啊!”

    她揭开食盒,每一层都空空如也,再看了看已吃饱的众人们,面色一急,瘪着嘴便叫起来:“慧圆!

 第八章 你有伤心事 我患独幽居

    阮小幺:“?”

    “我才出去这一会,你就忙不迭地把点心分了,一块都不留给我!”

    她将食盒掼在地上,“唏哩哐啷”一阵响之后,神色却愈加委屈,“你就是瞧不起我是不是!?”

    阮小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一通乱吼,也怒了,拿着张纸便刷刷写起来:【凭什么我的东西非要分你一半?要发疯去别地儿发去,别在这污我的眼。】

    慧持劈手将那纸夺过来,三两下撕了个粉碎,哼道:“你一个哑巴还跟我吵,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做梦当你的千金小姐呢!你如今就是个一辈子嫁不出去的姑子!”

    阮小幺被气笑了,这地图炮轰得全寮房的弟子都看过来了,连带着自己也轰了进去。

    慧心皱着眉将慧持拉过来,道:“你消停消停,小心静远师叔听到了,关你禁闭!”

    静远是巡寮姑子的法名。

    “听就听到,谁怕谁啊!”慧持急了眼,一把挥开慧心,声音更大,“本来就是她狗眼看人低,你们还帮着她!”

    众弟子面面相觑,愣了一晌之后,几下过来将她拦住,七嘴八舌地劝解。

    慧凝:“谁看不起你了呀,你挺好的真的!”

    慧书:“慧圆刚来几天啊,要看不起也是你看不起她对不对?”

    慧相:“师妹,你别想多,慧圆也不是故意的。”

    慧竹:“师姐,别发火……”

    ……

    ……

    愣是没一个人说点心被抢光了的事。

    阮小幺看着围在一起的那帮人,盯了良久。最后,沉默着出门,径自去了禅房。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是这群“女人”估计乳牙都还没换完,还都是一群尼姑,也得这么吵吵闹闹的么……

    晚饭时分,阮小幺趁众人没留意间,悄悄将手中的焖土豆塞到袖中,继续若无其事的嚼着糙米饭。

    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早餐是稀粥,中午不用餐,下午发个薄饼,晚餐也就一碗饭、一个焖土豆以及遭众人哄抢的土豆丝或者大白菜之类,慧圆表示,来了此地之后,腰围清减了一圈。

    所以,偷留个土豆当夜宵吧。

    收完碗筷,便看到小丫头慧持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出了斋堂,往右去了。

    阮小幺顿了顿,继续跟着众人回了寮房。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正在诵经的慧凝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四周,“慧持又跑哪里去了?”

    众人摇头。

    “估计又去茅房了。”慧相道。

    阮小幺坐在一旁,心中想的是:别是想不开撞墙去了吧。

    这一想,又想到刚来之时那个吊死的女人了,琢磨琢磨估计正是自己那便宜娘亲,自杀他杀倒还待定。她只是觉得,若是自杀,那作为一个母亲,也太不负责任了,而且……

    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那女人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和她一起死吧。她把玲珑勒死或者掐死,所以阮小幺这才上了玲珑的身。

    这么一想,又觉得实在有点虐心啊……

    她推开经书起身,指了指茅房,便出了门。

    天色尚未全黑下来,黝蓝的天际还散着最后一丝灰苍苍的颜色,阮小幺借着昏暗的光线一路走到墙角,沿着墙根摸索,终于在后方道场最角落的墙边,听到了一声隐隐约约的啜泣。

    她走过去,仔细看清,正是多时未回的慧持。

    听到脚步声,蜷缩在一处的慧持缓缓抬起头,已经满面泪痕,一见是阮小幺,眉头一竖,扭过头去。

    阮小幺心下好笑,看她哭得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谁知道就为了没分到一块点心。

    她走过去,一齐蹲下,默不吭声,呆了半天。

    慧持忍着泪,仍是一抽一抽的,僵着身子等了半天,也没见阮小幺离开,又转过脸,粗声粗气地道:“离我远点!”

    阮小幺毫无反应。

    “喂!”慧持不满,低声喝道:“我说话你听不到啊!?”

    阮小幺看了她一眼,抱着膝,随意找了一片碎瓦,扔了出去。慧持盯了好半天,最后,自己先气馁了下来,又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片刻之后,又回过头来,哼了一声,“你是在可怜我么?”

    阮小幺看向她,眼含不解。

    “我知道你以前娇贵,是大家闺秀,”慧持终于小声开口,“一两个下人都不放在眼里,但是我也是清白人家出生的女儿,况且慈航寺中,咱们都是姑子,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阮小幺摇摇头,扯了扯她的衣袖。

    慧持抹了两把眼泪,看着她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气便消了大半,干脆把她当成树洞,开始诉苦水,“你多好命,来了刚没几天,就有人来看你。我来这里都一年多了,没见着半个人影!”

    “我爹以前成天教我,莫忘父母恩,还报椿萱情,后来我到了贾财主家,大娘子给的吃的用的,我都贴了家用,后来宜哥儿夭了……”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不想当姑子的,大娘子待我挺好,我本打算一辈子服侍她了,可是爹逼我出家!”

    “娘说,这是我的命,可是如果爹不逼我、不骂我,我本来可以好好的……”

    阮小幺听在耳里,心里早骂开了,那种鸟爹,要他作甚!

