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俊�
安浔说话的时候眼睛眯起来,缓缓躺到检查椅上,笑得像只不识好歹的猫。
隋炘杵在一旁,依旧是白大褂乱糟糟的发,想当初他伪装一下出门还能扮个什么高富帅的,现在完全已经成为医学怪男了,被安浔不轻不重的挠回来,他生生冷冷的剐她一眼,破天荒的居然没回击,转身去旁边架子前开始噼里啪啦倒腾试管。
安浔静了静,看来最近的研究成果很糟糕啊,隋大科学家都没心情骂人了。
想着她垂了垂眼又笑,云淡风轻的样子:“最近你们都还好么,隋煜伤好全了么,小溪乖不乖,怎么不见她出来?”
呵,提到安溪的名字隋炘冷笑了一声,似在那头低低念了一句疯子。
可不是疯子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丫头开始犯病了,白天看着还算正常,配合着实验偶尔说些奇怪的话,到了晚上却是不睡觉幽魂一样乱逛。
一天晚上他渴了去厨房拿水,结果毫无防备撞见安溪一身黑衣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差点没把他吓死!
过度的惊吓不但来自于安溪还来自于她身上的装扮,当时她化了妆带着假发,穿着那身黑衣服活脱脱的就是个脸色阴郁的安浔,害得他差一点就以为是死女人半夜三更突然跑回来了…
此后隋炘又陆陆续续的撞见这样的安溪好几次。
大半夜的打扮成她疯子姐姐的女孩会是什么正常人?根本就是个青出于蓝的小疯子!
这样的事隋炘懒得多说,端着一盘试管冷冷回来,抄起手中的采血针扎入安浔手臂的血管里。
“嘶——!”
安浔疼得皱起眉,看着一管管鲜血从她身体里抽离出去,血红血红的,还真是有些心疼,这得喝多少血才能补回来啊…
这头安浔死命盯着自己的宝血瞧,另一头隋炘默不作声观察着安浔的脸色,她应该有按时按量服药,整个人看着气色不算太差也不是嗜血过多的状态,隋炘看了几眼错开视线,在研究没有成果的时候病人能维持现状也算是对他的一点慰藉了。
隋炘抽完最后一管血,把枕头从安浔手臂拔出来,她最近进食量不算充足,凝血的功能很差,用棉花死命摁着伤口,不一会儿就因为皮下出血青肿了一片。
“温柔乡是吧,很开心是吧,行啊,那天溺死在温柔乡里你也是个饱死鬼,至少不冤枉,还需要棉花自己去拿,今晚必须留下体检,怕被怀疑就先打个电话。”
冷冷丢下这一句,隋炘转身欲走,身后安浔躺在椅子上摁着伤口,感觉手臂又麻又冷,她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忽然开口。
“霍城在查我,他大概已经知道我是NYX,或者更糟糕,他可能已经知道我是辛蓝了。”
毫无防备的一句连隋炘都给惊到了,他皱着眉头猛然转过身,看见的是安浔静静躺在原处,漠然盯着天花板的侧脸。
隋炘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作孽不可活,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么,他没能说出口。
不过也许安浔也并没有期望他能说什么,她只是憋久了一件无人能说的心事,今晚找过来,逮住他便说了而已,说过之后她就感觉累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似都仅够摁住那还在出血的伤口,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
六点过的时候,天幕渐渐暗沉。
远方一片火烧的云沉在四周的暗色里,远远的看着像是另一片异世的大陆,有多热情绚丽,就衬托得这一头多么冰冷黑暗。
黑色的越野车在城市街道上疾驰,彼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这样的速度开不了多远。
很快车子便进入了城区,窄小的各条单行路上五步一个红灯十步一片拥堵,再也忍受不住的男人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猛打方向盘急速转入,直接找了个代驾交钱弃车,转身奔入室外那片越来越朦胧的暗夜中!
当天边最后一缕红霞被黑暗吞没的时候霍城到了家,推开家门,室内一片昏暗,幽凉的风从客厅半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幽幽在室内环绕一圈,如同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拂过他额头的冷汗。
那凉风没能让人清醒,反而带来教人窒息的冷意,猩红着一双眼,霍城在黑暗的门厅前茫然失神,安浔不在,明明一个小时前顾三打来电话明确汇报已经把她送回了家,等到他拼了命赶回来,她却不在家…
她为什么会不在?
