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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求到了,她却又难受得紧,想想心里都剜心刻骨一般疼。
她想,此生其实是她要不起他。
她给不了他唯一想要的东西,她或许注定成为他此生最大的伤痛,而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让他不难过…
她想,阿城,只是你这样待我,你这样待我…我无以为报,今后我把能给的都给你。
你来了,你没丢下我。
从今往后,我把命都交给你。
——
安浔从前天起睡了近四十小时。
担忧着她的身体状况,霍城几乎是日夜守候了近四十个小时,此刻看她没事放松下来,午饭过后就有些撑不住想睡了。
午后的谈话两人心照不宣没再继续,之后的相处也很自然而然亲密无间,
安浔安排霍城去睡觉,自己在家里搞了下卫生,然后准备带Friday出去逛逛,到超市买些晚饭食材。
她给Friday套了小项圈,在项圈上系了一根银色小链子。
这是她新买的道具,小项圈上还配着一条金色小鱼形状的铃铛,Friday似乎很喜欢,走路的时候铃铛一响它的尾巴就跟着轻轻晃。
安浔牵着Friday出门。
别人一般都是遛狗,鲜少有这样牵着绳子出去遛猫的,看着颇有些古怪又好笑。
当然安浔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的个性,换上一身精致小洋装,细细打理过头发,她美美带着她家美美的小猫出了门。
等电梯的时候,对门的人家传来动静。
安浔进出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撞上邻居,两家之间连通走道,半圆的走道设计使得两家不是一开门就能直接看到对方家里,安浔站在走道中央的电梯口,好奇偏头朝着脚步声方向望去。
很快那头人就走近了,是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穿着时尚的衣装,露出两条光洁大腿,披着一件挡不了什么风的大衣,染成浅栗色的头发柔软搭在肩头,白皙的小脸上妆容精致。
背着小坤包女孩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扭着腰走来,走到临近电梯口的时候才看到那里有人,扬手摘下墨镜,看清电梯口站着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小洋装。
春天枝头最嫩最新的那种嫩芽的颜色,除此之外裙身剪裁得体,款式简单,再没有太多出挑的地方。
只是再简单的样式,摘了墨镜的张玥还是一眼就瞄到了那身洋装裙摆下方最不起眼的位置上烫金镶着的小小图标,这裙子是雪奈尔的。
张玥的视线探照灯般再往下,很快认出姑娘脚上的一双鹿皮小靴子是Prada今冬的新款,她前几天刚刚还试穿过,因为太贵没下得了手…
再看去,姑娘肩上挂着的小包,细细的链子,方形小巧的款式,上头的绣花繁复张扬,是Dior今年的款,富贵花开妖娆艳丽的,搭配这一身简单的衣着便将将跳脱出来,很是出众。
张玥上上下下打量安浔的时候,安浔却只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并不感兴趣的模样。
电梯很快到了,安浔牵着Friday走进去,张玥这才发觉人手里还古里古怪的牵了一只小黑猫。
张玥紧跟着上了电梯,站到另一侧的角落里。
其实张玥最近变化也很大,之前的选秀比赛里她脱颖而出拿了第三名,顺利签约了节目主办方的经纪公司。
因为形象甜美八面玲珑,她很快接到了在最近一部大制作的古装片里参演女主丫鬟的绝佳机会,目前也算得上是名符其实的小明星了。
因着这些变化如今张玥眼界也高了,当初还是腆着脸去敲对面帅哥家门借酱油的妹子呢,现在就觉得自己身价不一般了至少该被有钱公子哥倒追了,有一阵没再去骚扰霍城,所以安浔并没见过她。
此刻两个女人一起关在电梯里,一个云淡风气气质高冷,另一个心思颇多比来比去,人还没搭理自己呢张玥就在心里里里外外比较了一番,有些不是滋味的努努嘴。
她不想承认,但是对面的女人从长相到身段再到衣着,都把她比了下去。
她这一身不是假的吧。
张玥阴暗的腹诽。
就算不是假的也是靠男人买的,再好不过也就是个富家小姐呗,花着家里的钱,出生比她好而已,不值得嫉妒。
她这样才是一步步脚踏实地靠自己努力的姑娘,将来凭自己的实力一定过得比这种女人好!
