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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愣数秒,直至瞳孔都微微紧缩,半晌之后小E猛的开口,却是一切都玩完了,他甚至保持不住他刻意为之的冷静!
“…你,你在说什么?…你就不怕去去揭穿你么,你赶我走,我现在立马就去霍城那里揭穿你的身份,你信不信?!”
她却无谓信不信,既已做了决定,又岂会再害怕后果。
“那就去说好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我丢了你,他甩了我而已。”她竟是神色淡漠!
难以置信死死盯上安浔的脸,小E终于开始慌乱。
感情里永远都是这样,越是离不开对方的那个,越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运气不好,正出现在她理清感情乱麻最平静淡然的时候。
却是从他处心积虑也要回到她身边开始,他已经注定了要输;
他用尽全身力气企图从她的眼中看出半分虚假来,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她胆子大,她从不接受威胁。
他终于在慌乱之中全然失控!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就是为了霍城,就是为了那个霍城,你不复仇了么,你不要NYX扬名立万了么,你的理智都去哪里了,你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他狠狠吼出来!
“我会报复的你知道么,你再赶我走一次试试,我一定会报复的!”
“下一次,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手软!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付出血的代价!我会杀掉你,我会杀了霍城,让你们都去死!”
这是致命的威胁!
却是威胁的时候,就不要再红着眼眶连声音都颤抖了,看着,只会让人觉得更加可怜而已。
她淡淡望上他的眼,看着他疯癫,那张清丽容颜上情绪如一平静,在他声嘶力竭的时候,她甚至毫不在意。
“可以,既然主仆情谊已经断在今日,那下一次我也不再留情。”
…主仆情谊?…
主仆情谊?!
不可能…
他绝对不能接受!
“去你的狗屁主仆情谊,我喜欢你你知道么,我喜欢你!”
他忽然抬头:“为什么就不能是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霍城?!他能做的事我都能做,我会做得比他更好!你要杀霍凌风,我现在就去给你杀如何?我今天去,明天就提他的头来见你,然后你就跟我在一起,嗯?你就跟我在一起!”
嚷着,他像是发了疯一般猛地朝着大床冲了过去!
形势那一瞬失控,下一刻门外守候的隋煜一个箭步冲进来,不由分说抬脚,狠狠朝着小E的后背踹去。
小E瘦弱,根本没有武力值,被那一脚踹得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的瞬间,那幽蓝色的义眼竟是从眼眶中滑出,一路滚了出去…
他呆住了。
下一秒像是被刺激得更加狂乱,大吼一声怪物一样就要再次冲出去,却是被隋煜压住肩膀,狠狠摁到了地上!
呜——!呜——!
如同困兽一般他喉咙深处发出了阵阵低沉吼声,这一次,当真是彻底决裂了!
静静的坐在床头,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至少年斗篷的兜帽都从头上滑落,露出下方那张苍白的脸,看清那半边脸上的空洞与疤痕,眸光顿了顿,安浔终于揭开被子下了床。
缓缓的,她一步步朝着床尾走去。
那里,那幽蓝色的义眼就卡在床尾,如同猫眼石一样漂亮,却是对面那执着又可悲的少年一直苦心回避掩藏的耻辱…
他刚刚激动的高声喊叫,问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霍城…
结果此刻他就掉了眼睛,在她面前露出了那样丑陋不堪的模样,他这样,到底又有哪一点比得上她心中那最好看亦最强大的男人…
安浔走到床尾,俯身将那义眼捡了起来。
她神色很淡,垂眸的时候将那眼珠在手心翻转一圈,静默两秒,随即站起身来。
她一步步,来到了他面前。
她俯身蹲下,身上的白裙盖住了光裸的腿,一头长发都轻垂到了地上,她抱着膝,偏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伸手,轻轻覆上了他受伤的左脸。
少年像是被灼伤了一般狠狠抽搐起来!
