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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实话,他真不知道霍城是怎么受得住这鬼丫头的个性的。
“我原以为,你算是站在我这边的。”
裴钊声线微冷。
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在曼曼受伤的时候叫他过去,在之后的时间刻意给他制造独处机会。
他原以为这是默许是协助,如今看来安浔对他却不像有这样闲淡的慈悲心,说实话他看不懂这个女人。
手机那头,安浔眸光轻闪。
站在他这边?
这话着实说的傻气了些。
看来裴大少爷是逼急了智商都掉光了,只是这样服软的态度,她还算认可。
“裴钊,曼曼今晚回桐市,十二点的车在临江火车站,有人送。”
她没说一句假话。
“你想知道的事今晚自己去找她求证,只是结果如何,谁也不能保证。”
这幽然一句,话里的弦外之音裴钊当然不可能听得懂。
话落她直接挂了电话。
前排的老杨开着车,不用看,都知道自家大小姐现在心情非常好,因为她又开始轻轻哼着歌了。
那曲调,缓缓绵长。
她低头不知操作些什么,随后放下手机抬起头来:“杨叔,不回家了,你放我到市中心,我去逛逛。”
“好嘞。”
安家现在情况不太一样了,老爷身体不好,夫人基本不管事,恒通交给了回国没多久的大少爷,家里就由大小姐负责打理,至此老杨对安浔的态度里里外外都谦恭忠诚了更多,基本成了她的专属下人。
老杨把车开下高速,十分钟之后就到了市区最繁华的路段。
“大小姐您慢慢逛,一会儿还需要车就提前一小时打电话给我,我来接。”
老杨现在已经完全不过问安浔的行踪。
“另外下周末是老爷生日了,大小姐您最好还是回来一趟,一家人庆祝下好。”
在安浔下车的时候老杨补充道。
“知道了,爸爸生日哥哥也在,我自是要回来的。”
安浔笑答,转身关了车门。
——
彼时,九点过,黎
九点过,黎曼曼已经在北门车站等了片刻。
不同于去年回家时同一帮老乡结伴而行的热闹,今晚独自到车站等车的黎曼曼看着有些形单影只。
北门在修路,到处都是挖掘机和堆积的沙土,她走到北门车站,等候从市区方向来的末班车。
九点过的时间,并不算晚,北门附近的小店亮着灯,能听到老板娘逗着孩子玩耍的声音,增添了不少生活气息。
黎曼曼站在车站前,一个人,身后是一整片黑漆漆的绿化带,四周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人,是个伏击的好机会。
而原本在图书馆门前都敢下手的夏晴,却是始终没有出现。
车来了,黎曼曼搬着大箱子上了车,寥寥几个乘客,归心似箭的司机随后掉头离开。
隐匿在不远处小餐馆内,一组的警员拿出对讲机。
“一组通报一组通报,诱饵已经搭乘专线离开,诱饵已经搭乘专线离开,目标未出现,目标未出现。”
车上也有便衣保护,一路开往二组所在的火车站。
把箱子拖到椅子边放下,黎曼曼偏头望见自己映在窗玻璃上的影子。
她知道其实大多数警员都觉得目标已经不会出现了,却是今晚她心里一直觉得忐忑不安,像是对危险的直觉。
夏晴大胆张扬,而根据安浔的分析,第二人格“哥哥”,谨慎而疯狂。
在那个跟图书馆一样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若是华丽丽的一场意外,将会多么震撼!
黎曼曼微微紧张的握紧的双手,她直觉,夏晴一定会来!