想着张玥心里好受了些,却忍不住在墨镜后面可着劲的偷瞄安浔;
以为别人不知道呢,其实她身上因为羡慕嫉妒恨飘出来的黑暗气息安浔早就感觉到了,那味道说不上香甜,还隐隐带着酸腐味道,让安浔轻轻皱眉。
安浔从来懒得跟女人比较。
因为这世上能比得上她的女人还真没多少。
不过她之前倒是不知道霍城家对面住的是个年轻姑娘,还是个不太安分的年轻姑娘。
电梯下行,很快楼层过半,张玥也有了其他念头。
她们是在同一层上电梯的,那这女人就是从对门出来的了?那她和对面那大帅哥是什么关系?
看着安浔的穿着和手里高冷的小猫,再想到她之前对霍城的评价,又帅又冷年纪轻轻的高富帅,素质的确是很高的,说实话最近几个对她表现出有意的公子哥还没有一个能达到那样的素质,想着张玥又有些不大舒服了。
“咳嗯,那个,您好,我是住在您对门的邻居,我叫张玥,不知您如何称呼?”
电梯下到八楼的时候张玥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她带着墨镜,红唇轻勾,一副并不诚心的样子,看到安浔终于望了过来,轻轻扬了扬眉毛,“话说我以前没有见过您呢,不知您和对门的霍先生是什么关系?”
张玥肤浅,头一句就打听别人隐私,真把大家都当成攀附权贵靠男人娇养的女人了。
闻言安浔淡淡抛去一个眸光,霍先生?连名字都知道了啊。她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冷笑起来。
“我是他老婆。”
清冷一句,直截了当甩在对面那张被苍蝇镜遮了大半的小脸上,安浔幽幽弯起嘴角来。
那抹笑容很浅,带着一抹难以忽视的高高在上,冷冷映入张玥因为一瞬震惊在镜片后瞪圆的眼。
“老婆?霍先生没有跟我说过他已婚了啊!”她脱口而出,状似惊异实则句句都是挑拨。
“哦?”安浔轻应,话落鲜艳红唇边一抹冷笑愈艳,对上对面一惊一乍的姑娘,她微微仰头,“那他难道有跟你说他是未婚?”
那笑容又媚又冷,说话间美丽到近乎妖娆的女人轻轻眯起眼睛,那黑眸里慵懒间带出一抹凉凉审视,像是一眼就把张玥所有大胆窥探挑拨离间的龌蹉心思都看了去,无声嗤笑!
那一眼里张玥愣住,心都跟着跳漏了半拍。
那笑容就像在说,我早看穿你是个什么货色了,跟我男人连话说不上几句,还好意思在我这边搬弄是非?
电梯幽幽在四层停下,电梯门打开,四楼一个珠光宝气的阔太太正欲进门。
那些高傲轻蔑睥睨又不屑的神情,一瞬将张玥打得东倒西歪,她在长衫下紧紧捏紧了手掌,愤怒对上安浔看小丑般看她的视线!
“你什么意思?我不过好奇问问你,犯得着句句就是刺?你懂礼貌么,对邻居这样的态度,这里谁家不是非富即贵,你傲什么傲!”
张玥当着四楼阔太太的面怒目对着安浔愤愤道!
阔太太打量了一下安浔,又瞥了一眼张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走进电梯。
电梯很快继续下行,阔太太竖着耳,听身后更漂亮的姑娘那头传来冷冷轻哼。
“我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好奇就拉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对人家老公问长问短假装很熟络的样子?难不成我还得对你笑脸相迎?”
电梯在一楼幽幽减速,伴随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安浔牵着她的喵女王一样昂首挺胸走出去。
“邻居?也不知借着什么身份住在这里,一身廉价香水味,连我老公讨厌香水都没摸清就来打探。”
“这年头三儿不少,假装成三儿腆着脸往前凑的,还当真第一次遇到!”