可是他被压得太紧,根本躲不开她的手,她的指尖就这样触上了他的疤痕,直至整个掌心轻轻抚上他的脸。
偏着头,看着他,似将那伤疤所有蜿蜒的弧度都看过,在他终于颤抖着流下一滴泪来的时候,她终于轻声道:“E,你是我养的一条狗,狗,怎么能妄图拥有主人全部且唯一的爱呢?”
她眉眼淡淡,说出口的话却是异常冰冷,少年呆愣一秒,全身僵硬!
却是她的手,还仍是那样好好的覆在他的伤疤上,甚至像是在疼惜,即便之后她说出来的话,却如一把把尖刀,将他的心割得遍体鳞伤!
她说,你知道这世上其他的狗主人,都是怎样对待宠物的么?
“有心情的时候就哄一哄,没心情的时候就丢掉。而我现在就没心情了,你把我弄得很没心情你知道么?”
她轻声问。
这些话,她第一次说。
第一次这样恶毒!
却是原来她还可以更伤,当她第一次也唯一的一次把他真正作为一个男人来看待,便是用着最残忍的姿态,将他彻底拒绝!
她指尖滑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来。
她不容拒绝,逼迫着他与她对视,看入他左眼空洞的眼眶时,她幽幽道:
“你想,当你只是想要养个宠物逗逗趣而已,结果它却想着要爱你,要亲你,甚至,想上你——”
“那是多么的,恶心啊。”
——
那一日最后,她伤他,负他,最终践踏他一颗真心将他狠狠抛弃,赶人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有把眼睛还给他…
静静伫立在秘密基地门口,看着那一身黑衣的少年攥紧兜帽一路跑远,直至那踉跄的背影看不见之后,她才转身回了房间。
那里,还拿着那颗义眼,安浔猫一样蜷在沙发上,另一只宠物Friday,正静静的趴在她身前。
隋煜什么也没说,她从不质疑安浔的任何决定,她既然敢放人走,则必定算好了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后果。
许久,安浔撑着脑袋闭上眼,淡淡下令。
“再找个地方作据点,这里弃了。”
隋煜微微低头:“是。”
“过两天把猫送走,送回霍城家去。”
“是。”
“你之前说,我的手最迟明天可以取石膏,后天基本就能恢复了?”
她轻轻掀了眼帘:“后天晚上我回流韵,你和隋炘搬回老城,把那里收拾收拾,布置成新婚小夫妻的家。”
话落,隋煜抬头。
“是。”
V278 王位之争!
八月末,临江染火。
台风过境后一排排热浪自东面沿海席卷而来,似宣誓主权般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悄然肆虐;
夜半,水汽在枝头凝结,天光乍亮时就被日头蒸腾到空中,湿意浸透夏风,轻抚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成为发梢擦了又滴的汗珠,和背心永远干不了的衣料。
市郊的大别墅,这一日同样屹立在那片微隆的山丘上。
那里草场如绿波荡漾,上头点缀几棵古朴的参天大树,大宅沐浴在热烈的阳光下,白墙灰瓦,树影斑斑。
霍家的家庭医生这一日依旧如约而来,照看昨夜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病患。
这个世上或许很多事都没有公平可言,越是坏的人,似乎越是皮糙肉厚命硬得不得了。
荣德医院那夜,被灌入大剂量麻醉剂,尔后被一刀刺穿腹部差一点就被剖腹而死霍凌风,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之后,竟是奇迹般生还。
数日调理,昨夜他脱离了细菌感染的威胁醒来,此后的时间里只需继续静养便可。
安静的卧室内,只有医生忙碌间发出的轻响和病人透过呼吸器沉沉的喘息声,一室静谧。
大床对面,默默看着医生为孙子换上新的吊瓶,江玉玲轻叹了口气,偏头望上身侧长椅上容色冷清的年轻男人。
霍城很少回本家。
近日这样的特殊情况下便更加不可能,若不是以霍凌风苏醒为契机,再用她长辈的身份亲自开口请人回来,恐怕这一次,一直到最终刀光剑影尘埃落定,不管是输是赢,她都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坐下来探上一番对方的虚实。
霍城终于起了动霍岷的决心。
回到临江多年,接管义信多年,经历了无数暗杀和挑衅之后,他终于第一次主动采取了行动。
然,江玉玲却并不清楚,对于他们的整个势力,霍城究竟知道多少?