…
这不太平的一夜,黎曼曼孤身前往火车站,当然她并不知道,她远不是一个人。
同一时刻,安浔已经上了街边等候多时的另一辆小车,缓缓离去。
而挂了电话就从办公室离开的裴钊,此刻正堵在前往临江火车站的路上。
那车水马龙什么时候都人潮汹涌的车站广场,三辆毫不起眼的面包车泊停各个主要通道。
其中一辆,满屏的监控设备前唐少辰静静而坐,一双清冷凤目,一瞬不瞬紧紧盯着前方川流人群。
而义信——
高大的黑衣男人走过静谧走廊,到达尽头一扇厚重大门前,轻叩三声,推门而入。
男人一直低着头,快步走过书房地毯,行至角落微微俯身:“爷,探子来报,今晚人很可能出现在临江火车站。”
他话落,前方霍城缓缓抬眼。
还是那身一惯的黑衣,只是今晚换了材质,T恤配上长裤,看着干练冷然。
他盘腿坐在地上。
手中握着一柄武士长刀,身前还放着一把小太刀。
那长刀漆黑的刀鞘已经褪下,微弯的刀锋被白布轻轻拂过,透出冷兵器森然的寒光来。
见过血的刀锋,有着肉眼能辨的戾气。
前方通报的男人只敢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即刻又低下了头去,那刀刃映过霍城青黑双眸,噌然入鞘。
他提刀起身,容色淡淡:“知道了。”
男人随即恭谨低头,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书房大门关上,霍城缓缓来到书柜前,伸手点中三排架子左起第三本书,轻轻一拉,伴随一声轻响,那整排书架缓缓朝着两侧开启,露出后方一件隐蔽密室来!
霍城进去,挑了两把枪,一把匕首。
枪别上腰间皮带,匕首入鞘,抽起桌上长刀他淡淡回眸,一双清冷墨瞳,寒意凌然。
这是霍城少有的全副武装。
今晚,一场杀戮,在所难免!
V214 老子的女人!
临江是座不夜城。
特别今天还是周五,市中心远比白日还热闹。
白天在一栋栋高层写字楼里关了一日的上班族解放了,三五结伴到酒吧嗨一嗨去餐厅坐一坐,享受闲暇;
特别是最近高校放假,晚上凉爽出门逛街的学生也不少,各个衣着清凉,光鲜亮丽。
然而每一个这样的大都市,鱼龙混杂街巷纵深,就像硬币的正反面,有繁华锦绣的一面,必定就有腐朽污浊的另一面,临江也是一样,总有一些地方是不能涉足的黑暗禁区。
这里便是这样一个地方。
离市中心最繁华的万象广场只有十来个街区,不远处就是人来人往的临江火车站,而这里却像是所有光明的反面,聚光灯永远照不到的角落,黑水横流臭味冲天,活着的,只有拾荒者同流浪猫狗大耗子而已。
为期一周,整整七天的诱敌战略,安浔陪着黎曼曼一同经历。
对于这次的战术是否能成功安浔一直持保留意见,要说她参与的目的是为了引出夏晴小朋友,还不如说她其实是为了给傻曼曼还有那裴钊再加一把柴,考验一番,也让自己助攻得更舒心而已。
所以今晚夏晴出现或是不出现,安浔其实并不是太在意。
先一步到达临江火车站后她审查一番,却觉今晚夏晴会动手的可能性倒是不小。
夏晴杀人,同一般人杀人的最大不同,是她杀人并非仇杀,而是无差别犯罪。
故而在整个犯案过程中她情绪稳定,手法纯熟,对于每一次杀戮任务,她可杀可不杀,可今天杀也可明天杀,甚至随便换一个对象都可以,导致她犯案灵活性很大。
换言之,夏晴的犯罪,最重要的不是谁死,甚至不是杀人这件事,而是同从属人格合作杀人的满足感,和之后如何带着满足感安全逃脱。
这就是为什么夏晴能在三年时间里如此高频率犯案,却没有落网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那六天的所有伏击任务,都必定失败的原因。
夏晴不见得真的察觉了警方的动作,但是她一定足够警惕。
之前的大排档,校园,甚至电影院,都不是她理想的犯案空间,哪怕有一点点被抓到的可能性她都会放弃。
而今晚,也许便是天时地利人和,观察了一周的夏晴终于等到了她最后的一次机会,也是最好的一次!