她会去哪里?!
断片的思绪绕过今晚分别之前车上那段似是而非的对话,那时的她那样笑着,仿佛就像正等着他离开,等待一个他不在她身边的契机一样!
霍城暴躁起来,他从门厅一路冲到走廊最深处的卧室,将那扇大门狠狠砸开!
卧室里同样一片幽暗,冷冷清清什么都没有,似疯了一般的男人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将早晨姑娘出门前认真整理好的被褥一把掀起,将上面的枕头被子全部掀翻在地!
喘着粗气,他停顿一秒,回头的时候看见身后衣橱,不知怎么想得继而跑过去拉住一侧门把,将关得好好的衣橱大门狠狠拽开,那一下用力太大,整个衣橱晃了晃半扇门板都被直接卸了下来,重重砸落在实木地板上!
却是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没有光,没有半点希望…
漆黑的房间里男人似化成了一头疯狂的困兽,吓得独自在家的小猫缩头躲进了浴缸的角落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门外传来一声重过一声的炸响,那是男人在用力拉开经过的所有房门,扬手掀飞所触碰得到的所有物件!
他似乎根本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仿佛他在寻找的姑娘正藏在这座冰冷的大房子里,不过只是顽皮要跟他玩一场捉迷藏,只要他固执的找下去就能找到她,只要他癫狂的砸碎了所有,就能吓出她一样!
只是当然不会有。
无论他把这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破坏得多么彻底她也不会突然从他刚刚经过的一片阴影或者刚刚打碎的一个瓶子里忽然冒出来,她就算活得如此奇异也不是什么鬼怪精灵,不是么?
随着时间分秒过去,随着夜色越来越暗,心中那下一刻身后的铁门就会应声而开,一身黑色风衣提着某个超市袋子的姑娘会诧异的走进来,看着一地狼藉她首先会呆愣然后就会开始生气,进而大声的指责他到底在做什么是在发什么疯,这样的念头也随着不断蔓延的黑暗开始化开,黏腻的滴了一地黑乎乎的再也捡不起来,一片混沌中霍城大声喘着气,低头的时候终于看清脚下那片黏腻的来源,那是他的血,自他被玻璃碎片划破的掌心滴落,被黑夜同化,而他甚至根本没有感觉到疼!…
霍城在书房里。
手边是一片狼藉的书桌,他低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抽屉角落静静躺着的一个黑色U盘。
他茫然盯着那U盘看了两秒,忽然像是抓住了命门一般将那U盘拿出来用力攥紧在掌心,他抹开桌上的碎片打开电脑,颤抖着将那U盘插进去!
两个小时前他在义信见了ICA的前任首领,提出了用一人的数据交换她和孙子两人性命的条件,他要查的那个人,是那晚送了安浔回来的男人。
他的身份证是假的,但是拿着这个假身份证去买车却不假,说明这个男人和身份证上的李国全本人,至少会有七分相像。
在现实世界里,那种完全贴上一张人皮面具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神迹是不存在的,霍城却知道在杀手圈子里有一项很少人掌握的技术,叫做微易容术。
这项技术很精妙,需要配合的外部条件只有一项,就是找到一个与会这项技术的人有几分相似的对象,参照他的面部特征进行细微调整,就能幻化成被易容的人模样拥有第二重身份,霍城猜测那个李国全和这个冒认了他身份的男人,或许就是这样的关系。
微易容术之所有精妙,不仅仅在于技术本身,还在于查验的困难。
要知道这个世上同一人种里长得有些相似的人何止千万,就算确定了易容者大致的长相也不可能在那么多相似的人脸里揪出他的身份来。
然而这件事在遇上了ICA代代相传视为珍宝的终端系统之后,却未必仍旧是个未解难题!
ICA之所以能收集到世上其他情报组织搜集不到的信息,据传就是因为那神秘的终端系统。
那个系统运行力非比寻常,秘密接入到某一片区的监控系统后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对比大量的脸谱数据,进行排查分类,将类似的脸谱归类出来,甚至明确标注出对方的疑似身份!