当牵扯到血缘,牵扯到义信,牵扯上多方的势力平衡,多年来为了那死掉的莫家丫头一直姑息隐忍着所有的她的继子,这一次他能做到如何,又会做到如何?
江玉玲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女人,从当年的情妇一步步走到如今名义上的前当家夫人,她辅佐自己的儿子周旋在权力中心,并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她为儿子规划了一条康庄大道。
从让他两度迎娶莫家的女儿,到生下霍城无法不在意的霍凌风,直至她丈夫过世霍城离开,她把握最佳时机,排除万难把自己的儿子送上了那至高王座!
那是她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如今却恍若隔世…
原本以为那是美梦成真,直至破碎之后她才明白那仅仅只是南柯一梦,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当年离开的霍城此后还会回来,带回她远远无法想象的势力,回来冷血无情的直接对兄长下手,夺取了义信的江山!
当年的那些往事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却是干脆利落就撕咬了上来。
直到那一刻她才觉醒,发觉原来这个跟着莫家丫头一路长大的孩子,并不是她原以为的那样无害!
他就是个恶魔,当年离开只是为了积聚力量,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回头,把他们的一切再重新夺回去!
当年梦醒的时候,她失去了前夫人的身份,失去了原本到手的权力,还失去了一个健康的意气风发的儿子…
面对拥有山田本家做靠山的霍城,面对本就拥有嫡子身份继任当家名正言顺的霍城,面对今非昔比无论是性情还是实力都已经无法相抗的霍城,她选择了拖后,却是没有放弃!
多年来,利用莫家同莫锦心的那层关系,他们努力活着;利用昔日的手段渗透义信,一点一点蚕食义信,巩固自己的地位。
多年来,利用小打小闹的暗杀为掩护,他们努力拉拢着哪怕只有一丁点对现任当家不满的成员,给予对方能给的一切好处与承诺,暗中积聚着主要力量。
她不甘心就此失败。
数年后的如今他们亦是羽翼渐丰,并不是不能殊死一战!
回忆到了这里,江玉玲抬起头来。
自今年起,一直过着独居生活的霍城有了一个公开承认的女朋友。
他高调恋爱,做足了姿态,甚至像是有了娶妻的打算。
不管这整件事是真是假,这或许都是在暗示他们,莫锦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与她相关的所有人,也已经没有了特殊的意义。
待到正式一战来临,他会毫不留情,你看,甚至这一次他仅仅为了一个陷阱就可以让霍凌风以身犯险,他当真是变了…
默默盯着医生忙碌的身影,江玉玲肚子里百转千回。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如今她只想知道情况已经到了怎样的地步。
是已经千钧一发必须先下手为强,还是霍城心里其实依旧纠缠着旧情被束缚着手脚,只是想将他们软禁至死。
若是后者,那他们还有充分准备的时机。
沉吟良久,江玉玲收回思绪,淡淡开了口。
她说阿城,你玉姨年纪大了,最近似乎越来越看不懂你们这些小辈的心思了。
“义信的事我不懂,只是这家里的事,我却不能不顾。”
她微微偏过头,对上霍城青黑的眼,仔细端详片刻,叹了口气。
“你做事有你的打算,把我们软禁起来说是为
把我们软禁起来说是为了保护,这一点玉姨都不跟你计较了。只是凌风这一次受伤,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不轻不重的话,确保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江玉玲严肃了语气。
“凌风可是你的亲侄子啊,难道还不如你的一个计划重要?”
“你嫂嫂走得早,如今你大哥身体又这样,玉姨也就凌风一个企盼了,结果你一个命令就送他去死,孩子能救回来都是命大!”
说着,江玉玲激动得喘了口气:“你跟玉姨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真的把我们视作亲人过,还是我们…都是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