临江火车站,人口流动大,外来人口多,还有很多乞讨的流浪汉。
隔开火车站一个街区之外就是临江最破旧的一处棚户区。
当年为了建造铁路枢纽拆迁了一大半,剩下的房子整日光亮不见人员混杂,大多居民也陆续搬走了,如今早已破败成了一片半废墟,很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晚上就夜宿在废弃的棚户中。
而在这废墟中央,解放前曾经有一座很大军工厂。
伴随解放工厂关门推倒建了居民区,却被盛传地底原先深挖建筑了不少仓库防空洞,地基不稳;前年还曾经在原工厂附近发生过街道地陷,引发了不小骚动,随后拉起警戒,设置了禁区。
看到这些,能想到的是什么?
是了,当眼前的景物入眼,安浔都不得不佩服这个世上能有这么一处符合夏晴要求的地方,从狩猎对象,到狩猎场所,再到抛尸地,一切都已涵盖在内,有了这么一处好地方,想来三年完成一百多人的杀戮,也并不是难题。
所以让黎曼曼假装要回家的安排,是安浔提出来的。
她亲手把好闺蜜送到了杀手嘴边,只为替她试探一份感情…
这样的疯狂若是被黎曼曼知道,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当然,谁也不能确定临江火车站到底是不是就是夏晴一贯犯案的地方。
她也可能不会来。
总之只此一次,今晚夏晴出现,她狩猎,顺便等等在后的黄雀~
如果她不来,她收手,只是结局没有那么完美而已,并不妨碍她追踪过去,让她好好留在今晚,再也不必见到,明早的阳光。
静静立着,那墙角一抹黑影,看着如同一尊漆黑诡异的雕塑,那是人形却又比普通人高大了太多太多,两米多的身高不像真的,看得不远处角落里瘦弱的流浪汉心惊胆战!
却是在他最终说服自己那只是个古怪的影子的时候,那“雕塑”却是忽然动了,后退两步,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一转身竟是就这样轻轻一跃上了前方墙头,再是一闪,没入到了浓郁黑暗中!
流浪汉惊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动弹。
最后当他好不容易回神刚要大口喘气的上一秒,忽然前方街角另一侧的地面上,好好的窨井盖忽然动了,被从底下缓缓顶开,然后一个漆黑漆黑的人影,从里头一点一点爬了出来!
那一处,有月光。
终年覆盖着污水的地面上,反射一地月光清冷凄凉,那人就在月光正中央,像从地心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漆黑,诡异非常!
一个晚上见了两只怪物,流浪汉完全吓傻了!
呆愣两秒他反应过来死死捂住嘴巴,颤抖着躲到了身下破败的棉絮里,瑟瑟发抖低声呜咽起来!
——
黎曼曼的车到达临江火车站的时候,车上已经只剩下她和三名便衣警察。
为了做足样子,她一个人哼次哼次把行李箱搬下了车
哼次把行李箱搬下了车,那三名便衣都是演技派,各自形色匆匆越过她就步入了前方熙攘的人群,很快就走没了影。
黎曼曼抬头望上前方的人流,其实她很有些紧张。
她散着头发,耳朵里藏了非常小的耳洞通讯器,给出的指令是让她往前走。
黎曼曼却是犹豫了。
她到底还小,早在半年之前,在得到实训这个好机会能够接触真实案件前,她还只是个生活在大学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哪里想得到之后,会在今晚,身负这样的重任,遭遇这样的危险…
黎曼曼坚强努力,却不代表她没有恐惧。
其实要好的三人里她自觉自己个性是最普通的那个,不如苏洛大胆也不如安浔沉稳,她有孩子气的热血也有胆小怕事的一面,此刻站在公交站台上,她放眼望上前方川流不息的人群,脑袋里轰隆隆的,全是人声。
广场的三辆面包车内,十几人几十双眼睛,都死死盯在黎曼曼一人身上。
她不能停留太久,会被看出问题的。
郁勇拉起麦克风,声音放缓:“黎曼曼,你现在往候车大厅走。不用害怕,前面我们部署了很多人,距离只有几百米,你走过去,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
郁勇是现场的总指挥。
之前六天的伏击任务也全部由她负责,是黎曼曼比较信任的人。
却是此刻,当她用着一贯平稳的语调说出本该让黎曼曼安心的话,她却像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那沉稳的女声就像是来自天外一样在她脑海响起,同那轰鸣人声交缠,她根本集中不了记忆力听清