    【其实我爹对我也不好的。】她拉着慧持的手写道。

    “别骗人了,你生来富贵,你爹怎么可能对你不好。”慧持抬起泪眼婆娑的一张脸,道。

    【如果他对我好,我就不会来当姑子了。】

    她绞尽脑汁的开始编排自己的凄惨身世,【我娘死了,他不要我,说我是野种。你爹有这么骂过你吗?】

    “……”慧持凝噎。

    【总之,我们都是苦命人,谁都不要为难谁了,我们以后过得好就行,甭管你爹和我爹了。】

    慧持平缓下了那一脸悲意,点点头,复又皱眉,“以后都是姑子了,怎么过的好?”

    阮小幺望天,什么都没听到(*^__^*)

    想了想,最终还是忍痛割爱掏出藏了半天的土豆,递过去,微笑。

    “给我的?”

    她点点头。

    慧持抽了抽鼻子,望着阮小幺,有些扭捏,“抱歉,白天我不应该那样吼你,明明知道你是哑巴……”

    “……”

    她正准备伸手接过土豆时,阮小幺又将手缩了回来,将那土豆掰了一半,递过去,【白日里那点心是他们吃的太快了,我自己都没尝到,现在这个当赔罪吧。】

    慧持:“……谢谢。”

    于是,阮小幺又收回了一半夜宵。

    又过了几日,阮小幺的生活又发生了新变动。

    杂事的姑子将她的铺盖从寮房换到了单独的僧房,独自一间,坐落在慈航寺的西北角,紧挨着最靠边的后院围墙。

    “从前这里是常住的女香客卧榻之所,这些年也没什么人来,故此一直空着。本来住持是想让你搬到南边的僧房住的,那里也是一人一间,但从来都是静字辈与法字辈师叔们的住所,你一个小辈过去,怕是其他人会觉得不当,因此就腾出了这一间房。你安心住着,每日里经课仍是与从前一样。”

    那姑子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将铺盖放好,便离了去。

    阮小幺绕着这单独的一间屋左看右看,只觉地处偏远,若是有什么杀人放火、偷盗抢劫之事,怕是叫人都来不及。

    是谁做主将自己调到这处来的?

 第九章 掉井里的倒霉蛋

    不过,除此之外,环屋而立的三两丛绿竹、清雅简致的屋内摆设都让她觉得比较满意。

    她在屋内细细瞧着,见塌边那扇窗户只用一只竹棍支开了一些光亮,门扉处的木栓虽新,但笔直一根,估计从外面的缝隙中撬上片刻就能打开,顿时又有了一种浓浓的不安全感。

    杵着脑袋趴在窗边想了想,之后便从榻上一跃而起,阮小幺来来回回,在屋子的各处到处翻找工具,最后只找到了一截麻绳。

    她溜到杂物房,正迎面碰着保管工具的姑子,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指着库架上摆放的榔头,乱七八糟的比划着。

    “刚巧听闻你换到了西北角那间屋子,是里面的东西不便利了?”那姑子问道。

    阮小幺点点头,对着身旁一把椅子做了个叮叮当当捶榔头的动作。

    那姑子“嗯”了一声,道:“也是。那屋许久无人住过了,不如你候几日,待杂物的姑子去修葺一下,免得自己动手。”

    她又拨浪鼓似的摇头,冲着那姑子甜甜一笑,领了所用工具,在登记簿里划上一笔,便折返了。

    回去之后,自保小机关正式开工。

    首先,在窗外檐下的立足之地上挖开一道浅坑,最下面先垫上一根圆木,然后放上一片寸厚的木板。

    阮小幺拿起散落在一边的绳子,在指上绕上两绕,邪魅一笑,冷不防踩上那滚轴上的木板,摔了个狗啃泥。

    悻悻地爬起来,还是老老实实去干活。她将木板一角穿上一个洞,系好绳子,在窗边壁上卡了几个固定的环,让那麻绳自下而上穿过。

    最后一步,在檐下一根支出的梁木上,横放上一块木板,找了根楔子卡在下面,松松地固定好,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栓牢在木板外沿。

    屋后靠墙的那匝地儿因久无人打理,蓬草丛生,处处是过人腰际的野草。阮小幺在当中找到几株萎黄的苍耳,欢欢喜喜地捧了一大把枯硬的果子回来,洒在木板上。

    哦对了,还有身上黏的、头发上钩的苍耳弟兄们……

    顺便再撒了把泥土在木板上。至此,大功告成。

    她拍拍手,大汗淋漓的歪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小孩子的精力就是好,这么一会儿窜上跳下,歇个片刻就又生龙活虎了。

    门那处就更简单不过。她将那门闩的木插销削成了个楔子,紧固在门上的壳体也稍作改造。完工之后,除非破坏门闩,否则从外压根别想将门撬开。

    阮小幺在这木工活计上做得废寝忘食,浑然忘我,压根不知休息时刻已过,直至外头传来一声怒吼:“慧圆!你又逃了经课!”

    她猛然一惊,这才悲哀地觉悟到,又要被罚站了。

    从古到今,客堂之上的体罚手段真是大同小异……阮小幺笔直地立在蒲座旁边,悄悄掂了掂酸痛的脚掌,满心无奈。

    半个时辰之后,讲经的静虚师叔这才一摆手,示意她坐下。

    阮小幺噗通一声瘫回原位。身后慧持在她背上敲了敲,塞过去一团纸条。

    接过来,打开一看,上写道:'你的新居如何?'

    她回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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