话落安浔施施然飘远。
余下身后阔太太轻蔑鄙夷的视线中,顶着一张惨白脸的张玥随着关上的电梯门,朝着地下层而去。
——
张玥这朵段位不够的小白花影响不了安浔什么心情,之后她带着自家高傲的小猫一路去了超市,引来无数大叔大妈小朋友的热情围观。
晚饭买了大骨头,多宝鱼,山药茄子还有上海青,剁了半斤肥瘦得益的猪肉,安浔又给Friday买了个新玩具,一人一猫开开心心的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没再碰到丧门星,安浔顺利到家,开门后倒是意外看见门口多了数双鞋。
顾三迎出来,殷勤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自从上次鱼头事件后安浔就发觉顾三有点点怕她,每次见她都慎重到有些小心翼翼。
安浔笑了。
那笑容落在顾三眼里更加像满含深意,他小心提着袋子跟着安浔到厨房,告诉她义信来了人,正和爷在里间谈话。
安浔点头,也不去招待,系了围裙就在厨房忙碌起来。
她调味不如霍城,刀工倒是没话说,按照菜品要求处理了鱼,段好山药,再把茄子打了花,漂洗上海青的时候一伙高头大马的义信骨干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
安浔头也没回,感觉到身后灼灼望来的视线。
她和这群人没什么好说的,那些视线凝望了片刻到底也没谁敢过来搭一句话,尴尬气氛中僵持片刻,义信骨干们只好灰溜溜的走。
顾三过来打了招呼。
身后一阵悉索响动,门开了又关上,安静下来后安浔擦干净手,下了围裙去了卧室。
霍城并没起来。
他就在卧室,半靠在床上,接待了那批前来探望的属下,想来态度已经传达得很明显。
卧室里光线不亮,安浔轻轻推门进去,冲着床头方向笑一下。
“回来了?”霍城也弯了弯嘴角,顺手牵了安浔在床头坐下。
安浔聊了聊晚饭的食材,两人腻歪片刻,她淡笑询问:“还累么,要不再休息会儿?”
“还好。”霍城神色有些懒,讲话声音愈发淡了,他揉着她四根葱郁一样的指头,在掌心轻轻揉搓。
“他们来请罪,为着之前违抗命令的事。”片刻霍城开口。
安浔偏头笑了下:“哦,请罪啊,原来就靠嘴皮子说说?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戴罪之臣欲见当家,先断一掌否则免谈’的帮规呢。”
她轻言调笑,娇媚无双。
轻轻抚过姑娘细软的黑发,霍城眼底亦染着浅浅笑意。
“没有,”他神色很淡,“而且之前我本来就没想过要靠义信做什么。”
裴家家宴那晚奸人设套,之后有心之人乘势利用,义信内部开始动荡。
之后霍城前往日本,她在国外遇险,当时视频消息传遍整个临江,顾三苏家和裴家显然当即做出营救反应,但是当时义信几大骨干成员集体撂了摊子,违抗了前往国外参加救援的命令。
结果只有苏老会长和侯然一伙儿调了批亲信同顾三一起赶往了边境,还是为的苏洛。
其他人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留守临江,天然是想给霍城一个教训。
甚至不得不说他们其中不少人可能还存了如果当家死在那头了也就一了百了的心思,毕竟救人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怎么可能为了去救当家的女人赌上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做法往轻了说是示威,是人之常情。
往重了说也可以是不忠,是趁机叛变!
当然当时的情况霍城也无法拿他们如何,几个骨干串通起来,以为以这样的做法至少能逼他们不可一世的当家认清现实,只是事实结果,需要认清现实的恐怕该是他们自己。
现在霍城平安回来了,虽然残了一只眼,到底实力还在。
另外营救中他还曝光了身后隐藏的杀手组,这个组织现在成为义信最忌惮的东西!
他们发觉原来他们的当家背后势力远远不止一个义信,惹怒了他,他要惩治他们这伙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怀着恐惧他们现在又灰溜溜跑回来求原谅了,却是根本没有想到,当初制订营救计划的时候,霍城就根本就没有算上义信。
连“魑”都要牺牲三分之二的人才能攻破的铜墙铁壁,义信去了能干什么,做炮灰么?
这就是自恃过高结果被啪啪打脸的闹剧;
这世上有太多这样的事,井底之蛙往往是叫得最欢最得意洋洋的,非得把他们揪出来丢到外头的毒蛇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