而霍城要查验的就是这个已死的李国全,或者说同样和李国全一样被冒认过身份的人。
他想要看看那个被安浔称之为朋友,却是个隐匿在他人身后如同鬼魅般没有自己名字的男人,到底是谁。
这已经是很赤裸裸的怀疑。
微易容者最大的忌讳就是人际关系,他们会严密控制和这个世上所有人的交往关系,更别说让一个寻常人家的普通姑娘,接触到他的世界。
所以这个假设成立的前提很简单,安浔不会是个寻常人家的,普通的姑娘。
这个假设成立的条件甚至很严苛,安浔必须至少是与这个男人处在相当的等级才能差遣他去做买猫粮这样的事,他们是交易关系,更有甚者,是从属关系!
在迈出这一步之前,霍城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来纠结,来给自己一个可以说服自己放弃的理由。
却是三天之后,饱受精神折磨,他得到的答案却无不神秘诡异,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将他的安安当作一个正常的姑娘来看待…
如果她可能是辛蓝,那么这个世上还会有什么他无法承受的秘密?
或者说,这个男人的身份就是他与她之间最后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就一切大白天下,他将串联起缺失锁链中最关键的那片遗骸,真真正正的弄明白,他的安安到底来自于哪里,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面前,如今,又为什么会陪在他身边…
于是现在,他捏着一个小时前ICA终端系统跑出来的结果,回到了他们的家。
此刻黑暗之中,电脑惨白的光亮成为这几乎被毁坏干净的家里唯一的光源,里头对接上的,是两段时隔了整整一年的音频文件。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苏怡曾经遭遇绑架。
绑架她的对象留下了署名为NYX的线索,包括一则小诗,还有一段音频,当时苏怡被关押的地方就掩藏在这两个线索的提示里。
却是如今看来,这场绑架可能根本不是NYX所为,从之后的交手中不难看出来那是一个大胆妄为喜欢直奔主题的女人,她要杀他,就会直接来杀他,她不是那种绑架一个他身边的人然后花费心思布置陷阱的人,这样的做法太迂回也太麻烦了,她显然没有那个耐心。
所以霍城后来判断那场绑架实则为另一人设计。
目的或许是为了挑拨他和NYX的关系。
当然无论当初的真相是什么其实他都未曾在意,因为他本就已经对NYX起了杀心,便不会再去理会敌人那一头还有什么复杂纠葛。
却是直到今晚,直到,今晚…
浸没在一片幽冷寒光里,因为失血过多而浑身被阵阵寒意冲击的现在,霍城终于察觉,当年那伪装成NYX给他提供线索的人,提供的远远不止是解救苏怡的密码…
那个时候那人就布下了一道天罗地网,他是在这里等着他,他真正要他听懂的破解的,其实只是其中很短很短的,一句话。
音频里传来轻柔的歌声,女孩家的声音,唱着一首经典的英文老歌,那婉转的女声带着些微的鼻音,听着是那样的熟悉。
直至歌声唱到一半,突然有个男声横插进来,凉凉的问,你就这么喜欢这首歌?
那唱歌的姑娘被打断了,那时她应该是回了头,随后无意的嗯了一声,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
一瞬浑身都像起了一层战栗,紧紧握着鼠标,坐在一片幽暗里,霍城甚至能够想象的出来回头的时候,姑娘白皙的脸颊上一对青黑的眼,弯弯的细眉不自觉的上扬,然后她便缓缓的笑了,呵呵,那微带着鼻音的笑声,就像她的口头禅那样,原本被音频转换得完全失真,如今却在他心里有着太高太高的辨识度,因为恰好就在一周前他刚刚录制的一段视频里,她便是这样轻轻缓缓的,对着他露出的笑容…
那一刻霍城脑海里突然出现的画面,是很久很久前的一日黄昏,他们在家里做饭,晚饭前贪吃的姑娘正趴在饭桌上努力开她的黄桃罐头。
然后她就划伤了,伤在左手食指上,很细很细的一条血痕,她当时就叫起来,跌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